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竹馬不成雙4【修】
謝沉被迫地仰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窒息的感覺漸漸上涌,
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而當快要接近臨界值的時候,那隻手又卸了點力道,以便於謝沉能夠呼吸到空氣。
謝沉的眼裏泛出了生理性的淚水,眼角微紅,淚眼朦朧地朝着來者投去目光。
是他?那次在電梯裏遇到的男人。謝沉微訝,唇角卻是勾勒起一絲笑容。
抬手握住了那隻掐着自己脖頸的手,謝沉忍耐着不適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我見過你。”
來者一驚,像是沒有想到自己隨便逮着的一個人見過自己,手上的力氣不自覺地一松。
謝沉卻是抓住這個機會,手中使力,硬生生地將劣勢轉化為了優勢,將來者的雙手擰在了背後。
“說吧,誰讓你來的。”沒了眼鏡的遮擋,可以清晰地看到謝沉眼中的神色。
謝沉臉上的微笑很是危險,宛如引誘人類墮入深淵的惡魔。
來者卻是像跟謝沉杠上了一般,忍耐着手腕處傳來的劇烈疼痛,悶哼一聲,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心中卻是在驚奇這個看似瘦削的傢伙的手勁。
“還挺硬氣。”謝沉鬆開禁錮着對方的手,倒退幾步,站直了身體,活動了下手腕,擰了擰脖子,發出骨節交錯的聲音。
有趣,看起來是個烈的。謝沉的眼中閃過興味的光芒。
“為什麼放過我?”來者爬起來,揉捏着被謝沉捏疼的手腕,轉過身來看着謝沉,聲音之中帶上了些許不解。
眼神之中帶上了疑惑和幾乎察覺不到好奇。
謝沉鬆了松領口,稍稍側過頭看着來者,也不說話。
一時之間寂靜籠罩了這片空間。
最後還是謝沉開了口:“因為你沒有殺意。”
來者眼裏劃過一絲訝然,隨即冷漠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點點讚賞的笑意,“你帶給我的驚訝很多。
而後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我是沈成珏,很高興認識你。”
“剛才的事情對不起了。”
沈成珏其實是記得謝沉的,剛才進來的那一瞬間,在瞧見謝沉的那張臉之後,不是沒有驚訝過,也曾詫異過對方的氣質跟上一回完全不一樣,卻很快恢復了正常,讓人看不出端倪來。
只是沒想到對方也記得他。
即便只是在電梯當中不經意地一瞥,他也能夠依靠着自己強大的記憶力將對方記下來,更何況當時謝沉還給了他一種勢均力敵的威脅感。
那種棋逢對手時獨有的興奮,讓他當時忽略了周圍的一切。
直到謝沉走出電梯,而後合攏的電梯門隔絕了他的視線,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原先要下電梯的層數。
不過後來他倒也沒有派人去查謝沉的資料,他有着一種直覺,他們還會相見。
果不其然。
“謝沉。”謝沉往前走了幾步,指尖微微擦過沈成珏的掌心,握住了他的手,又很快放開。
“為什麼要掐住我的脖子?”謝沉略微有些不爽快,任誰好端端地在包廂里被一個忽然闖進來的陌生人給掐了脖子威脅到生命,最後雖然鬆開了手,也會有那麼一絲火氣。
什麼玩意兒還能牽扯到不認識的人的?
聽見謝沉發問,沈成珏的臉上維持不住冷漠的表情,顯得有幾分尷尬與無措。
這個表情真不錯,要比江旭所表現出來的真實多了。謝沉在心底吹了一聲口哨。
忽然傳來了門把手被扭轉開的聲音。
沈成珏目光一凜,對着謝沉做出了抱歉的口型,而後快速將自己的上衣扯地歪歪斜斜,而後在謝沉驚訝的眼神當中抱住謝沉坐到了沙發上,埋頭在謝沉的脖頸處,張口咬住了謝沉的脖頸。
謝沉微愣,倒是被氣笑了,還從來沒有誰能夠這樣對他的,這樣是把他當做什麼了。
不過聽着外面的聲音,沈成珏的這樣的表現是與來者有關?
