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小修）
粟望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他在睡夢中動了動，鼻子嗅嗅，一股鮮香誘人的氣味闖進他的嗅覺。
他睜開眼睛，電視、茶几、還有落地窗，和外面火紅的夕陽。
粟望坐起來，環顧四周。
葉瞿從廚房端出切好的牛肉，餐桌上已經佈置好了一桌菜，還有兩瓶啤酒。
火鍋咕嚕咕嚕冒着泡，高湯加上川香麻辣鍋底，在房間內溢滿香氣。
“馮翌，火鍋做好了。”葉瞿看見坐在沙發上發獃的馮翌，叫了一聲。
粟望這才驚覺，自己現在變成了眼前這人的朋友，他一骨碌從沙發上跳起來，尋着香味來到餐桌邊，他剛才留下的包裝紙盒已經不見了，桌上的火鍋咕嚕嚕冒着泡，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粟望摸摸肚子，覺得自己能吃下三大盤肉！
葉瞿在他對面坐下，拿玻璃杯給他也倒了點啤酒，“皎皎的房間空着，你要是開不了車可以睡她那兒。”
粟望眨眨眼睛，他並不明白葉瞿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種顏色的酒他第一次見。
他接過倒滿啤酒的玻璃杯，學着葉瞿的樣子喝掉上頭白色的泡沫，橙黃色的酒液中不斷有小氣泡湧上來，大部分都是慢慢飄上來的，可偶爾會有一個小氣泡嗖地一下就衝到頂了，粟望歪着頭，專註地觀察着小氣泡。
葉瞿涮了兩片肉才發現馮翌在發獃，騰出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幹嘛呢？吃飯。”
粟望害怕被發現，不敢胡亂說話，連忙抓起筷子，卻不知該如何下手。
他偷偷看對面葉瞿的舉動，只見葉瞿夾着肉放進鍋子裏，於是他也夾了片肉放進鍋里。
葉瞿夾着肉在鍋里左右晃了三下，粟望也夾着肉在鍋里左右晃了三下。
葉瞿把肉撈出來放進蒜蓉油碟，粟望也把肉撈出來放進蒜茸油碟。
葉瞿夾起肉吹了吹送進嘴裏，粟望夾起肉嗅了嗅，將信將疑地送進嘴裏。
好好吃！
粟望彷彿看到眼前有千萬樹梨花在瞬間綻放，果然是春天到了啊，他回味着嘴裏余留的鮮香。
“這麼好吃？”葉瞿抬起頭，他看見馮翌含着筷子，眼睛裏有不曾見過的亮光，好似看見玩具的天真孩童。
粟望猛點頭，“太好吃了！”
“那就多吃點。”葉瞿笑，今天的馮翌果然有些可愛。
粟望重複着剛才的樣子，又夾了一片肉，在鍋里涮了三下，沾了油碟后一口吃掉。
太好吃了，簡直好吃得要流眼淚了。
葉瞿拿過一旁的筍片和凍豆腐，用公筷夾了好多放進鍋里，粟望好奇得看着他的動作，吃貨的直覺告訴他，這兩樣東西肯定也很好吃。
葉瞿放東西的時候發現馮翌在看他，可是當他抬頭想說什麼，對方卻一板一眼地夾了片肉要放進鍋子裏燙。
“先等等。”葉瞿攔住他，“我剛剛放了筍片和凍豆腐，等煮開了再涮肉。”
粟望眨眨眼睛，一臉天真的看着葉瞿。
葉瞿只當馮翌的廚房殺手體質也體現在涮火鍋上，於是很耐心地講解道：“你看剛才火鍋湯咕嚕咕嚕冒着泡，說明滾了可以吃了。現在的湯風平浪靜的，說明還要再煮會兒。”
粟望聽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就是現在沒得吃的意思咯？他的表情一瞬間垮了。
葉瞿看着馮翌歪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明白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飄飄欲仙變成了苦大仇深，忍不住笑出了聲。
今天的馮翌果然很有意思。
葉瞿舉起酒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粟望想了想，回憶起在天界時月老和太上老君喝酒的情景，雙手舉起杯子跟葉瞿的碰了一下，“乾杯。”
葉瞿看着馮翌喝了一口酒，大概被冰啤酒涼到了，停頓了一下，臉上綻放出一個純粹到極致的笑容。
葉瞿有些呆了，他不動聲色地喝了口啤酒，馮翌孩子氣的舉動居然令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跳。
葉瞿覺得自己大概是坐了太久的飛機，回來緊接着就做直播，四十多個小時沒睡覺，所以產生了幻覺。
