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兒子

96.兒子

如果您現在看到的不是正文,那就明天再來看吧!楊雪珍有點失望地“哦!”了一聲。

許秋陽不忍心,又問:“你想知道他什麼啊?”

楊雪珍在她耳邊悄聲說:“你有機會幫我問問,他有沒有對象唄!”

“幹嘛要我問啊,我跟他又不熟,你自己不會問?”

“我這不是不好意思嘛!看在我對你這麼好的份上,你就幫我問問啦!”

許秋陽低頭看看她給自己帶來的東西,喝水的口盅,吃飯的搪瓷飯缸和筷子,還有洗臉的毛巾都準備好了,確實是對自己挺好的,這點小忙都不幫好像有點忘恩負義啊。

“好吧,我找個機會問問,不過別這麼著急啊,這麼急吼吼地問好像咱多上趕着似的。”

“嗯,假裝不經意地提一下就行了。”

說著兩人拿着飯缸去領早飯,今天的早飯有粥和大白菜餡包子,熱乎乎的粥水下肚,整個人就像重新活過來了,趁着還沒開工,許秋陽換下羅建剛借給她的那件棉衣,準備拿去還給他,順便再看看有沒有機會完成楊雪珍交代的任務。

她這個人心裏存不住事,一想到還有事沒做完心裏就不舒服,只想着快點完成。

羅建剛也剛吃完早飯,正在河邊洗飯缸,見她過來問了一句:“還有事?”昨晚天太黑沒看清楚,現在仔細看看,這姑娘收拾乾淨了也挺能看的,臉盤小小的,鼻子嘴巴都小,就一雙眼睛又圓又大,幾乎佔了半張臉。大概是昨晚睡得好,大眼睛黑白分明的,靈動得很,認真看人的時候眼神純凈得像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動物,水汪汪的。

就是皮膚黑了些,還糙,被風吹得都皸裂了,應該抹點擦臉油,要是養白了再換上一身時髦的衣裳,準是一個漂亮姑娘。

這想法在羅建剛的腦子裏一閃而過,不過他馬上就丟開了,並為自己私自對工友的評頭品足而慚愧不已,不管別人長得怎麼樣,都應該對工友平等對待,怎麼能挑剔別人的相貌呢?

許秋陽把棉襖遞給他:“我朋友給我帶衣裳來了,這件先還給你吧!”

羅建剛看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花棉襖,好看是好看,可一看就不抗冷。

楊雪珍家裏的條件比別人好,可也好不了多少,要不怎麼說他們石南村是整個縣最窮的呢,村支書也比別村的支書窮,別人過冬只有一件棉襖,楊雪珍好一些,做了兩件,但除了她身上的那件是新做的,現在給許秋陽的這件,是用以前的老棉花重新絮的,也薄得多,她準備開了春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才穿的,現在許秋陽沒衣裳穿,便拿出來先救急,雖然薄了一些,但也總比沒有好。

羅建剛沒接她的棉襖:“穿過的衣服不洗一洗就還給別人嗎?”

“才穿了一個晚上,再說了,棉襖不好經常洗,洗多了就不暖和了。”

“那你就多穿幾天再洗唄!”羅建剛說完,拎起洗乾淨的飯缸轉身就走了。

“啊?”許秋陽楞了一下,好像他說得也有點道理?不管了,既然人家願意借,她就多穿幾天再說,剛脫下來一會兒,就已經覺得有點冷了,這倒春寒啊,還真有點猛。

“哎,羅建剛,等一下!”許秋陽突然想起還有話沒問呢!

“嗯?”羅建剛回頭看她,目光溫和。

“呃,那個……”許秋陽有點語塞,說好了假裝不經意呢?眼下這個情況怎麼不經意得起來?算了,破罐子破摔吧,反正自己在他面前也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乾脆直接問了求個心安,“你有對象嗎?”

“什麼?”羅建剛懷疑自己沒聽清楚,哪有剛認識就問別人這種事的?又不是他們街道里那些閑着沒事專愛給人胡亂牽紅線的大媽。

“嘿嘿,也沒什麼,就是有點好奇,隨便問問。”許秋陽難得地紅了臉,眼光四下亂瞟,以掩飾自己的心虛。

“沒有。”說完羅建剛自己也楞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真的認真回答她這個問題,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不是那種喜歡給人做媒的大媽,那她為什麼要問這個,好奇?這麼說她很關注自己?

