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妖艷賤貨
孟宇從口袋掏出一大疊鈔票,啪地拍在桌上,大喊：這文我買了！
“我是孟宇，今年二十八了。”孟宇道，“自己做點小生意，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什麼生意？”李東豐問。
“吃的,就賣點小孩子喜歡吃的零嘴。”
孟宇只略述了自己的狀況,不想說得太清楚。一旁李東豐聽孟宇是賣吃的,還以為是批發些點心在學校邊開個小零食鋪賣給小學生，頓時一股優越感油然生起，說自己上個月才和國內食品界的誰誰吃過飯,那個圈子的人他特別熟，下次出來吃飯時要找孟宇也出來，讓孟宇認識認識他們。
孟宇笑着看他裝逼，隨口便呼弄過去了，倒是周以白一臉認真地聽着李東豐胡扯。
一桌里三個男人,李東豐自認孟宇的條件不如自己,又看了看周以白。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周以白就只是個小白臉，但還是禮貌性地打聽周以白的職業。
突然被點名,周以白嚇了跳，小聲而快速地道：“畫畫。”
“畫什麼的？漫畫？”
“插畫。”其實周以白有時也會畫點漫畫,粉絲們喜歡他那些日常碎碎念風格的條漫，但他的主要收入還是來自插畫。
聽到是藝術行業,李東豐肯定自己就是這一桌裏頭條件最好的人了,不過也不忘再吹一把。他朝周以白道：“那個A美的王教授你知不知道？很有名的大師。他和我爸是熟人,我五六歲時他看了我的畫，一直說要收我當徒弟，到我高中時都還沒放棄。要不是學商更好發展，不然我也學藝術去了。”
周以白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說道：“你好厲害，什麼都會……”
看他那崇拜的樣子，李東豐頓時成就感十足，繼續道：“過年時才和他聚過，下次要是再和他吃飯，我也找你去。”
“啊？”周以白一臉茫然，“老師不是去年走了嗎？”
孟宇正在喝水，聽到這裏差點把水噴出來，捂着嘴努力憋笑。對面三個女生也聽出李東豐吹牛吹到熟人身上了，尷尬地笑了笑。只有周以白還很認真地道：“可能是我聽錯了。太好了，老師沒事……老師最近身體還好嗎？上次去看他時他還沒出院。”
李東豐：“……”
孟宇突然覺得李東豐有點可憐，他朝其他人道：“大家都開始吃飯了，我們還是先拿點吃的吧，一會繼續聊。”
說完他拉了周以白起來，火速逃離尬聊現場。
這個時間點不是旅遊旺季，餐廳里的人多半是參加相親會的成員。孟宇拿了盤子遞給周以白，雙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各種食物。周以白站在他旁邊，總覺得剛才的對話有點怪，忍不住小聲問道：“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不是你的問題。”孟宇看了看旁邊，低頭附在周以白耳邊小聲回道，“不過你也挺傻的。”
“？”
看周以白瞪大了眼，孟宇勾起嘴角笑笑，說道：“那姓李的愛吹牛，就你被他唬了。”
“他騙人？”周以白震驚。
“噓。”孟宇搖搖手指，“以後別聽他的，他說什麼都當他在放屁。他要真這麼行，還來相親幹什麼？”
把剛才的對話回想一遍，周以白意識過來自己有多傻了，尷尬得想死。此時他又看孟宇神色自若的樣子，發自內心道：“你好厲害，什麼都知道。”
孟宇看周以白仰着臉崇拜地望着自己，不禁得意，說道：“哥那種人看多了。”
飯店裏的自助菜式很齊全，但周以白食量不大，逛了一圈后只夾了幾片生菜和一點熟食。正準備回座位，他便看孟宇站在不遠處等他，雙手各拿着一個盤子，盤子裏滿滿的全是食物，各種肉堆得滿滿的簡直要溢出來。
周以白走在孟宇旁邊，很怕孟宇把盤子翻倒了。孟宇看他那表情，還以為嫌他吃得多，解釋道：“我比較能吃，這些一定吃得完的，放心。”
孟宇的員工們叫他衣冠禽獸不是沒理由的，他雖然一般時候看起來像人，但工作起來像牛，罵起人來像狂犬病的狗，然後吃飯的時候像豬。
因此孟宇說話比較含蓄，他說自己“比較”能吃，實則是非常非常能吃。
兩人回座時其他人還沒回來，孟宇也不管了，直接開吃。
一分鐘后，周以白舉着叉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孟宇豪邁的吃相。
孟宇兩頰塞得滿滿的，閉着嘴迅速地嚼。他感覺到周以白在看他，便抬起頭來回看。他吃飯時很專註，眼睛黑亮黑亮的，周以白與他四目相交，覺得他有點像……豬？
不，周以白不像孟宇的員工一樣那麼損，他覺得自己看到一隻特大號的倉鼠。
孟宇一口氣吞下嘴裏的食物，趁着空檔說了句：“你快吃，別餓肚子。”
“哦，好……”光顧着看倉鼠，周以白都忘了吃飯了。
