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總覺得他看她的目光很複雜，唐苒有些心虛，這些時間躲着他的人是她，主動來這邊找他的也是她，她甚至沒時間思考沈冀為什麼出現在這裏，只是下意識地想要帶他離開，不想看到旁邊的女人。
把酒杯放在旁邊，唐苒揉了揉額角，「我有點累，你送我們回家好不好？楚楚也很累了。」
「回家？」
「當然，都很晚了。」
沈翼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站起身，「那我們先走了，你們繼續。」看他們三人離開，坐在沙發上的鄭眉終於沉下臉，卻也沒說什麼，只是看旁邊的鄒雲帆，「走吧，我們也回去吧。」
賀楚楚出了酒吧才想起二樓還有朋友，又進去和他們告別。沈翼順便買了單，這才離開。
好些天沒坐在沈翼的車，唐苒看了看賀楚楚，還是陪着坐在了後座，看前面開車的沈翼，「我們先送楚楚回家，那邊太遠了。」
敏銳地捕捉到她話里的深意，沈翼透過後視鏡看她一眼，唇角微揚，「好。」
送了賀楚楚回家，還陪着她聊了一會，沈翼和唐苒兩人這才回家。
隔了幾天再回到沈翼的住處，唐苒覺得房間裏都瀰漫著一股微妙的感覺，她輕咳兩聲，坐在沙發上偷瞄換了一身居家服的沈翼，有些遺憾那時沒多看幾眼酒吧里有些不羈的沈翼，他衣衫微亂對着別人的女人微微一笑，她雖然看得很惱火，卻是不得不承認他的帥氣。
想到那女人，唐苒倒了水，一口氣喝掉大半杯，「那個姐姐是誰啊？」
沈翼沒有坐在沙發上，尋了高腳凳坐在室內調酒台前，倒了一杯酒也沒喝，就只是看着，和她隔了一些距離，「你說哪個？」
「還有很多嗎？當然是坐在你旁邊的。」
勾起唇角，他笑了，「鄭眉嗎？一個朋友。」
「朋友，我怎麼沒見過？」
「酒會上認識的，你不是不喜歡那種環境嗎？」
唐苒咬了一下唇，她確實不喜歡，因為沈翼參加的聚會往往都是成功人士之間的聯絡聚會，說是一起出來玩，其實都是各懷心思，都想擴展自己的人脈，實在是無聊得要命，她跟着去了兩次，除了吃東西，她實在懶得應付那些人臉上諂媚的假笑，乾脆就不去。
「其實還好啦，有很多好吃的。」
「你要是喜歡，我帶你去。」
「誰喜……有一點感興趣。」唐苒挫敗極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氣氛這樣古怪，以前無論是說什麼做什麼都是沈翼配合她，可今天卻像是翻了個樣，主動權完全被沈翼掌控了。害她說話還要認真一些，生怕說了讓他不開心的。
「嗯。」
聽他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唐苒按捺不住地繼續追問：「你和她就真的只是朋友嗎？」話音一落，沈翼看向她，眸光幽深，微揚的嘴角看着似笑非笑，「如果不是朋友，還能是什麼？」
唐苒乾笑，「是這樣啊。」
「說不定以後會有別的關係。」無視她臉上露出的輕鬆，沈翼又不緊不慢地說道。他這話唐苒覺得十分刺耳，可她心裏雖然不舒服，卻不知道該怎麼發泄她的不滿。像是沒看到她的煩悶，沈翼又撂下重磅炸彈，「她應該是對我有好感。」
「你說什麼？」唐苒徹底坐不住了。
看她一眼，沈翼繼續說：「很奇怪嗎，如果有一個人真心喜歡另一個人，那種感覺是沒辦法隱藏的，大概就只有你看不出來了。」
總覺得他話里有更深的含義，唐苒暫時沒心情去細想，「誰說我看不出來，她就是不懷好意。那你呢？」
罔顧她的焦急，沈翼喝了一口酒，「我不討厭她，她是很聰明的女人，從不會步步緊逼，
卻選擇潤物細無聲地靠近，也足夠優秀，如果需要選擇一個冷靜、理智的聯姻對象，她很適合。」
唐苒愣住了。沈翼從來沒在她面前說出這種話，無論在別人眼中這個男人是不是冷傲，在她面前都是溫柔的，儘管沒有每天把寵愛訴諸於口，一舉一動卻都透着有別於其他人的親昵，現在突然看到他這樣，她的心一下子就快跳起來，強烈的不安感覺冒出來。
唐苒翕動着雙唇想說什麼，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好。
