第1152章 那可能是世間最無情的事了
眾人都被這這一聲爆呵嚇得一哆嗦，只有薄喬衍事先有察覺，並沒覺得意外。
黎軒剛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兒子說話！”那人幾乎是一瞬間就衝到了眾人面前，指着沙發里的老爺子就吼了起來：“就算我兒子犯了錯也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枉我還把你當朋友，你……”
“爸？”黎軒震驚的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人，腦子裏一陣噼里啪啦。
“你給我閉嘴！”黎程業轉身手指一戳他：“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就知道在我面前橫，怎麼讓人給欺負成這樣！”
黎軒嘴角抽了抽，低聲解釋：“我沒讓人欺負……”
“還沒欺負？你當我聾了還是瞎了！”黎程業聲音比薄老爺子還大，眼睛比他還紅！
身後跟着的人慢慢走了過來，輕咳一聲：“黎伯父，您消消氣。”
眾人聽到聲音又怔了怔。
“表哥？”念涼涼震驚的看着他：“你怎麼也來了……”
“哦，我正好跟黎伯父在一起吃飯，順便路過就……”
“你老公叫我來的！”黎程業直接打斷了厲瑾的話，氣勢洶洶的瞪着薄喬衍：“我就說三少爺日理萬機怎麼會有空想起我，商議大事，呵…還真是大事！”
薄喬衍被眾人盯着，眨了眨眼起身。
“啊，是啊……”他嘆了口氣解釋：“我想着事情反正是要解決的，索性今晚就一起解決了，就讓表哥把黎伯父接來了。”
厲瑾無辜的咬着指甲，默不作聲的在一邊看着。
“伯父，您先坐吧。”薄喬衍說。
黎程業剛要說不坐了，眼睛一瞄發現薄老爺子坐在那兒都沒站起來，心裏更是窩火來氣，過去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薄亦晨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這一幕嚇傻了，愣愣的站着，直到黎程業忽然一眼掃過來。
他心裏猛地一緊，抿着唇。
黎程業盯着他，銳利的眸子一眯，仿若一道幽芒刺在他身上。
薄亦晨緊張的只想撇開臉躲開他的視線，但他固執的沒有躲開，他不知道黎程業在門外聽到了多少，但至少肯定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跟黎軒的事。
這個眼神，是震懾，也是警告。
但他不能退卻。
黎軒為了他已經放棄了一切，如果他這時候退了，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黎程業眼神冷剮，銳利森冷，見着小子臉色有些發白卻固執的不肯退讓，心裏的火一瞬間涌至頂峰！
“爸，有話好好說。”
黎程業正要發作，下一秒這小子的臉就換成了兒子的臉。
黎軒不着痕迹的往前佔了半步，側身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黎程業眼神落在他打着石膏的手臂上，眉心一沉：“你個混賬東西！”
黎軒嘴角扯了扯。
“你的手臂是怎麼回事？”黎程業聲音里透着壓不住的火：“你之前是怎麼跟我說的！”
“我…”他嘴巴動了動，無法解釋。
“半夜追劫匪踩空井蓋掉進井裏磕着了……”黎程業手掌用力在桌上一拍：“放你的屁！我看你是腦子磕着了！”
這一巴掌，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念涼涼緊張的不行，但餘光瞥見旁邊厲瑾被嚇得一哆嗦時還是忍不住想笑。
厲瑾伸手捂着胸口，悄悄對她比了比口型：“好凶！”
她又好氣又好笑，低着頭深吸了一口氣。
黎軒尷尬的咳了咳：“我不是怕您擔心嗎，再說都快好了……”
“傷好了就當沒挨過打？”黎程業瞪着他：“誰打的你！”
“爸…”
“誰打的！”
“我打的。”老爺子聽黎程業罵了這麼久終於出聲了：“黎軒是我的。”
“薄老真是好大的威風，連我黎家的人也敢打！”黎程業眯着眼冷笑。
這句話，讓在場眾人心裏都跟着沉了沉。
黎程業動怒在他們意料之中，但氣到直接說出這樣生分的話卻有些震驚。
黎軒也一愣。
“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打他？”老爺子向來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一聽黎程業這語氣也怒了：“你的好兒子……他乾的好事你怎麼不問問！”
“我兒子怎麼了？”黎程業絲毫不示弱的頂回去。
客廳里一陣沉默。
“呃……”黎軒咳了一下：“爸，我喜歡…”
“你喜歡誰？”黎程業回頭盯着他。
黎軒頓了頓，堅定的說：“我喜歡薄亦晨，我喜歡他。”
黎程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回頭：“你聽見了？我兒子喜歡的是你兒子又不是你，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揍他！”
薄老：“……”
眾人：“……”
