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第089章
陸離僵在一旁看着差點倒在地上的沈既明,“……”沈既明的反應也太激烈了吧！
沈既明扣上鏡頭蓋,提着攝像機站起來,面色如常道：“扛着攝像機鍛煉身體的感覺還不錯,你有時間也可以扛着攝像機在院子裏走一走。”
陸離怎麼可能相信沈既明說的話，“那你剛才蹲在地上是在幹什麼？”
沈既明正色道：“走累了，就蹲在地上休息一會。”
陸離覺得有點奇怪，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長椅,“長椅就在那邊，你為什麼不坐在那邊休息？你都決定休息了,就乖乖把攝像機放在地上,堅持把它扛在肩膀上只會更累吧？”
“休息也是一種鍛煉。”沈既明說道，“我不會讓攝像機離開我的肩膀。”
想起他靠近沈既明在攝像機屏幕上看到的畫面，陸離一臉期待地問道：“對了,你剛才休息的時候拍了花壇里的景色吧？挺好看的,我想再看一眼。”
沈既明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繃著臉說道：“你看錯了,我根本沒有打開攝像機,只是把它當做鍛煉的道具而已。”
陸離確定他沒看錯,卻沒繼續爭辯，問道：“你還繼續鍛煉嗎？我陪你一起怎麼樣？”
沈既明皺眉道：“不用你陪我,你工作了一天,需要休息。”
“沒事,走一走對身體有好處。”陸離原地伸了個懶腰,“我好久沒和你一起散步了。”
沈既明把攝像機扛在左肩,右手牽起陸離的手，“那就走吧。”
瞥見攝像機的蓋子還扣在鏡頭上，陸離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天氣開始漸漸回暖，氣溫已經沒有前段時間那麼低了。
陸離行走在微風之中，直面沁人心脾的淡淡涼意，只覺得神清氣爽，一身的疲憊都不見了蹤影。
或許，更早的，在方才看到沈既明的瞬間，疲憊就已經離陸離遠去了。
陸離拽緊沈既明的手，轉過頭對着沈既明笑了笑。
不知道怎麼回事，在這充滿柔情蜜意的一瞬間，沈既明竟然鬆開了陸離的手。
陸離還沒緩過神來，就看到架在沈既明肩膀上的那台攝像機的鏡頭蓋不見了，而攝像機的鏡頭，正對着陸離的臉。
陸離對着鏡頭咧嘴一笑，原來沈既明鬆開他的手，是為了揭開鏡頭蓋對着他拍攝。
沈既明向旁邊跨了一步，對着陸離繼續拍，“你再笑一下。”
更燦爛的笑容在陸離的臉上綻開。
沈既明嘴角上揚，稱讚道：“對，就是這樣，你真可愛。”
一秒、兩秒、三秒……
這段拍攝結束了。
沈既明整個人愣在了當場，不敢相信他剛才都做了什麼。
沈既明轉過身背對着陸離，說道：“陸離，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沒有打開攝像機，也沒有拍你微笑的樣子。”
陸離：“……”沈既明剛才拍視頻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他怎麼能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陸離向前邁了一步，腳尖貼着沈既明的腳後跟，“沈既明，給我看你拍的我。我都快忘記在你的鏡頭前，我是什麼樣子了。”
“沒看的必要。”沈既明痛恨這樣的自己，“我連你的二十分之一的好都拍不出來。”
“沒關係，無論結果怎麼樣，我最喜歡的永遠是你的鏡頭。”陸離的之間擦過沈既明的指縫，十指交握。
“你待在這裏看吧，我先回去了。”沈既明抽回手，把攝像機遞給陸離。
陸離對着沈既明的喊了一聲，“不能一起看嗎？”
沈既明停下腳步回答，“不看，沒什麼好看的。”
沈既明走到別墅門口時，正好碰上剛從外面回來的邱白。
邱白好奇道：“少爺，您不是說下午要待在院子裏拍東西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沈既明沉着臉，冷冷看着邱白。