想到這裏,羅建剛不知怎麼的也有點慌,急急說一句:“快要開工了,我先走了。”然後匆匆離開。

羅建剛今年剛滿二十,十八歲高中畢業,然後在家待業了一年多,第一次參加工作,沒有喜歡過女孩子,但心中對於自己未來妻子的形象還是有所幻想和期待的。

應該就是那種長發披肩,長得白白凈凈,性格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姑娘吧,反正無論如何,不會是許秋陽這種,她也太不講究了,比他一個大男人還不講究。

聽到他說沒有,許秋陽不知道為什麼就很高興,雖然不管怎麼樣也輪不上自己,但這個男人還是沒主的,這件事兒就讓她很高興。

她興緻勃勃地回去告訴楊雪珍:“他說他還沒有對象。”

“真的嗎?太好了!”楊雪珍歡喜道,隨即又問,“怎麼那麼快就問到了,你怎麼問的?”

“就直接問的啊!”

“哎呀,你怎麼能直接問呢,那得多丟臉啊!”楊雪珍捂着臉說。

“怕什麼,他又不知道是你問的,要丟臉那也是我。”許秋陽不在意地說。

“那倒是。”楊雪珍點點頭,“哎,那你說我有沒有機會?”

“這可不好說。”許秋陽說著往第一組那邊看去,羅建剛身邊正圍繞着一群鶯鶯燕燕呢,他們組那些個姑娘都喜歡往他身邊湊,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真討厭!”楊雪珍也滿是怨念地瞪了那些姑娘一眼,“他們組沒別的男人了嗎?幹嘛都巴着他一個人不放?”

“我們組也有別的男人啊,我覺得二師兄就不錯,你看呢?”

“二師兄你就別想了,眼珠子都長在鄧淑美身上呢!”

“真的假的?我怎麼沒看見?”

“今早上出門的時候,二師兄特地來我們村口等着她一起走呢,說什麼一塊兒走路熱鬧點兒,他們村還有兩個姑娘也是我們組的呢,也沒見他等她們。”楊雪珍八卦地說。

這個年紀的青年男女,渾身的荷爾蒙無處發泄,悄悄講些小小的八卦也能讓人無比滿足。

許秋陽感慨地說:“真沒想到咱們的小淑美還這麼有本事啊!”

楊雪珍突然笑了一下:“你看啊,淑美那麼瘦,二師兄得有她兩個大吧,晚上躺在一起,不會擔心把她給壓壞嗎?”

“你好不要臉!”許秋陽伸手去撓她痒痒,楊雪珍當然要反擊,兩人嘻嘻哈哈地鬧了起來。

遠處的羅建剛也忍不住轉過頭看了這邊一眼,這姑娘還真看得開啊,都混成這個模樣了,還能笑得那麼開心。

笑着笑着,許秋陽突然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有問:“對了,你昨晚回去看見我們家怎麼樣了?”她就這麼逃了出來,留下一個爛攤子,不知道收拾得怎麼樣了。

“哦,你家的大肥豬跑了出來,追了好半天才追上,掉了不少膘,可把你媽心疼壞了,還有你家的門鎖,被你弟砸壞了,你媽在你家門口罵了半天。”

“那她沒打我弟?”

“你弟入伍了呀,昨天下午就運兵了,她哪敢打呀,打壞了去不了當兵怎麼辦。”

許秋陽放下心來,昨天多虧了許東來她才能逃出來,她最擔心的就是許東來了,現在他能順利地去當兵,她就不怕了。

“那王瘸子沒來鬧事?”

“來了呀,我聽說帶了幾個人,拎着鋤頭扁擔氣勢洶洶地過來的,說什麼要不給人,要不就賠糧食。”

“那怎麼辦?”許秋陽知道糧食家裏是肯定拿不出來的,年前那些,早就進了一家人的肚子了,後來的這些,依着李桂芳的摳門性子,入了她的手的東西就別想再漏出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被你媽撒潑打滾給混過去了唄,聽說王瘸子是一點便宜也沒討到,還丟了大臉,對了,秋陽,他知道你來了這兒幹活了,不知道會不會到這兒來鬧啊!”楊雪珍有點擔心地說。

“不會吧,我又沒拿他的東西,他來鬧我也沒法還他呀!”許秋陽說,“實在不行我給他立個字據,以後發了工錢慢慢還他唄!”指望李桂芳放血那是不可能的了,看來還債這事還得着落在自己身上,不過如果能換來以後的安穩生活,這幾年辛苦一些,咬着牙把債還了也是值得的。

“最怕他要的不是錢,而是來抓人!”

“不會吧,光天化日之下,又不是舊社會,他還能強搶民女嗎?”

楊雪珍也覺得有道理:“嗯,你別怕,就算他來抓你,咱們這兒這麼多人,也不能讓他給得逞了。”

正說著呢,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的戲碼居然真的要上演了,有人匆匆忙忙跑過來:“許秋陽,你快躲躲吧,王瘸子帶着人抓你來了!”

