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未購滿50%V章的美少女們六小時后才能看到正文。去隅谷之前,瑤姬去大羅天接了女娃。她同女娃說,她要去隅谷祭拜父親,女娃棲在她掌中,以頭觸了觸她掌心。待把她送到東海,精衛振翅翱翔搏擊風浪在海天之間,瑤姬竟覺有些悲壯的況味。
畢竟拿餘生所有來反抗命運本身,這件事太過壯烈。蚍蜉撼樹,卻不一定是不自量力,而是不信天命。
蚩尤道:“女娃還真有些牛脾氣。”
瑤姬便道:“我們家的人,都有些不合時宜的脾氣。”
蚩尤接道:“可不是。”
見精衛漸漸離開了視線之內,瑤姬才收回目光,同蚩尤往隅谷而去。因此行或有些兇險,蚩尤和瑤姬都省了神力不準備駕雲而去。只見蚩尤駕應龍,瑤姬御神鳥大鵬,他二人身後是崑崙八駿拉着的馬車,車裏裝滿了玉帝王母所贈的祭品。如此不消一盞茶的時間,便到了隅谷。
隅谷又名虞淵,乃是群山之中的一汪深淵,是人間所謂日落之地。他二人落在隅穀穀口,卻見谷口白霧瀰漫,裏頭什麼模樣,實在看不清。
瑤姬來此祭炎帝,便依舊是着素衣,頭上亦簪了白花。她一身孝站在白霧裏,便只頭髮是黑色的。
但見她雙手結印,默念了個御風訣招來大風。然而大風來了只把白霧吹散了一些,不過瞬息,那些白霧又紛紛聚攏,形成蒼茫一片。瑤姬又祭出招雨幡,招了一場暴雨來,那白霧卻分毫無損,不但未被暴雨衝散,勢還更盛了些。
蚩尤對瑤姬道:“這白霧甚是古怪,我方才試了,用仙法亦驅逐不散。”
她道:“然我看了看,確實就是白霧,並非瘴氣。”
蚩尤轉頭叮囑她:“你跟在我後面,小心一些。”說完便一馬當先走在瑤姬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並後面八駿拉着的馬車慢慢進了隅谷。越走近霧氣越大,到後來,瑤姬只能看見前面模糊的一個影子,並後面“嘚嘚”的馬蹄聲。
然而一晃眼,竟然連那個模糊的影子都不見了。
“將軍!”瑤姬朝着前方白霧喊了一聲。然而蒼茫白霧無人應和。
“蚩尤!”瑤姬又喊了一聲。
瑤姬忙回頭,八駿也已不見。四周唯剩越來越濃的白霧。
“討債鬼!”瑤姬連少時給蚩尤起的諢號都拿出來喊了,還是未見蚩尤有任何回應。
“哪裏來的小姑娘,在老子的地盤上大呼小叫!”忽然有一個惱怒的聲音傳了來。
聽聲音卻不像是蚩尤,如是蚩尤,也不會這樣對她說話。但有聲音總比沒聲音好,瑤姬忙順着聲音找過去。卻見霧氣越來越稀薄,周遭景象也漸漸能看清一些,待找到出聲人,她已走出迷霧,立在一個湖泊前,湖畔有人帶了斗笠披了蓑衣正怡然垂釣。
“晚輩瑤姬,敢問老伯可是此間主人?”瑤姬執禮問道。
“老伯?我看起來是個老伯?”那人轉過頭來大聲問道。
然而瑤姬看他那張臉,不過尋常人的樣貌,也確實看不出切實年紀。這人出現在此處必不是凡人,若是神仙,年歲便也都是虛的。
“大叔?”瑤姬又試探性一問。
“大叔?”那人又重複了一遍瑤姬的說辭,然後便道:“你這女娃娃眼神不太好使。”
瑤姬便不再糾結對他的稱呼,只道:“晚輩初來貴寶地,打擾了。只是不知方才前輩可有看到一名男子帶着八匹駿馬並它們所拉的馬車?”
那人自顧自的釣着魚,道:“你這女娃娃說話輕點,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此人既擺出世外高人的譜,怕是多少有些本事。因此她便答:“可有什麼是晚輩可以效勞的嗎?”