沈翼沒有喝完杯中酒，「很晚了，去睡吧。」
這會的唐苒哪裏還顧得上之前的尷尬，心裏、眼裏都只剩下不安，踟躕在那裏不肯回去，看他要回房間，終於脫口而出，「你是故意氣我對不對？因為我去楚楚那裏讓你不開心，就故意說道些話氣我。」
沈翼背對她，看不到表情，「胡思亂想什麼。」
「沈翼，你不是這麼想的對不對？婚姻這件事要很嚴肅，怎麼能隨意決定，沒有愛情根本不會幸福的。」
沈翼笑了。轉過頭看着她。如同看着小孩子的眼神，「愛情這東西很奢侈，很難得遇到，就算遇到也未必能抓住，擦肩而過的人太多了。」
「沈翼……」
「你今天怎麼了，為什麼非要追問？要真是對愛情感到疑惑，又不願意和我嘗試，你可以找別人試試。」
最終，還是提到她最不敢提到的事情。
唐苒有點膽怯，可看沈翼淡淡的表情，又忍不住解釋，「我才不會和別人嘗試。」
「是嗎？今天酒吧的男孩子就不錯，很帥氣。」
「誰？」她一頭霧水，「我和楚楚去的，根本沒有別人。」說著想到和自己說話的男人，恍然大悟，「那是楚楚的朋友。」
「哦。」
不確定他是不是因為這個生氣，她小心地保證，「我都忘了他什麼樣子了。」
「是這樣嗎？」
「是啊，你還生氣嗎？」
「我什麼時候生氣了？」
看他不解的表情，唐苒失落，難道她想錯了？以前沈翼做每件事的原因、結果都隱瞞不了她，結果他今天露出一點異態，她竟然看不懂，這怎麼能不讓人覺得失落。
「你沒生氣就好了。」
「嗯。」
看他表情稍霽，唐苒的心情也好了點，「那天的事情，我不生你的氣了。」
「哪天？」
「就是那天、那天晚上。」她紅透了臉，還是強自鎮定，「我覺得可能是喝酒的原因，雖然有些奇怪，但我們又不是親兄妹，也沒什麼嘛，我決定原諒你了，也不會對爸媽打小報告，你放心好了。」
「哦，是嗎？」
「我說話算數，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以後我有什麼問題還會問你的，你是我的首席軍師。」
瞥她一眼，沈翼的目光有些嘲諷，微微笑着，卻透着冷意，「我還沒答應要不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那天晚上你有醉沒醉我不知道，但我沒醉。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為什麼想和你有更進一步的關係，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被他看得渾身緊張，唐苒愕然，「可是……為什麼？」
「沒有可是，也沒原因，我們可以繼續嘗試，直到你找到答案，也可以立刻停止。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選擇，思考了這麼多天，你還沒想好嗎？」
他的話鋒凌厲，唐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不想繼續也沒關係。」沈翼的眸光中露出片刻的黯然，「我總不會勉強你做什麼事情，只要以後離我遠一些，這些非分之想早晚都會消失，我剛才說過了，這世界上多的是擦肩而過的人，也沒什麼不能接受。」
他口氣平靜，話語剌耳。唐苒聽得眉頭緊鎖，「你這根本就是在威脅我。」
「如果是，你該怎麼辦？」
「我……」
看她猶豫，沈翼抬腿欲走？「你可以好好思考。」
「我答應。」看他透着決絕的背彩，唐苒脫口而出。
房間裏安靜下來，過了一會沈翼才轉身，眼底露出笑意，「你當真？」
跺了一下腳，唐苒瞪他，「身上都足酒味，臭死了，還不快去洗澡，都要把我熏死了。」他不急不惱，微微一笑，「我這就去洗。」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又轉身，盯着身後俏臉紅透的女孩，露出困擾的表情。「今晚你留在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