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諸神之秘
茫茫愛情海上，海面泛着微波，平靜的就好像一面鏡子一樣，靜謐的月光泛着淡淡的白光，將一切都映照在銀色之中。
阿爾忒彌斯和莫聞站在船頭，靜靜地對峙着，不知是否是狩獵女神神力的影響，不遠處那些站崗放哨的奴隸竟是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異樣。
看着眼前恭敬俊秀的少年，阿爾忒彌斯的神色卻是格外複雜，沉默了半晌，這才緩緩說道：“帕里斯，你可知你已鑄成大錯，商業與旅者之神赫爾墨斯這次傷的很重，若非雅典娜及時趕到，甚至有可能當場隕落，這是對諸神威嚴的挑釁，所以諸神一致決定要給予你懲罰，恐怖的災難即將降臨到你頭上了！”
莫聞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道：“赫爾墨斯冕下傷的很重？可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這應該是那頭突然出現的怪蛇搞的鬼吧！”
阿爾忒彌斯面容一變，輕輕發出了一聲冷哼，她那雙銀色宛如明月的雙眸盯着莫聞，一字一頓地說道：“帕里斯，諸神不是傻瓜，你以為我們看不出你和那條怪蛇之間的聯繫，說吧，你背後的人是誰，緹豐還是蓋亞？”
認真起來的狩獵女神身上自然而然地就帶起了一股凜冽的煞氣，被她盯着莫聞就感覺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在伊達山遇到野獸一樣，一樣的壓抑與無力…
很顯然不同於赫爾墨斯這個商業之神，單純以戰鬥為主神職的阿爾忒彌斯在力量上是處於壓倒性的優勢，以至於光是氣勢就能讓莫聞產生幻覺。
不過莫聞晃了晃腦袋，很快就將這種感覺壓到了心底，他沒有再去狡辯自己與黑水玄蛇的關係，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繼續糾纏下去就只會徒增惡感而已，莫聞只是隨意地說道：“那看來阿爾忒彌斯冕下你就是來懲罰我的嘛？說吧，諸神打算怎麼處理我？”
一隻手悄悄背到身後，綻放起絲絲白色的光芒，雖然感覺阿爾忒彌斯不太像是來興師問罪的，但莫聞還是做好了召喚黑水玄蛇奮力一搏的準備，畢竟他可不想將自己的生死寄托在別人的一念之間，哪怕對方是神明也不行。
然而面對莫聞驟然出現的戒備，阿爾忒彌斯卻沒有介意，她只是看了船外莫名平靜的大海一眼，隨即幽幽地說道：“不是，這一次出手的神明另有其人，我趕過來只是為了之前的承諾而已，我曾許諾要庇護你一次，但帕里斯你這次的行為已經引起了諸神的憤怒，即便是我也無法違逆諸神的意志，所以作為補償我來到這裏，你如果有什麼要求或是想問的東西現在就可以提出來！”
說道這裏，阿爾忒彌斯心中卻是一嘆，其實這一次她原本是打算為莫聞求情的，但對方這次闖出來的禍實在是太大了，十二主神之一的赫爾墨斯差點被幹掉，黑水玄蛇又很可能涉及到蓋亞這個古神以及緹豐這個奧林匹斯大敵，這簡直是踩了眾神所有的紅線，憤怒、恐懼讓諸神一致決定要幹掉莫聞，甚至連她的兄長阿波羅都參與其中，哪怕她和阿芙洛狄忒一起開口也無法扭轉，無奈之下阿爾忒彌斯也就只能只身前來，想要在莫聞出事前給他一點彌補，在他死後互送他的靈魂前往冥界。
不知為何這一刻阿爾忒彌斯的眼睛微微有些發澀，莫名地就想起之前伊達山上那個夜晚，想到了那頓晚餐，那是她從誕生以來所吃過最美味的東西了，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莫名地有些傷感和遺憾，但阿爾忒彌斯畢竟是神，很快就平復了過來，她靜靜地看着莫聞，等待着他的回復。
而她的對面莫聞可沒想到會有這種好處，先是一愣，隨即卻是大喜，幾乎沒怎麼思考，他就問出了自己心中最想問出的問題：“諸神為什麼想要剪除我們這些英雄，我們都是神之後裔，而且對神也沒有任何不恭之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莫聞雖然從神話的一些事迹推出了眾神抹殺英雄的真相，但其中的緣由他卻是一直不清楚，而如果不弄明白這一點他恐怖永遠也不知道諸神的目的，也不知道諸神的打算。
沒想到莫聞居然會問出這種問題，阿爾忒彌斯也有些吃驚，她臉色微微一變，緩緩地說道：“你背後的那位居然連這種事都告訴你了嗎，她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呢！這是諸神的辛密，本來不應該告訴你這種凡人的，但事已至此，也就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認為莫聞此次必死無疑，阿爾忒彌斯也沒多想，緩緩地將一切都告訴了莫聞。