那人便道:“你別嘰嘰喳喳的,若無事,便幫我釣魚罷。”
說著便甩了一把釣桿在一旁。
瑤姬拿了魚竿,竟也坐於那人旁邊,正經釣起魚來。
這一日,瑤姬運氣似乎還剩一些,魚兒上鉤的格外快,她不過隨手一提,便提上來一條赤色鯉魚來。
那赤鯉被瑤姬甩到一旁的魚簍里,鮮活的鯉魚引得一旁那人一顧:“呦!你這娃娃運氣不錯,一下水就釣起了一條橫公魚,我這裏卻還未開張呢。”
瑤姬見有了一條魚,大約也有了開口的底氣:“此魚便作晚輩方才打攪前輩釣魚賠禮道歉之用,還望前輩告知晚輩同伴之事。”
“你要問的那人,是你的相好?”那人瞅了一眼魚,大約是看在魚的面子上,不再駁斥她,還反問了瑤姬一句。
瑤姬被這人如此直白粗俗的話語有些驚到,卻還是故作淡定道:“那人乃是我家家將,今日特意護送我來此處祭先父。”
隅谷大約是死過太多人,那人聽了也不問瑤姬父親是哪個,只繼續道:“你說的那人,我是沒見着,但你家那八匹馬,實在不錯。”
崑崙八駿是一等一的天馬,乃西王母所贈,自然不錯。但此時他說了這話,想來是見到了八駿。
“煩請前輩幫晚輩把八駿引來,晚輩這廂有禮了。”
“你這女娃娃指使人倒是利索,我可不是你家家將。”
“那煩請前輩指條明路。”瑤姬道。
“你那八匹駿馬確實不錯,老子入口便覺鮮美,只是那些祭品太素了,不合我老人家的口味。”
瑤姬臉色一變,扔了魚竿,手中幻化出九嬰鞭,厲聲道:“何方妖孽,還不快快顯形!”
“小娃娃變臉倒是挺快,竟連這些都忍不下。到底還是年輕。”那人道。
瑤姬雖經歷過生死,論虛歲也是很有些看頭,但她過往的經歷,借了父蔭和天分太多,她不算長的人生里,也很少有人當面給她難堪,是以此番有些沉不住氣。
然而人生在世,少不得要當面難堪幾次。瑤姬於此事上,卻還未學會不動聲色。
她以九嬰鞭為引,掀起滔天巨浪,拍向那釣魚人。那漁夫見驚天巨浪在眼前卻依然面不改色,只以手中魚竿敲擊水面,同樣激起巨浪沖向瑤姬掀起的那股巨浪。
兩股巨浪合在一處,便如兩股勁氣相擊,便是誰也勝不了誰,只彼此之間互相抵消。巨浪相擊發出轟然響聲,片刻之後便又化為無數水珠落入眼前的湖泊中,彷彿下了一場大雨。
瑤姬又從水面上招起兩條水龍,手中九嬰鞭一抖,一道挾裹着雷火的鞭影抽了過去。
“你這小女娃御水倒是御的不錯,之前那場雨也是你下的?”那人手中魚竿輕輕一撐,已向湖面略去,避過了兩條水龍和那道鞭影。
“只可惜都是雕蟲小技。”那人說著,一掌拍向湖面,水面上現出了十條龍,每一條細看還閃着微微的紅光,竟然都是真龍,那十條真龍一出現便張牙舞爪沖向瑤姬。
瑤姬招來的龍不過是尋常水龍,跟那漁人的真龍可不一樣。水龍見了真龍,直接便被真龍的爪子抓的散去形狀,化作水珠落在水面上。
瑤姬便被真龍團團圍住,她左手一甩,手中已然現出了赤霄寶劍,她又輕擊右手的九嬰鞭,鞭身竟然發出了一陣輕吟,空中浮現出九嬰龐大的身軀。
瑤姬立在岸邊,道:“我也不是沒屠過龍,今日看來我的寶劍又要痛飲龍血了。”
那漁人立在空中,見了瑤姬手中的劍和空中的九嬰道:“我倒是誰如此囂張敢擅闖本座休憩之地,原來是姜石年的女兒。”
姜石年乃是炎帝姓名,因炎帝德高望重,少有人直呼其名。這人竟狂妄至此。
瑤姬不語,只喚出水靈之相。水靈乃萬水之源,擁有水靈之相者便可御萬水,那人以水化出的真龍見了水靈之相,紛紛被其神威壓的化為水氣。空中落下十枚紅色的鱗片。
“這才是雕蟲小技。”瑤姬手拈一枚赤色龍鱗,道:“燭龍,你還要裝神弄鬼到什麼時候?”