鍋子滾了后，葉瞿掀開鍋蓋，夾了一塊凍豆腐到碗裏，也沒沾醬料，吹涼了便吃。
粟望也學着他的樣子想夾一塊凍豆腐，奈何他功夫不到家，夾了半天也夾不起來，心裏一陣毛躁。
粟望正想撂擔子不幹了，葉瞿卻起身夾了一塊到他碗裏，然後默默地坐回去繼續吃自己的。
粟望看着夾進碗裏的這塊帶着凡人的氣息的凍豆腐，拿起碗嗅了嗅，好香！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麻辣鮮香的湯汁從豆腐的孔隙中湧入他的口腔，綿軟中帶着嚼勁，不同於嫩豆腐的口感，令他瞬間愛上了這種初次謀面的食物。
一頓火鍋吃了三個小時，葉瞿中途又切了一盤牛肉出來，才滿足了粟望旺盛的食慾。
當時鐘走到十一點的時候，粟望填飽了肚子，喝到有些微醺，終於想到了鼠命關天的任務。
小仙丹說了，要跟凡人談戀愛。
葉瞿喝了口酒，發現馮翌又在看他，“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他現在腦子裏已經一團漿糊，身體正極度渴求着睡眠，胃裏也因為吃飽了而暖意洋洋，又喝了點酒，大腦處於放鬆與亢奮的較量之中，無暇思考。
“沒有。”粟望答道。
然後在葉瞿極其不自在的目光中，繼續認真地凝視着他的臉。
“我們談戀愛吧。”粟望說。
葉瞿放下酒杯，“你說什麼？”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我們談戀愛吧。”粟望重複道。
“……”葉瞿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當年何皎皎跟他告白的時候他也是手足無措，但想想自己大齡單身，交個女朋友也沒什麼，就答應下來了，可是現在馮翌跟他告白是什麼情況？
馮翌喜歡男人？
如果拒絕的話他們合夥的公司怎麼辦？
馮翌的父母知道他的性向會不會打斷他的腿？
剛才自己居然覺得他可愛不會也喜歡他吧？
看來今天不能留他過夜了…
無數種念頭在葉瞿腦中閃現，而他此刻渾渾噩噩的腦袋顯然無法思考：“馮翌，我們發小這麼多年，…我不可能跟你談戀愛。”
粟望乍然聽到結果，有些失望，如果他不答應的話，就完不成任務了。
葉瞿到馮翌整個人的氣息都蔫兒了下去，起了惻隱之心，起身想安慰，可又覺得自己這個罪魁禍首似乎說什麼都不合適，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火鍋還在咕嚕咕嚕冒着泡，桌上的菜已被一掃而空，葉瞿和粟望陷入了各自的思緒，瀰漫著火鍋香氣的室內，陷入沉寂。
當粟望回神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五十了，葉瞿早端了桌上的鍋子和碗碟去了廚房，水聲嘩嘩。
他想了半天，可是，過去的九百九十九年中，他每天想的就是吃飯睡覺和看好自己的小窩，在被月老帶回天界后他連一隻發情的母鼠都沒見過，更何況跟人談戀愛？
粟望走到廚房裏，維持人形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葉瞿背對着他在洗碗，襯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一小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粟望慢慢挪到葉瞿背後，戳戳他的肩膀。
“稍等。”葉瞿洗乾淨最後一個碟子，在自己手上打了肥皂搓洗乾淨，關上水，用毛巾擦了擦。
大概是很久未睡的關係，葉瞿的頭一抽一抽地疼着，突如其來的告白令一向穩重的他，也有點急躁。
他剛才想了很多，談戀愛這種事肯定不能答應，但是也不能傷害到馮翌，畢竟這是他最重視的朋友，也是目前的合作夥伴。
粟望看見葉瞿終於忙碌停當，轉過身來，他深吸了口氣，時間緊急必須使用殺手鐧了。
“馮…”葉瞿才剛開口，嘴唇就被牢牢封住。
雖然他第一次接觸凡人，可是這個人似乎不可怕，粟望用盡了所有勇氣，踮起腳，用自己的唇封住他的，凡人的話被吻堵住，他聞到鼻尖充盈的火鍋味，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凡人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