謝沉倒也配合著沈成珏,仰面躺在沙發之上,雙眼迷濛,眼尾的紅痕愈發顯得鮮艷起來,做出一副享受着身上人在服務的表情。
而且抱着有便宜不佔是傻瓜的想法,謝沉眨巴眨巴眼,一隻手悄悄地往沈成珏的下面探了過去。
明顯地感受到沈成珏的身體一僵,而後一動也不動,就好像怕自己又做些什麼事情,謝沉心中暢快起來,先前被掐住脖子的火氣也消去了一小半。
進來的人明顯被這一幕辣到了眼睛,好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語言。
“艹他娘的,沈氏的那個兔崽子跑哪裏去了,沒找到不說,還讓老子看到這麼個污眼睛的東西。”長相兇惡的男人罵罵咧咧地,而後將視線轉向了謝沉,“我說你這個娘娘腔,有沒有看到一個男的跑過去?”
謝沉挑眉,臉上反而揚起了微笑,讓那個男人有些看直了眼,口中喃喃:“娘咧,一個娘娘腔也能笑的這麼好看?”
“我說,如果找完了的話,就不要打擾我跟甜心親密了。”謝沉拉過沈成珏的衣領,在沈成珏的唇上輕啄一口,眼中露出被打擾的不悅神情。
“還是說,你想要看我跟甜心現場親密?”謝沉眯起眼,言語之中帶上了淡淡的威脅。
男人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而後又想到了些什麼,看向謝沉的眼神轉而變得輕蔑起來,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死基佬。”
然後步伐略急地走了出去,像是怕沾染上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
竟然就這樣被糊弄過去了。
隱約地,謝沉還聽到那個男人對着其他人說著些什麼,直到最後那些嘈雜的聲音淹沒在了音樂中。
“好了,現在你該說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了吧?”謝沉拍拍沈成珏,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正常,而後將他從身上推了開來,站起來關上門,將一切的聲音隔絕在了外面。
沈成珏站在原地,難得地感受到了不自在。
這是他自有意識以來,第一次被人觸摸到那塊地方,也是第一次被人親吻。
儘管只是輕輕地一摸,和輕輕的一吻。但也足以讓他感受到了羞窘。
“等會兒,門口還有些人。”謝沉將沈成珏推到門后,然後迅速地拉開門,往旁邊一站,一群將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小青年倒羅漢一般倒在了地上。
最下面的那個挑染了黃髮的青年哎呦哎呦被壓地只嚷,嚷嚷着讓自己身上那幫龜孫子趕緊起來。
等到那幫子小青年站起來,關上了門,沈成珏才從門後走出來,冷聲問到:“你們怎麼在這兒?”
小青年一個個像乖巧的不得了的鵪鶉一般縮在沙發上,連個大氣都不敢喘。
謝沉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一幫小子,等着他們開口。
這一幫頂着挑染着各種顏色頭髮的小青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最後還是之前那個開口嚷嚷的黃毛小青年最先開口,吞了口唾沫,有些猶疑地瞅瞅謝沉,再瞧瞧沈成珏,問:“哥……我們只是剛剛在門外看到你了。我、我們是不是打擾了你的好事?”
問得那叫一個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觸了沈成珏的雷。
沈成珏頓時黑了臉,渾身的冷氣像是不要命地往外放着。
他看了眼謝沉,眼中帶上了歉意,將頂着五顏六色頭髮的小青年們一個個拎過來來擺在謝沉面前,氣勢冷凝的道:“道歉。”
本來就是他的不對,現在他的表/堂弟們還誤會了些什麼。
“對不起,不會再有之前的情況發生。”這句話,是對着謝沉說的,既為之前掐住謝沉的脖子、也是為冒犯了謝沉而道歉。
同樣也為了自己的表/堂弟們的話。
沈成珏的臉色愈加冷凝,心中不停地在進行自責反省。
俗話說的好,每一個靠譜的兄長背後,都有那麼幾個坑貨弟弟。
而不巧,沈成珏的幾個表/堂弟一個塞一個出息,都是坑貨。
而且都是被他的七大姑八大姨給慣的!
謝沉其實對那堆小青年的話沒怎麼生氣。就算是有氣,也早在剛才佔到沈成珏的便宜時也消散地差不多了。
看着這些小子一個個慘兮兮地半蹲在地上低着頭,迫於沈成珏的氣勢不敢站起來,謝沉莫名地有了自己眼前蹲了一排小媳婦任他挑選的錯覺。
將這個想法拋出腦中,謝沉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仰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無聲地表達着自己的歉意的沈成珏,斂去了笑意的臉上忽然回暖,冒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來。
“行了,把你的弟弟們拎回去好好教育一下,別再亂說話了。”謝沉揮了揮手,他自然不可能跟這麼一幫小子計較,卻不妨礙他從側面給他們點教訓嘗一嘗。
將自己的手機屏幕解鎖,點到撥打的那一個界面,謝沉將手機拋給了沈成珏,看着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微微眯起眼,眼中劃過一道晦暗的光芒
沈成珏看看手機屏幕,疑惑地抬頭,頗為不解地看向謝沉。
謝沉揚了揚下巴,道:“不準備留個號碼請我吃頓飯么?”
