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變異真氣
“嘿，區區凡人小子不配狼爺親自出手。”眼神不屑的瞥瞥楊戰，老狼指着身邊的狗妖，“阿福，交給你了。”
“好嘞，大當家你就瞧好了吧。”說著，狗妖臉上露出一絲獰笑，隱隱間還帶着一絲殘忍。
這叫做阿福的狗妖天生就厭惡人類，想當年它曾經是一家大戶人家的寵物，生存的價值就是為了主人取樂，不過這種日子也不好過，尤其是看到它的前任被主人宰殺吃肉，心中更是充滿了怨恨和惶恐。和其他同胞相比，阿福絕對是走了狗屎運，在一次意外中，它成功從主人的魔掌中解脫出來，跟隨老狼學得一身不俗的妖法，短短兩百年間，居然也成就了仙道，雖然離強者的境界還遠，但是欺負一下凡人還是很簡單的。由於心理的巨大陰影，向來欺軟怕硬的它更熱衷於殘殺凡人，每當聽見凡人充滿恐懼和絕望的慘叫聲，它的心中就洋溢着無窮無盡的快感。作為一個成功的妖精，最基本的能力不是修為有多麼高深，而是察言觀色，依附強者，萬一不小心招惹到強者，那就欲哭無淚了。
一般高等級的修道者，就能輕易看出那些低級修鍊者的實力虛實，泛指低級修鍊者，根本無法判斷高級修鍊者的實力。阿福自然算不上什麼強者，但它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能力，就是憑藉感覺判斷對手的強弱，即使是羅天上仙級別的強者，它也能隱約的感覺出來，不過現在這種能力卻似乎不好用了。
現在的楊戰，早已不算是修道者的範圍，而是將修道融匯到武道之中，從氣息判斷和武道中的先天強者並無二致，先天強者在現代式了不起的強者，卻依然屬於凡人的範疇，在仙家面前不值一提，自然也不會引起阿福的注意，這個可憐的傢伙還以為遇到了軟柿子，卻不知這是塊大鐵板，別說它的實力遠不是對手，就算身份背景也是天壤之別。闡教三代弟子，玉皇大帝的外甥，聖人老子關注的人……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它一小小的狗妖能夠招惹的。
這年頭不興赤手空拳的打鬥，就算向來身體比較強悍的妖族也不例外，一抖手中的鋼叉，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遠超先天武者的血氣。
傳說中，武者修鍊到極致，就會以武入道，血氣滾滾猶如狼煙，破除世間一切污穢，這個狗妖明顯不是武者，卻是修鍊了近戰類型的道法，渾身筋肉都淬鍊的無比強悍，即使是現代的子彈，也很難給它造成絲毫的傷害。
一聲聲惡犬的狂吠響徹雲霄，一群倒霉的麻雀被震得五臟破裂，從空中跌落下來，楊戰一雙鳳目微微一眯，開合間一道精光一閃而逝，臉上滿是狂熱之色，長久以來他接觸的都是實力毀天滅地的仙人，卻很少遇到這種類似修鍊武道的對手，儘管對手實力比較差，但是也足以令他充滿戰意。雙腿緩緩地前後張開，呈現練武者最經典的馬步，脊椎像貓科動物一般弓起，右拳放於腰間，左拳探直緊緊鎖定對方，擺出一副戰鬥的模樣。
“這算哪門子戰鬥方式？”饒是老狼修鍊這麼多年，也忍不住皺起眉頭。如果說是修道者的法訣，這種姿勢也忒古怪了點，要是貼身肉搏，那自然要拿出武器，“難道要赤手空拳肉搏？那小子也不像是瘋子，肉身和兵刃哪個比較硬？這不是明擺着嘛。”
“咦，好古怪的姿勢？貌似曾經在哪裏見過。”狗妖臉上微微有些疑惑，忽然間，它才在記憶的某個角落中找到所謂的答案，“我說怎麼這麼面熟呢，以前主人和別人打架不就是這樣嘛。”
狗妖不屑地啐了一口，在幾百年前，它就明白主人在人類中也不是甚麼強者，而是一種叫做流氓的特殊職業者，可就是這樣的存在，至今依然令它心有餘悸，可見當年的陰影有多麼濃重。
楊戰可不知道對手已經將他當做市井的流氓，即使是面對遠不如他的對手，也沒有手下留情的習慣，武道和仙道不同，它來源於搏殺，只要能夠擊殺對方，就是好功夫。
“我要宰了你。”狗妖雙眼通紅，令人不禁懷疑它是不是染上了狂犬病，醜陋的臉上青筋糾結，就像一條條猙獰的蜈蚣一般，渾身上下骨節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手中的鋼叉化作一道閃電，毫不留情地叉向楊戰，沒有人會懷疑，一旦被擊中，那就和糖葫蘆沒什麼兩樣。
由於主人帶給它的巨大陰影，狗妖在怒火中居然發揮出超於平常的實力，雙腳猛地一蹬地面，巨大的衝擊力賦予泥土恐怖的速度，在空氣中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暴雨一樣射穿了還算堅硬的牆壁，更打折了旅店外幾棵高大的樹木。
此時的狗妖已經不再是區區天仙修為，不知不覺中它的氣息居然攀上了金仙的門檻，就連平時看不起它的幾個妖精們，也不禁駭然，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差不多也就是這麼回事了。
