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更衣小夜

從前往新池袋的地鐵上下來，深雪都沒敢跟着人群。

此時此刻，她深切的感知到了自己戰鬥力的不足。

面對一群智慧低下，只會普攻的亡靈，她能夠靠着靈符的強化和武器的鋒利戰鬥一夜而不敗。

但是面對地鐵外那群荷槍實彈的軍人時，她就有些抓瞎了。

硬剛？mdzz，她可不想剛來這個世界就跟這個國家最大的暴力集團結仇啊喂！

好不容易來到一個安穩的世界……腦海中回憶起剛才在地鐵上見到的那隻怪物，嘴角抽了抽，好吧，是相對安穩的世界，至少，先讓她過幾天舒心的日子好嗎？

躲在地鐵的女廁所裏邊，深雪有些憂鬱的坐在合蓋的馬桶上邊，翹着腿，單手托着下巴，皺着好看的眉頭。

該死的世界，坑爹的政·府，這個世界啊……居然有一個見鬼的青少年保護法，靜止所有未滿20歲的青少年在21點之後外出。

作為一個正值十八歲的青春美少女，深雪深感無奈，她現在就如同那夜空中的螢火蟲，是如此的閃閃發亮，引人注目，一旦那群軍人查來，這讓她去哪兒搞那勞什子的外出證明和身份證件？

真是嗶了狗了！

更別說她現在還一身清涼的巫女裝，更顯眼了好嗎！？

她倒也不是沒有辦法出去，無非就是將靈符內的靈力性質改變一下而已，將“保暖”，改成“隱形”罷了。

但是出去之後呢？即使有靈符保暖，剛下地鐵的時候，她都有種透心涼的感覺。

說實話，她現在這身單薄的巫女裝下，可是完完全全的真——空——狀——態——啊！！

真去掉“保暖”這一能力，萬一要是凍病了，在這個陌生又孤獨的世界裏，她可怎麼辦？

要知道，現在外邊到處都是那種巡邏的軍人，去掉“保暖”的時間絕對不是可以用分鐘來作單位的。

還有就是，她完全不想將多餘的期望放在那些可能出現的好心人身上，如果最後都是要靠暴力解決的話，那麼，她不介意從一開始就扔掉懷柔。

不過，說到好心人，深雪的視線就不由自主的落到了放在地板上的青色旅行包上。

那位至今不知姓名的黑髮少女啊……那追殺怪物的英勇身姿……於是問題來了，說什麼“我隨後就到”……那少女啊，她到底要怎樣從這偌大的城市中找到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自己呢？

嗯，換個思路來想想……會不會，那位少女是見她穿着單薄，想要送她一件保暖的衣物，但又怕傷害她的自尊心，所以便隨便找了一個借口？

嗯嗯，這樣一想，果然很有道理啊！

深雪果斷將旅行包提到身前打開，其中，一件黑色的厚實風衣赫然呈現。

“嗚嗚……好人吶！”

深雪簡直都要感動的哭了。

將黑色風衣裹到身上，安全感頓時爆棚。

深雪“哼哼”笑着，意氣風發的打開廁所單間的門出去……片刻后，又退回來，有些心虛的將青色旅行包拉鏈拉上，把體積縮小了大半的旅行包也提起來一起走。

“靈符，隱！”

在開門踏出的那一瞬，淡淡的光華從指間的靈符上閃過，深雪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只有門像是有幽靈在推動一樣，緩緩打開，關閉。

走出地鐵站，大搖大擺的從那些行人和軍人之間走過，仗着自己正處於隱形的透明狀態，毫不客氣的踹了一腳一個正在盤問一對少年基友的軍人屁股，憋着一臉的笑意，快步逃離了現場。

繁華的街道，即使少了20歲以下少年少女們的身影，也依舊不減熱鬧。

紅燈綠酒，霓虹漫天，怎麼說呢，確實與小鎮很不一樣。

要知道，每當夜晚降臨，小鎮上的鎮民都會紛紛回家，安靜的夜晚，一直閃亮的只有天空中那些永恆的星辰。

深雪斜靠在一間商店的外側牆壁上，指尖纏繞着幾縷清風，在一個被妖艷女子挽着，眼底滿是蠢蠢欲動的西裝男子經過之時，她起身，與其交錯而過，一個真皮的錢包揣入兜中。

嘴角掛着一抹嬌俏的微笑，深雪走入商店，買了一沓能夠很好吸墨的白紙，一根毛筆，一盒朱墨，僅僅花了那些錢的九牛一毛。

深雪盡量往人少的地方走，錢包她已經扔了，只將其中二十多萬的日元現金揣在身上。

頭頂有着直升機嗡嗡的聲音很快飛過，讓得深雪不禁縮了縮腦袋。

她總感覺那架直升機跟自己……不對，應該是跟那個追着怪物殺去的黑髮少女有關，所以作為黑髮少女的半個協從者，至今仍提着黑髮少女行李的她來說，是真心不想被那束從直升機上垂下的燈光照到。