吃完飯歇了一會兒,就要開始做工了,今天的任務是要先平整出一塊地方,蓋一批簡易的棚子,作為工程期間他們這些工人們的臨時宿舍。

劃分好各組的負責範圍之後,大伙兒就熱火朝天地干起活來,大家都是做慣了農活的人,這裏的活比起平時在生產隊裏乾的活並不算累,大伙兒說說笑笑的,一晃半天就過去了。

站長說了,哪一組的工作完成得最快最好,晚飯的時候給加菜,此舉大大調動了大夥的勞動積極性,轉正加分太遙遠,還是吃的最實在。

人多力量大,一個下午工作成績斐然,大片的荒草被割下來,堆到一處,一把火燒乾凈了,凹凸不平的地方也被平整過了,整整齊齊地擺放着供電局的車隊運過來的建築材料,主要是大塊大塊的洋鐵皮,用來搭簡易工棚的,這玩意兒輕便、好搭,不用打地基,用完以後也好拆卸。

半天下來,許秋陽他們組的工作是完成得最快最好的,別人說那是因為他們那一片地方是最窮的,個個眼裏都盯着那口吃的,豁出命去地干,能幹不好嘛。

許秋陽他們也不在意別人說什麼,窮就窮唄,又不吃你家大米,反正大伙兒都窮,區別僅僅在於早上熬玉米粥的時候,是放一把還是兩把玉米面的問題。

成績最差的反而是最被人看好的第一組,第一組的人都是來自縣上或者鎮上的居民,先不說家裏條件好不好,起碼比其他農村來的好得多,平時吃得好,人也長得精神,穿得也體面,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都看不太起其他農村來的人。

但干起活來就抓瞎了,連鋤頭是怎麼拿的都搞不清楚,經常幹着幹着,撅在後面的棍子就打起架來,加菜對他們沒有什麼吸引力,轉正考評加分也沒什麼用,他們能進來這裏,家裏都是有一定能耐的,要不是知道將來穩穩妥妥能轉正,誰願意來吃這個苦頭啊!

所以最難管理的,竟然是羅建剛帶領的這個第一組。

其他的幾個組,陸陸續續都幹完了。

這些人早上來的時候,一個個收拾得體體面面,都在笑不修邊幅的許秋陽寒磣,可這會兒大夥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能笑誰了,就連楊雪珍,也在燒草的時候被揚了一頭一臉的灰,用手一抹,滿臉的黑道道,小辮子鬆了一邊,辮梢上的小手絹也成了灰色的了。

一收工,大伙兒嘻嘻哈哈地涌到河邊,也顧不上河水冰涼,洗臉洗手洗腳,上上下下一通好洗,最後帶着一身清凉的水汽排隊去領今晚的晚飯。

路過第一組的工地的時候,許秋陽發現他們還沒幹完,有幾個縣城來的姑娘家還鬧起了脾氣,甩手不肯幹了,作為組長的羅建剛一邊要帶頭幹活,一邊還要安撫人心,自個兒的模樣也好不到哪裏去,許秋陽的心裏沒來由地覺得解氣,干起活來還是人人平等的嘛,憑你再出眾的人,也有狼狽的一天。

工地的食堂還沒建起來,工人們第一天上工,也沒帶吃飯的傢伙,不方便分發一些湯湯水水的食物,因此晚飯吃的還是饅頭,兩個白面饅頭搭一個玉米棒子,許秋陽他們組的獎勵是每人多分一小袋榨菜。

手掌那麼大的油紙包,包着十幾根嬰兒小手指頭粗細的榨菜條,上面還撒着紅紅的辣椒粉,香香辣辣的可下飯了,就着一根能吃下一整個大饅頭。

許秋陽只吃了兩根就捨不得吃了,照原樣包起來放好,留着後面幾頓吃。

各組組長在吃飯的時候被召集到一起開會,有人還嘀咕了一句:“他們該不會是開小灶去了吧!”

楊雪珍不屑地白了那人一眼:“就算是開小灶那又怎麼了?有本事你也當組長去啊!”一開始就說了,這組長只是臨時選出來的,能不能繼續幹下去,還是要看以後的表現,表現不好隨時換人。

楊雪珍作為幹部子女,最討厭別人說這種話,人家付出比你多,得到更多的資源是應該的,有本事你自己也去當幹部呀。

被懷疑去吃小灶的朱朝盛愁眉苦臉地回來了,小灶沒吃着,倒被安排了一個令人為難的任務,在工人臨時宿舍蓋起來之前,每個組的人都可以先回家住,但每天晚上每組必須留下一個人值夜,看守材料。

這大冬天的,露宿荒郊野外,誰樂意啊!