“嘿，還真有點意思。”楊戰也沒有料到這狗妖居然臨陣突破，不過這中程度的實力對他來說依然不算什麼，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把看似平凡的鋼叉上。
鋼叉通體黑黝黝，說是鋼叉其實也不對，因為那種材料只是看起來像，這年頭可沒有鋼的存在，那把武器彷彿活過來一般，和狗妖的身體溶為一體，楊戰頓時明白了，原來這叉子並非兵刃，而是一件法寶。
妖族肉身天生強悍，本身卻不適合修鍊，只有化形為道體，也就是人形才能更好的修鍊，他們將原來身上的強大武器煉製成法寶，繼續作為戰鬥的手段，狗妖的叉子，其實就是用爪子煉製而成的。
這叉子上流轉着淡淡的血色光芒，楊戰臉色微微一肅，從那上面他感覺到了冤魂的氣息，相信死在這叉子之上的人卻是不少。
“你該死！”
沒有什麼華麗的招數，既不是威力無窮的天意神拳，也不是武林中的無上絕學，而是一招武林中最最常見的少林羅漢拳，右拳發出鬼哭神嚎的聲響，四周的氣流在轉瞬間化作巨大漩渦，帶着無盡的威力直接撞向鋒利的叉子。
噗……
僅僅是拳頭和叉子相交的瞬間，狗妖就感覺到彷彿置身於龍捲風暴之中，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將整個身體拋向半空，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旋轉起來，劇烈的疼痛感令狗妖無比清醒，它清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將蠕蟲一般在風暴中掙扎，然而一點點的離開身體，血管中鮮紅的液體化作無數細小的液滴，向四面八方散落，明明速度極快，可是在它的眼中卻彷彿慢動作一般緩慢。
它想要叫出聲來，卻發現喉管只留下支離破碎的殘骸，生命在不知不覺中逝去，接着連最後的頭顱也沒有能夠逃脫厄運，當場被碾成一堆爛泥般的血肉，剛剛突破天仙的境界，即將跨入真正強者領域的妖怪，就這樣在瞬間隕落，就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唯有那叉子，在這恐怖的風暴中幸免於難，只是那些充滿血色的戾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卻是淡淡的金色光芒，隱約間有無數人影朝着楊戰三叩九拜，整個空間彷彿在瞬間凝固了。
就連造成這一切的楊戰，此時也懵了，什麼時候這小小的羅漢拳居然變得如此強悍，一個金仙級別的強者，在一個照面中居然被活生生的碾壓成肉泥，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在出拳的剎那，體內運轉的真氣中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金色能量，頓時將無數冤魂活生生地從那法寶中解放出來。這種能量博大精深，隱隱透露出至剛至陽的浩瀚神威，其中彷彿還夾雜着無盡的慈悲，令楊戰不禁想起了佛的存在。靠，身為闡教修鍊者，道門功法沒有煉出個所以然，反而練出了佛門特有的佛力，楊戰只覺得哭笑不得，這算是個什麼事。好在這年頭世間根本沒有佛，西方教身為佛教的前身，其實並非一回事，就連兩位聖人級別的教主，也尚未參透出佛的奧秘，卻不能說楊戰投靠佛門了，現在貌似他才是唯一煉出佛力的存在。
天地間第一次超渡冤魂的行為，哪怕當事人只是無意，但天道是公平的，大量玄黃的功德之氣透過九天，降臨到楊戰頭上，剎那間，楊戰只覺得體內的真氣飛速運轉，各個穴道之間彷彿產生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一時間功力大進，儘管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層次，但是也絕對不下於羅天上仙境界。
此時此刻，大羅山八景宮中，蒼老的身影彷彿變得年輕了很多，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出難得的笑容，口中喃喃自語起來：“混沌神器中最神秘的時空之力，果然深不可測，就連天道也無法壓制啊。”
遙遠的西方，兩位道者相對而坐，其中一個面帶疾苦之色，微微嘆了口氣，“師弟，剛才為兄心血來潮，似有一與我等有緣之物誕生，掐指算來卻一無所獲，着實古怪。”另一清瘦道者點點頭，“我等身為混元聖人，也不能算盡天下之事，師兄不必煩惱，不過剛才師弟似有所得，相信吾道大成之日不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