“還是說,你想要肉償?”
沈成珏心中無奈的苦笑一聲,面上卻是不顯分毫,指尖微動之中將自己的私人號碼輸入到了謝沉的手機當中。
謝沉出神地盯着沈成珏跳躍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想起剛才握手時被沈成珏手上的繭子所摩擦到的粗糙感。
如果這雙手被自己一點點地舔舐,從指尖到指縫都不放過,然後看着對方冷漠的眉眼沾染上情/欲的緋紅,那樣會是怎樣一番感受?
無意識的輕輕舔了舔唇瓣,謝沉忽然覺得乾渴起來,剛才偽裝出來的情/欲彷彿在此時成了真。
卻不知他此時這番無意識的行為同時也撥動了某人的心弦。
輸入完自己的私人號碼,沈成珏將它保存到通訊錄當中,一抬眼就看見了謝沉輕舔着自己的唇瓣看着他。那一瞬間,他像的心臟又快又急地跳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歸於原位,按照平常地速度繼續跳動。
沈成珏皺了皺眉,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是將自己的這種狀況歸結於意外,然後將謝沉的手機遞了過去。
直到自己的手機遞到了自己面前,謝沉才如夢初醒般將眼神聚焦。
接過手機,謝沉拿着手機揮揮手,戴上眼鏡,一瞬之間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禁慾的樣子,只是說出來的語調卻暗含着調笑:“找你的時候,可不允許拒絕。我可是記得清楚誰在什麼時候欠了我人情的。”
沈成珏眨眨眼,冷漠的臉上莫名地有了些笑意。
謝沉,這個人,真是有趣,讓他不自覺地想要挖掘更多他隱藏起來的部分。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謝沉乾脆利落地同沈成珏到了別,出了包廂的門,抬腳往着停車場走去。
停車場在地下,昏暗的光線襯着整個空間都有些陰森森的,時不時亮起的汽車燈光倒是給這片地域帶來了片刻的光明。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謝沉看了一眼手機,見到是江旭的短訊,臉上的表情才真正地冷了下來。
思索片刻,謝沉才敲了“晚安。”兩個字加一個句號過去。
而後頓了頓,滑到沈成珏的那個名片,勾起唇角,將備註修改成了“美味的獵物”。
點開短訊,再選中美味的獵物,同樣發送了晚安二字過去,不過有稍微有些不同。
在晚安二字的下方,不知是出於有意還是無疑,將晚安的拼音標註了出來,在最下方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告知沈成珏這是自己的手機號碼。
最重要的是,沒有句號。
還在包廂里教育着自己弟弟的沈成珏感到腰間一震,疑惑地將自己的手機掏了出來,看到短訊之後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丁點兒的笑意。
而黃毛小青年一看見自己哥哥停下了說教,膽子也大了起來,聯合著自己的堂表兄弟悄悄地探頭探腦起來,想要看看能夠讓他們的冷麵大哥露出笑意的短訊上寫了些什麼。
很可惜他們並沒有成功。
幾乎就是在他們起身的一剎那,沈成珏就將自己的手機收了起來,同時看了他們一眼。
嚇得這五個小青年頓時又縮回了頭。
然而沈成珏在此時已經決定,在回去之後,跟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提一下他們心肝寶貝兒的教育問題。
自他出口的建議,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怎麼也會聽上一兩句,畢竟怎麼說他也是他們這一輩當中最為優秀的那一個。
頂着五顏六色頭髮的小青年們可沒有想到,他們的大哥會給他們來這麼一招,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在另一邊,江旭的臉在手機的光芒下映照出一種滲人的慘白。
他看着短訊上晚安兩個字,露出了一種既是愉悅也是不滿的表情。
江旭的眼中漸漸凝聚起一點暗芒,與周邊的黑暗相互照應,冷幽幽的,卻是揚起一個陽光開朗的笑容。
“阿沉,你晚了三十秒才給我發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