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剖白
第二天凌晨1點,劉媽媽終於被推出了ICU病房,醫生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滿臉疲倦,但還是被焦急等待的江家人圍住詢問。
“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現在還需繼續觀察，家屬暫時不去探視比較好。”
在醫生留下這麼一句話后，大家的心才將將落到了肚子裏，每個人都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那什麼時候家屬才能探視？”
眾人急急發問。
“如果病情穩定，明天早上就可以了。”
醫生轉身走了,白大褂在空蕩的走廊里一閃即逝。
“謝謝。”“謝謝”......
發自肺腑地道謝聲響在病房門口，久久未曾散去。
良久，建新嘆了口氣,輕輕說道：“想來爹爹在天有靈，一定在保佑着姑姑......”
蘇薇如上前一步，扶住了建新的肩膀，“媽媽福大命大，今後享福的日子還長呢。”
“嗯嗯。”建新握住了蘇薇如的手，含着淚點頭道：“夫人說得對，姑姑以後福氣多着呢。”
江意、江巒、江闊聽了這話也很開心，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緩和了幾分,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隔了一會兒,才恍然回過神來,相視一笑。
“今天太晚了，柏樓你先帶孩子們回家吧，明天他們還要上學呢。”
蘇薇如轉頭對江柏樓說道。
“江柏樓點頭應了，面向幾個孩子挑了挑眉：“走吧，趕緊回去睡覺，這裏暫時用不上你們。”
“我們等到明天早上去看過了劉媽媽再走不行嗎？”江意眼神懇切地抬頭詢問。
江闊也跟着附和：“對啊，我們想看媽媽蘇醒過來再走。”
“別了，趕緊回去吧，今天晚上媽媽也醒不來，你們若想來，明天中午再來不遲，有什麼情況，我明天上午會通知你們的。”
蘇薇如愛子心切，生怕他么累着凍着，所以執意要趕他們回去。
江意也明白了母親的用意，未免母親寒心，她便答應到：“好，那我們明日再來，母親和建新姐姐也找個地方早點休息吧。”
聽了這話，蘇薇如終於微微頷首，朝他們揮了揮手，目視她們漸漸走遠才緩緩收回視線。
*******
回去的路上，由於時間很晚了，加之在病房門口站了很久，所以幾個孩子都累了，於是，到了車上，三人一個接一個地進入了夢鄉，直到車子開到了家門口，江柏樓才將他們幾人叫醒。
“你們先回去，父親得回去找你們母親。”江柏樓坐在車上沒有下來，見他們一一下車離去，不由開口說道。
“嗯。”江意點點頭，目送父親的車開走，這才帶着兩個弟弟進了家門。
只是家裏的氣氛和往昔很不相同，一走進玄關，黑漆漆的環境便讓她心頭倏然一沉。
“進來吧，我開燈了。”江巒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剛脫了鞋，便回身與她輕輕說道。
江意望了一眼江巒，目光相接，又很快分開，未幾，她點了點頭，含混道：“嗯。”
而江闊早就累了，進了大門便匆匆往樓上走，“我先上去睡了，哥，姐，我就不等你們了。”
江闊的背影漸漸變小，江意和江巒也從玄關走到了客廳。
“呃，巒兒先上去睡吧，我到廚房找點吃的。”江意現在有點害怕和江巒單獨相處，尤其是發生了電梯門口的那一幕後，所以，她便隨口找了個借口想要搪塞一下。
“晚上不宜吃太多，還是早點睡吧。”江巒看了她幾眼，目光晦暗難辨，不知道心裏在想着什麼，但說出口的話，卻是關懷備至的。
“嗯，我知道的，你先上去吧。”江意繼續搪塞。
“嗯。”
江巒嗯了一聲，又看了她兩眼，有些欲言又止，但隔了半晌，還是沒說什麼，只點點頭轉身走了。
*******
第二天早上，姐弟三人照常上學。
只不過因為建新和劉媽媽不在，他們只好自己早起到外面買了些吃的，然後打車去了學校。
到學校門口后，三人終於分道揚鑣。
目睹着兩個弟弟漸行漸遠的背影，江意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到達教室后，同學們已經來了七七八八，江意一心想學，索性剛一落座，便拿出筆記開始複習。
然而，沒過多久，身邊便湊過來一抹身影，然後耳邊便響起了一道涼淡嗓音。
“昨天提前走了，是家裏出了什麼事嗎？”
成淮的視線赫然在旁，江意輕嘆了口氣，從課本中抬起頭，轉臉看向成淮。
“你怎麼這麼愛管閑事？”
“我這哪裏是愛管閑事，我這是關心你啊。”成淮收回雙腿，一臉正經。
“我哪裏用你關心？”江意輕聲反問。
“我喜歡你，自然要關心你。”成淮臉不紅心不跳。
“你......”
江意拿他沒辦法，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只是，過了良久，她的神情忽然又變了兩變。
“你跟我出來。”她蹙着眉，面容嚴肅地同成淮說道。
話罷，便轉身出了教室。
成淮一愣，但轉瞬便反應過來，他挑了挑眉，面上含笑，不到一秒也跟着出了教室。
江意匆匆走在前頭，很快便走出了高三教學樓，然後又是一拐一轉，終於在一處較為偏僻的草叢附近停住了腳步。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目視着成淮似笑非笑的面容，一字一句說道：“你說你喜歡我，可是當真？”
澄海忽然止了笑，挺直身體，然後一點一點正色道：“千真萬確。”
江意點點頭，沉吟片刻，隨後又看向成淮清澈深邃的雙眸，不置可否地問道：“那你想和我在一起嗎？”
成淮沒想到江意會忽然向她打過來這樣一記直球，一時間倒有些受寵若驚，恍惚間倒忘了該作何回答。
她是什麼意思，這麼問是希望他答“是”還是“不是”，是指引他還是回絕他？
成淮下意識地捏了捏鼻樑，嘴邊笑意終究是按照情緒變化不可抑止地彎了一彎。
“當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