邱白低着頭說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沈既明向前走了幾步，回過頭說道：“你去院子裏把陸離看視頻的表情拍下來交給我，一秒都不能少，別讓他發現。”
“好的，少爺。”邱白恭敬地應了一聲。
院子裏，陸離過於沉迷沈既明拍攝的視頻，絲毫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大樹之後，邱白正拿着手機對着他拍攝。
在觀看視頻之前，陸離先大致瀏覽了一下卡上所儲存的視頻文件，他發現卡上除了沈既明今天拍攝的視頻，還保存了最近一個多月拍攝的視頻文件。拍攝時間大多在下午兩點到晚上八點，其中每天的視頻數量不到兩個，唯有今天拍攝的視頻特別多，多達上百個。今天視頻的數量這麼多，應該是還未篩選的緣故。
也許，這台攝像機中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陸離緊張地點開最早拍攝的第一個視頻，屏住呼吸看着屏幕上的畫面。
從拍攝角度和構圖習慣上分辨，這段視頻很有可能是沈既明的作品。
雖然視頻的質量遠遠不能和巔峰時期的沈既明相比，但也比大部分人的作品優秀很多了。
一連看了二十幾個視頻，陸離心痛如刀絞，難受得再也看不下去了。
不是因為視頻的質量不好，而是因為沈既明的作品在那一個月裏一點進步都沒有。
如果只是為了玩樂就罷了，可陸離偏偏從中看到了沈既明對未來的期待。
一個個視頻告訴陸離，沈既明還想繼續創作，還想繼續拍電影。
陸離捂着臉趴在攝像機上。
嚴格如沈既明，驕傲如沈既明，到底是抱着怎樣的心態拍完了這些視頻？
陸離曾希望沈既明努力堅持，就算沒有靈感也不要放棄拍電影，不要放棄創作。
但此時此刻，陸離才發現，他並沒有勇氣去承擔這份努力和堅持的重量。
只是想起沈既明蹲在花壇旁邊的畫面，就讓他難過的幾乎落淚。
良久之後，陸離才站了起來，提着攝像機向別墅走去。
這時，沈既明正坐在二樓的書房，敲着桌子等着邱白的回復。
出乎他意料的是，陸離比邱白回來的更早。
沈既明心跳如故，艱難地維持着表面上的平靜，“你都看完了？”
“沒有。”陸離坐在沈既明對面的椅子上，把攝像機放在桌子上推到沈既明那邊，“沈既明，我有事要問你。”
沈既明點頭道：“嗯。”
陸離深吸一口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繼續拍電影的？”
“你胡說什麼！”沈既明伸手把攝像機推到旁邊，一副很嫌棄攝像機的模樣，“我拍東西只是為了消遣而已，沒別的意思。”
“不要再瞞着我了。”陸離說道，“我在攝像機里看到了你最近一個多月拍的視頻。”
“怎麼可能。”沈既明皺着眉頭把攝像機拉過來，打開后，發現攝像機內的儲存卡是他用來存最近所有拍攝作品的那一張。
“這是我最不想讓你看到的東西。”沈既明低頭看着手中的卡，臉白的跟紙一樣，“不想讓你看到我的狼狽，不想讓你知道我在努力了一個多月以後一點收穫也沒有。”
陸離忍不住輕聲呼喚沈既明的名字，“沈既明，你……”
“別說了，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放棄。”沈既明把內存卡緊緊握在手心，抬起頭望着坐在他對面的陸離，“是你給了我無論結果如何都能繼續努力的力量，我永遠都不會放棄。”
陸離注視着沈既明英俊的面龐，心中一片冰涼。
原來讓沈既明再次拿起攝像機的人正是他自己，也是他親手把沈既明推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他怎麼能厚着臉皮什麼都不坐，眼睜睜看着沈既明一味地努力卻得不到回報！
陸離立即站起來，他前傾着身體，手覆蓋上沈既明握着內存卡的那隻手，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