要是只有一兩天,他這個組長一咬牙也就守下來了,可這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啊,粗略估算一下,這片臨時住宿區能蓋得起來,起碼也要一個多月,只好組裏這幾個男人輪着來了。

朱朝盛說了這事,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表態呢,許秋陽就先站出來了:“多大事啊,不就守夜嗎?我來!”她正愁住宿的事沒法解決呢,這不,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朱朝盛立刻說:“不行,咱們組又不是沒男人了,怎麼能讓女人來守夜。”

其他人也立刻表示,作為一個男人,再怎麼喪心病狂也不至於讓一個女人來干這活。

許秋陽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麼呀,又不是不能睡覺了,我還省得來回走了呢,路挺遠的。”

朱朝盛正色道:“你別以為就是睡個覺那麼簡單,這大冬天的,山風多厲害,吹上一夜能把耳朵都凍掉的,你一個姑娘家,身子骨能受得了?再說了,這荒山野嶺,晚上說不定會有狼啊、蛇啊什麼的,你不怕?”

許秋陽有點遲疑:“不、不怕吧,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咱點個火堆,狼也不敢來啊!”

“反正不行,女的不能留,今天第一天,我是隊長,我先留下,以後幾個男的輪流來。”

“可是我不住在這就沒地方去了呀!”許秋陽說,“反正你們都知道,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媽把我賣給王瘸子了,我是逃出來的,要真的回去了,肯定得被關起來再也出不來了,你們就當可憐可憐我,給我一個容身之地吧!”

“這個……”朱朝盛這回為難了,“要不你這幾天先去別人家住?”

“誰家?這年頭誰家都缺屋子,哪來的地方收留我,去你家嗎?你能保證王瘸子和我媽來抓我的時候一定護着我?”

朱朝盛不敢保證,他可以收留許秋陽,但如果人家真的找上門來,他也不敢攔着,畢竟那是人家的家事,他要攔也不佔道理。

許秋陽揮揮手:“行了,就這麼定了,你們都回家去,要真的想幫我,明天就給我帶條被子,我在這兒還指不定要住上多久呢!”

楊雪珍擔心地拉着許秋陽:“你真的行嗎?別逞強啊,咱們可以再想想別的法子的。”

“我沒事的,你們都放心好了。”再難她也得撐住呀,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在這兒站穩腳跟,以後的日子就算是海闊天空了。

“那你千萬別硬撐,有什麼難處就說出來。”

許秋陽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你回去找找,有沒有一些不要的衣裳,明天帶過來給我替換,鋪蓋什麼的也要一套,以後等發了工錢,我再做新的還給你。”

“說什麼還呀,你放心吧,需要用到的東西我明天都會給你帶來的,你只管安心用着,我還不至於就差你那點東西了。”楊雪珍眼眶有點紅紅的,她這個姐妹投胎投上這麼個家庭,也太慘了點。

鄧淑美掏出她剩下的一個饅頭,今晚口糧發得多,她確實是吃不完,倒不是故意省下來的。把饅頭塞給許秋陽:“這個你拿着晚上吃,天冷,肚子餓得快!”

許秋陽笑道:“不怕你媽打你了?”

鄧淑美也笑着說:“她不知道。”

“那行,謝謝你啊!”許秋陽接過饅頭,笑容滿面地目送自己組裏的小夥伴們陸續離開,最後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堆鐵皮板上,嘆了口氣,這漫漫長夜,要熬過去可真不容易啊!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羅建剛從許秋陽面前路過,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又奇怪地回過頭來:“你怎麼還不回家?”

“這蚊子可真夠不怕冷的。”

為了避免自己再想入非非,羅建剛開始沒話找話說:“你念過書?”

許秋陽心裏一驚,卻仍然鎮定地回答:“沒有!”

“那你怎麼會寫字?”

“我們村於秀才教我的,他天天給我說書,他念過的那些書我基本上都會背了。”

“這麼厲害,於秀才還教你寫這種文章?”為什麼他認識的那些舊時代的老學究,只會作那些通篇之乎者也的八股文章呢?

“這個不是,我自己聽廣播學的。”

“哇,你這麼厲害,要是有機會上學的話,那可真不得了啊!”

“可不是嘛,可惜沒有這個命!”許秋陽說著稿紙又翻過一頁,這種稿紙一頁四百個字,她這是說話寫字兩不誤,“刷刷刷”地八百個字就出來了啊,羅建剛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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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七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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