兩人的吃相對比起來顯得周以白格外有氣質，但看孟宇那樣子，周以白的胃口也跟着好了起來，不一會便吃完了。
其餘四人剛好回來，周以白心想現在離開似乎不妥，然而孟宇抬頭抹嘴，朝他道：“走，再來。”
一看，兩個盤子已經空了，吃得乾乾淨淨。
周以白跟在孟宇旁邊看他咻咻咻地夾，也跟着夾了……大概十分之一的量。
回桌時，李東豐正在和那個海歸白領女生安妮說話。安妮長得好看，李東豐把這次的目標定在她身上，似乎已經忘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正說個不停。孟宇完全不想加入對話，便轉頭和周以白聊天。
“寧寧愛吃飯嗎？”
“不愛吃飯，愛吃零食。”
“這樣會變小胖子。”
“都已經有小肚子了，還每天吵着要吃糖果餅乾。”周以白苦惱，“她最愛吃你下午給我的那一牌。”
“……那怎麼辦？”孟宇有點心虛。
“不知道，我和她說她再胖下去，就把她賣給那家店的老闆，反正爸爸的錢都給老闆賺走了。”
“她怎麼說……”
“她說好。”周以白欲哭無淚，“說把我順便也一起賣給老闆，買一送一。”
孟宇心虛低頭猛吃，不敢和周以白承認自己其實就是那家店的老闆，怕周以白打他。
今天是第一天，孟宇吃起飯來比較含蓄，吃了滿滿十盤就收手了。他和其他人聊了幾句，看周以白低頭滑手機，知道周以白在這種場合挺不自在，而自己其實也沒多少興趣，便借口一會要泡溫泉，和周以白一起走了。
兩人回房，孟宇先洗了澡，待周以白去洗澡時便和他借了平版刷微博。等周以白洗完澡出來，孟宇選了幾條覺得特別有趣的內容要周以白看，兩人湊在一起刷微博。
他們發現兩人笑點挺一致，連關注的東西也重疊不少，因此安利起對方特別容易，但也特別容易沒完沒了得講個不停。
等他們兩人都回過神來時，竟然已經三點半了。
孟宇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們好像高中生，一聊天就到半夜。”
周以白揉了揉眼睛，困得快睡著了，說道：“我沒和人聊這麼晚過……”
受不了了，周以白把平版塞到枕頭底下，蜷起來睡了。
孟宇替他扯好被子，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也睡了。
寧寧睡了，他準備開始工作。白天時他完成了一部份，工作進度超前，今晚再加把勁，這件工作便能完成個百分之八十。
一想到能超前進度周以白便充滿鬥志，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水來到工作桌前，一臉正經地打開電腦．準備先選一首和今天要畫的圖風格相似的音樂……
五分鐘后，他邊聽歌邊刷微博，已經把畫圖的事情拋到腦後。
刷了一會，他看到一組外國畫家的插圖，便點開大圖仔細欣賞起來。
他覺得這風格特殊值得參考，看完圖后開始搜尋那畫家的相關資料。資料看着看着，又看到畫家參加過某個獎項，那首獎作品的主題很有意思，他看到有人提到某部電影與這有關……越扯越遠，最後周以白開始看電影。
距離他準備畫畫的時間已過了半小時，他有預感今晚又要廢了，白天超前的進度一下子又扯平了。
輕嘆口氣，周以白不安地繼續看電影，還是沒有動筆的打算。
五分鐘后，周以白突然良心發現，關上屏幕趕緊拿起畫筆，低頭接續着早上的段落開始畫。
這回真的要認真了，不管什麼東西都不能誘惑他。
又過五分鐘，周以白的手機發出“叮咚”一聲，他沒有任何猶豫地飛快扔下畫筆拿起手機。
“睡了嗎？”
是孟宇傳來的。周以白沒發現自己已經笑了起來，連忙回道：“還沒。”
“視頻？”
“好。”
視頻接通，孟宇的身影出現在手機屏幕里。孟宇已經回到家了，身上還穿着稍晚時那背心短褲，看起來和平常的樣子不一樣。
“好久不見。”周以白打招呼。
“我也覺得好久不見……不過我們前天才見過。”孟宇笑道。
稍低的男音透過手機傳來，周以白想調大聲些，但又怕吵醒寧寧，只好自己湊近手機。他一張帶笑的臉佔據了整個屏幕，孟宇看了忍不住笑着問：“笑什麼？”
“沒笑。”周以白髮現自己竟然又笑了，趕緊收斂表情，“你自己才是，笑什麼？”
又嘴硬，孟宇挑眉看周以白，回道：“我還以為你要睡了，沒想到還醒着，慶幸我趕上呢。你在幹嘛？”
“在工作。”周以白讓孟宇看了一下畫。
“這麼晚了還工作，怎麼這麼勤奮？”
周以白心想還不是為了賺錢請你吃飯，但他沒說出口，只閃爍其辭地道：“要養家給家裏人吃飯呢。”
“既然你在工作，要不我先掛了？”
“沒事的。”周以白趕緊撇清關係似地把畫放到一邊，“這個不急。”
孟宇和周以白說了剛才擼串的事，周以白這才知道原來員工聚餐不一定都在高級餐廳里，也可能只是在路邊攤擼串。他放心一些，把畫又推遠點，心想這下真的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