黎軒瞪着眼，半晌才懵逼的伸手抓了抓頭髮：“爸，你剛說…”
“你給我閉嘴！”黎程業瞬間回頭一指他：“你喜歡誰是你的事，我不同意是我的事！”
不等黎軒說話，他又訓斥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我為了鋪了一條錦繡前程，你一聲不吭就給毀了，對着我愛答不理，背着我卻在外面伏低做小的去討好別人！”
黎程業說著就紅了眼：“全世界都知道了就瞞着你老子！”
黎軒嘴唇動了動，半晌一句話都沒說。
父親罵得對，他確實……太不孝了。
“叔叔，您先別生氣，黎軒是有苦衷的。”念涼涼過來拉着黎程業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黎程業雖然氣的失去理智，但念涼涼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接了杯子冷着臉沒再訓斥。
“這件事我們一直瞞着您是我們的錯，其實黎軒也不是真的要騙您。”念涼涼語氣輕緩的解釋：“這件事已經很久了，黎軒在這中間有過太多煎熬糾結，前段時間是真的死了心想要跟囡囡在一起的。”
薄亦晨臉色白了白，悄悄去看黎軒。
黎軒面色陰鬱的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您的兒子您了解，他雖然話不多但向來言出必行，他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再反悔，可感情的事實在勉強不來……”
黎程業面色一沉。
“我要說錯了您別生氣！”念涼涼趕緊笑着哄他，雙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捏着：“叔叔，我說的不是黎軒跟亦晨，而是囡囡。”
“什麼意思？”
“黎軒是想好好跟囡囡相處的，也是奔着結婚去的，可囡囡……”她嘆了口氣：“人家已經心有所屬了呀。”
“什麼？”黎程業驚訝的回頭看着黎軒。
“黎軒風度好，別人的秘密他不好跟人說，這事兒還是囡囡自己跟我說的。”
“是真的？”黎程業盯着黎軒。
黎軒點了點頭。
“不可能啊，她既然有喜歡的人為什麼要答應跟你相親？”
“相親之前還沒有。”
薄喬衍一怔，反應很快的去看念涼涼。
念涼涼抬頭望天，躲開他的視線。
“什麼意思，什麼叫相親之前還沒有？”黎程業愣了愣反應過來了：“你給我說清楚，她是不是……”
黎軒有些為難的抓了抓頭髮，怎麼說著說著就露了，這應該不關他的事吧……
“別人的事先不說。”薄老爺子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麼，見他話題越扯越遠忍不住出聲提醒：“現在是說他們兩人的事。”
剛知道了新的內情，黎程業的注意力早就被分散了，這會兒怒氣也聚不起來了，腦子裏老想着白家那邊是怎麼回事，想抓着黎軒問清楚，但當著這些人也不好開口。
“哼，他們兩個有什麼事。”他冷笑一聲：“就算我們黎軒跟白家的婚事吹了，也不會跟你們薄家扯上關係！”
薄老爺子皺了皺眉，倒是沒出聲。
“爸，我剛才說了……”
“我不同意。”黎程業直接打斷他的話：“你跟我回家，大半夜的站在這裏被人羞辱你還挺享受！”
“我……”
“黎軒，你先回去吧。”薄亦晨忽然開口。
眾人都愣了愣，黎軒不敢置信的盯着他。
“跟你父親回去吧，有話好好說，把事情解釋清楚。”薄亦晨往他身邊靠近了些低聲說：“你放心。”
黎軒這才鬆了口氣，想了想看着父親。
薄亦晨說完回頭，發現黎程業在盯着自己。
“亦晨。”黎程業聲音里情緒不明：“事情原委我不想再問，我雖然不贊同你父親之前的做法，但對這件事的態度是一樣的。”
“爸，你…”
“叔叔，我明白您的意思，也體諒您的心情。”薄亦晨輕聲道：“這件事已經困擾了我近一年，我驚懼害怕，憤怒又懊惱，我惶惶不安到現在。”
“我聽過很多人的勸說，想過很多種後果，也被自己的父親訓斥責罵，直到現在我終於看清楚了，我和黎軒……”他頓了頓，眼神看向一旁的黎軒。
“黎軒對我，感情真摯濃烈不加掩飾，過去我覺得羞憤惶恐，現在……”
薄亦晨聲音有些發澀：“而我對黎軒，我承認……只有淺嘗輒止的喜歡，不濃烈，不熱切，相對而言也算不上真摯。”
黎程業沉着臉沒出聲。
“在今晚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黎軒放棄的是什麼，我現在知道了，講實話我有點抗拒，有點膽怯……”他看着黎軒，眼圈漸紅：“這一點喜歡暫且不知能維持多久，他就已經放棄了一切，實在是太不值了。如果日後連這一點喜歡都沒了，那就更不值了，所以我想退了，想在沒害得他再有損失之前退開……”
黎軒死死咬着牙，盯着他。
“可是我想到有個人為了我放棄一切，我卻轉身走了……”薄亦晨吸了吸鼻子：“那可能是世間最無情的事了。”
“你想說什麼。”黎程業眯着眼。
“我哥剛才說……”他深吸了口氣：“你現在抱着他，以後就再也不要放手。”
“叔叔，我想說的就是這個。”薄亦晨哄着眼輕笑：“我對黎軒只有一點喜歡，以後會更多，我不會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