巡邏隊的密度比想像中要低一些，但盡職盡責的態度卻比想像中的還要高，這導致她每次都要小心翼翼的去躲。

靈符也是有壽命的，在還沒有畫出新的符之前，她可不想過早的將靈符的壽命全部浪費到這種事情上。

一個紅色的寬屏手機從袖子中滑出，被深雪打開網頁，開始搜索附近可以讓她這樣的無證人員放心居住的偏僻旅館。

後方，一個穿着皮裘的女人突然發現手機遺失，正在大喊大叫。

“真吵啊……”

深雪搖搖頭，頗為感慨的道。

然後將手機改為導航模式，她剛才找到了一個用了都說好的旅館，貌似是專門面向失足少女人群的……

但不管怎麼說，一個落腳的地點確實是她現在急需的。

就算是不用來睡覺，她躲在房間裏玩遊戲總可以吧？怎麼也比整晚的跟那些巡邏隊躲貓貓來到好。

深雪低着頭，看着手機上的提示，前行200米，右轉……

路燈已經隔好久才亮一個了，昏暗的道路，如果不是偶爾有着一對或男女，或女女，或男男的好朋友稀疏的往同一個方向行進，她都要覺得手機上查到的那個地方是個惡作劇了。

左轉，直行……

深雪正要轉彎，突然，一隻白皙的手從黑暗中伸來，一把將她拉了進去。

“嗚！！？？”

“是我。”

沉穩的女聲，給人一種可以依靠的信賴感。

深雪的瞳孔一個放縮，然後，身體緩緩放鬆。

眼角微抖，一時間情緒難言。

丫的，還真追過來了啊！！

似乎是察覺到深雪的放鬆，黑髮少女鬆開了她。

深雪轉過身來，果然，熟悉的俏臉映入眼帘，怎麼說也是才分別不久的，她還沒那麼健忘。

只是，白皙的俏臉上此時濺滿了鮮血，原本穿在外面的淺棕色大衣也不見了，露出其中清涼度絲毫不弱於她巫女服的深藍色水手服。

看着少女那在寒風中穩如泰山的身姿，深雪緊了緊身上的黑色風衣，縮縮腦袋，低聲咕噥了一句：“體質真好啊……”

然後想了想，瞥了一眼手中提着的膠袋，又對比了一下黑髮少女與一張靈符所能帶來的安全感度數，便果斷的拿出那張還有剩餘效果的靈符，激活“保暖”效果，貼到了黑髮少女身上。

“我叫東風谷深雪，如你所見，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巫女，守矢神社來的。”

一邊說著，一邊將只剩下直行提示的手機裝到兜里，拉起黑髮少女的手探出頭左右看了看，然後迅速拉着少女走出暗巷，向目的地走去。

“你呢？”

因為很久沒有得到回應，深雪有些有疑惑的扭頭看了少女一眼，正好捕捉到了少女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複雜情感。

“小夜……”

黑髮少女頓了頓，還是加上了那個姓氏。

“更衣小夜。”

“哦……”深雪點點頭，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黑髮少女，然後便忍不住“噗噗”笑了起來，“原來是小夜啊，很可愛的名字哦。”

說著，她抬起另一隻提着膠袋的手，指尖上帶着一顆淡藍的水珠劃過小夜的臉頰，隨後彈開，化作一捧血水灑在路邊。

眯着一雙好看的雙眼，微笑着，在老闆娘曖昧的視線中豎起兩根手指，要了一間雙人房，接過房卡便拉着小夜快步跑向了電梯。

老闆娘也不阻止，看着消失在電梯中的兩人搖頭嘆了一聲：

“哎，現在的年輕人啊……”

然後表情就是一滯：卧槽，那小妮子還沒給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