方才她那句飲龍血,指的是面前燭龍所化的漁人,自然不是那以水和龍鱗一起幻化出來的普通水龍。
“小姑娘倒是有兩把刷子,只可惜……”那人口中話還未盡,一道閃電便攜風雷之勢拍到面前。
瑤姬絲毫不懼,輕易便閃過。浮在空中的死靈九嬰嘴中吐出火焰來,熊熊火焰撲向業已迫近的燭龍。
那火焰也非一般火焰,竟然閃着幽幽的藍,只團團把燭龍包裹起來。燭龍名字裏帶了燭字,自是不怕火。他身體一搖,竟然顯出其真身來。那是一條赤色的龍,頭顱龐大身體粗長,但見那小山一樣大的龍頭一昂,便把那些火焰悉數吞進腹中。
同時,吞了九嬰的火,他又自口中吐出龍息。燭龍的龍息特別豐富多變,先是光焰後來又是冰息,冰火兩重天便要直愣愣砸到瑤姬的頭上來。
九嬰嘴裏便開始吐出水來,那水同光焰沖在一處,只把光焰澆個趕緊,然後便又吐出火,把冰息都融為了水汽。
瑤姬自己也不閑着,趁此機會提了赤霄掠到燭龍身後便要取他的首級。燭龍雖長得龐大,但身體倒是很靈活,他覺察了瑤姬的意圖,瞬間一個龍擺尾差點把尾巴掃到瑤姬的身上。
瑤姬閃的亦非常快,她晃過一道虛影,身體往下一沉,狠狠地拿劍往龍腹之處刺去。赤霄劍乃是以龍血祭過劍靈的寶劍,無堅不摧,這一下,對於燭龍而言,也是重重一擊。他吃不住,痛的發出響徹山谷的龍吟。赤霄劍尚插在他腹中,那龍身一擰尾巴一甩,把瑤姬震出十丈遠。而一旁的九嬰遭了秧,被龍尾拍的魂飛魄散。
那九嬰乃是封在九嬰鞭里的死靈,如今只剩三魂四魄,十分脆弱。瑤姬本也知道它支撐不了多久,可如今她失了稱手的神兵利器,局勢便一下子難看起來。
幸好燭龍腹部受傷,這也算是唯一可以安慰的。瑤姬忍不住苦笑,她再次從湖面上召喚出兩條水龍,向受傷的燭龍衝去。
燭龍腹部插着赤霄,血不停流着,正是最惱怒之時,三兩下就拿爪子抓爛了兩條水龍。然而水龍源源不斷,抓爛了兩條,第三條第四條就在眼前。御水乃瑤姬的看家本領,她又擁有水靈之相,此舉格外得心應手,不多時,已召喚了幾十條水龍沖向了燭龍。
“你如今也是黔驢技窮了,竟使出這等拖延時間的方法!”燭龍的聲音隆隆響起,仿若雷鳴。
瑤姬召完了水龍招冰龍,他惱怒自然是因她這方法湊效。左右重傷流血的是燭龍又不是她瑤姬,她只要拖延時間就可以了。
卻見燭龍漸漸不支,瑤姬見時機成熟,閃身至龍腹下正準備拔出赤霄。卻見龍身急速盤旋,她方握住赤霄,忙道不好,卻已是來不及,眼見着龍身纏緊,阻她去路。瑤姬心中一沉,想着自己到底心急,着了燭龍的道了。
而此時,整個世界如鏡子一般碎裂,天空之中竟然漸漸落下碎屑來,彷彿這個世界是一面銅鏡,如今被外力打破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