希臘諸神從源頭上來說都是混沌之神卡俄斯的子嗣，卡俄斯孕育大地母神蓋亞，蓋亞孕育諸神，而作為自混沌中誕生的初代大神卡俄斯，既可以說是混沌又可以說是秩序，他是規則的化身，自然的起源，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希臘所有的神明都是誕生於規則之中，是自然與規則之子，所以他們天生就和某種規則或是自然力量貼近，一出生就強大非凡，無論是壽命還是力量都遠超凡人。但成也規則，敗也規則，諸神在使用規則賦予的強大力量同時也被自身所代表的規則所侵蝕着，隨着力量的揮霍，時間的推移，亦或是神體遭到重創，他們將陷入到一種類似於寂滅的狀態，漸漸再次與規則融為一體，成為無思無想只知道運轉規則的存在，再也無法恢復。
對於擁有自己神智的諸神來說，陷入這種寂滅的狀態無疑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事情，死了還可以一了百了，但寂滅卻要永生永世都要受到折磨，所以一直以來諸神都在尋找能讓他們在使用力量的同時卻不會被力量侵蝕的方法，然後不知道哪一代的神明無意間發現了，凡人以及其它一些智慧生物的對於他們的某種炙烈情緒例如崇拜或畏懼居然能夠幫助諸神在使用神力的時候保持自我，甚至增強力量，也是自那時起神明們第一次開始留意起了這些以前自己不在意的那些存在，為了讓凡人崇拜自身他們甚至不惜發動滅世的洪水，重新塑造了整個世界，這就是諸神開始謀取凡人信仰的開端。
只是在這一過程中諸神也遇到了不少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凡人的壽命實在是太短了，如果神明長時間不出現，新一代的凡人對於神明的崇敬就會慢慢消散，最終失去對神明的信仰，但要是諸神使用力量彰顯神跡，卻又會導致規則的侵蝕，如果不能把握好其中的度，最終可能反而得不償失，提前陷入寂滅--阿爾忒彌斯的前任，上代月神塞勒涅就是沒有把握好其中的尺度才會陷入到現在瀕臨寂滅的狀態，最後用於長時間無法顯聖，連月亮神職都有一部分轉移到了靠着信仰日漸強大的阿爾忒彌斯身上。
為了克服這一弊端，諸神也想出了各式各樣的辦法，其中一個就是與凡人結合誕下擁有神明血脈的英雄，這些英雄行走在大地上無形之中就是對神名的宣言，他們那超凡脫俗的力量就是神明存在最好的寫照，會凝聚凡人對神明的嚮往與尊敬，這也是作為神王的宙斯與其它一些奧林匹斯巨頭為何會要這麼多子嗣的原因，除了本身的秉性外，更多的還是處於收集信仰的緣故。
這個方法最大的好處是不需要神明使用力量，風險降低到了最低，所以遺留子嗣這些年漸漸成為了神明收集信仰的主流，為了讓自己的神名遠揚，有些時候神明們甚至不惜暗中出手，幫助自己的子嗣達成一件件凡人所不能達成的偉業，藉以傳播名號。
但這種方式也不是毫無弊端，信仰之力是一種十分神奇的力量，神明收集信仰可以避免寂滅也可以肆意使用力量，而擁有他們部分血脈的英雄在凝聚了人心之後血脈也會逐漸純化，達成偉績越多名聲越大的英雄就愈厲害，甚至發展到最後這些英雄的偉績足以推動他們成神，大名鼎鼎的大力神海格力斯就是其中的例子，可是諸神的神職有限，每多一個成神者就會分攤掉一部分這個神職的力量，也會分攤掉一部分屬於這個神職的信仰，尤其是血脈相近的成神者這種衝擊往往會更加巨大。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諸神不由地加大了對英雄的掌控，他們就像種莊稼一樣讓英雄們不斷成長，達成一項項偉業，在這個過程中收穫最大的信仰力量，而當英雄們成長到一定地步時，他們就會採取各種措施來限制對方，要麼讓對方變得平庸，要麼就讓對方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悲劇掉，這也就是為什麼希臘神話中大部分英雄都不得善終的原因，而特洛伊之戰的爆發說穿了就是因為英雄太多，很多都要達到臨界點，需要一番大清洗，諸神索性掀起一場席捲整個世界的戰爭，讓這些英雄們在戰爭中成名，再在戰爭中死去，從而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所以你明白了嗎，帕里斯？諸神之所以要將神罰降臨到你身上，除了你犯下傷害主神的大錯外，更是因為你現在已經不受掌控了，擁有那條大蛇的你太容易達成各項豐功偉績，而諸神並不希望看到第二位大力神的出現，尤其是當這位神明可能擁有完好神體的時候！！”
目光幽幽地看着莫聞，站在船頭上阿爾忒彌斯惋惜地說道，而伴隨着她的話音，她身後的海面上忽然湧起了一道白線，一排巨大的海浪從遠處的海平面不斷湧起，然後瘋狂地朝着莫聞的船隊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