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3

切莉弗看着躺在地上的老人，不知該作何感想。

她在霍格沃茨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跟鄧布利多的感情當然算不上多深厚。但現在的環境太悲壯，沒人給上前，也沒人敢說什麼。鄧布利多死了，切莉弗相信很多人都看得出來，但他們不敢相信，所以選擇麻痹這個事實。

切莉弗看向旁邊的赫敏，少女的面頰上劃過一顆晶瑩的淚珠。切莉弗的右手被她緊緊握着，已經有些疼痛了，但切莉弗沒說什麼，她也握住了赫敏的手。

緊密的人群從中間向兩旁分散開，哈利從人們讓開的道中走過來。他徑直走到鄧布利多身旁，切莉弗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顫抖的背影和手。赫敏更難過了，她低下頭抿住嘴巴，盡量不讓哭泣的聲音從喉間發出。

這好像是切莉弗見到的第二個被奪走生命的人。第一個是活結，不過當時好像沒人在乎他的死亡，切莉弗覺得估計連他的屍體都是事件過後警察隨便收的。這和現在的狀況完全不能相提並論，這樣肅穆而悲痛的氛圍，讓女孩自己也感覺喉間一陣乾澀。

“Go.”赫敏輕輕推了推她，切莉弗愣了一會兒才知道她說了什麼，因為對方的喉嚨已經有點嘶啞了。

切莉弗上前，抱住了哈利。少年緊緊地依偎在她肩頭，切莉弗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背，她感覺哈利好像哭了。

這個認識讓切莉弗有些無措起來，她還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呢。切莉弗胡亂地順了順哈利的後背，希望能給他一點安慰。“沒事了，我們都陪着你。”

切莉弗……哈利伸手將少女完全摟在懷中，把臉埋在女孩絲緞般的黑髮中，對方水果清香的洗髮露的味道包圍住了他，他睜開眼，淚水已經迷濛了他的視線。

赫敏悄悄望了眼金妮，看到紅髮的女孩低着頭一臉灰暗的神色，她在心裏默默地說了句抱歉。

她知道，哈利這時候最需要的是切莉弗，所以她才會在金妮要站出去的時候，先一步讓切莉弗走到哈利身邊。

麥格教授舉起手臂，她的魔杖頂端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投射在黑魔標記的骷髏上，穿透了黑暗的雲層，壓抑的天空出現了一點光明。

切莉弗轉過頭，看到學生和教授們一個一個舉起手，一根根魔杖頂端發出的光芒匯聚成一片，最後融化了駭人的骷髏，消散了厚重的烏雲。

或許光明永遠可以驅趕黑暗，切莉弗想。

但假如勝利的不是這邊，而是伏地魔，那什麼才是真正的光明，什麼才是真正的標準。

只有勝者才可以決定規則，但切莉弗希望，能在天空上方盤旋的，可以一直是美麗的陽光吧。

*

“R.A.B？”

“不知道。”

哈利搖搖頭，鄧布利多死後他似乎真正意識到了自己的義務，消滅伏地魔。但赫敏有些擔心他，因為他看上去突然的成長讓三人組都意識到了危險將近，並且作為救世主，他們三人站在離危險最近的地方，不能逃避。

“不管是誰，他們有真正的魂器。之前的一切就徒勞了。”哈利看向羅恩，羅恩勉強勾起嘴角，他們都明白為了獲得魂器什麼人做了多少的犧牲，哈利無法接受這一切努力全都化為塵土。赫敏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幾乎是同時，他們的眼神里都有着安慰對方的意味。

心靈相通讓赫敏的心情有些放鬆下來，無論何時何地，沒有人希望自己是不被陪伴的。她嘗試着轉移話題，畢竟哈利嚴肅的樣子實在是讓她很不習慣。“你跟切莉弗，現在怎麼樣？”

哈利的氣勢立馬柔和了不少，他繃緊的嘴唇鬆弛下來，吐出幾個讓赫敏感到失望的字眼，“沒怎麼樣。”

“沒怎麼樣？我覺得你們的進展不錯啊！”赫敏有些驚訝，“你還沒和她說清楚？”

哈利握緊雙手搖搖頭，“這不是個好時機，赫敏。”

赫敏嘆了口氣，誰會認為戰爭是談戀愛的好時機呢？“切莉弗七年級可能不來上學，她準備回麻瓜界讀書。”

“她的決定是對的，我不能想讓她和我們一起冒險。”哈利看着赫敏，但赫敏依舊皺着眉頭，“她能逃避這場戰爭是好事，假如我們最後失敗了……那開始也沒有必要。”

哈利很不想面對這種可能，要是可以，他希望這場戰爭速戰速，他可以找點去找切莉弗，魔法界可以早點恢復安寧。只要他找到所有魂器，消滅伏地魔，那一切就結束了。

“我要完成鄧布利多未盡的事業，我不知道我會去哪裏……”他看向遠方，赫敏在他的眼睛裏看見了太陽，在這六年，從未消失過，“如果我能，我會告訴你和羅恩我在哪。”

“我一直很敬佩你的勇氣，哈利。”

“但你有時候太強悍了。”

“你需要我們，哈利。”就像這六年的每一天，甚至還有將來，從1991年他們在火車上的第一次相遇，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共同進退。

“等到戰爭結束，你就去找切莉弗。”赫敏拉住哈利的手，少年的心中充斥着希望，他點點頭，“好。”

所有黎明，都是為了迎接黑暗過後真正的光明。

哈利想起某個午後，他坐在切莉弗旁邊，看着溫暖的陽光盡數散在女孩黑色的髮絲上，照亮了她碧綠如翡翠的瞳孔，柔和了她甜蜜而深邃的眉眼。他那次似乎發了很久的呆，被這份上天賜予的禮物所俘獲。而禮物的主人，賦予了這具空殼靈魂。

希望這場戰爭早點結束，他由衷地想。

*

切莉弗理好行李，她最後看了寢室一眼，回到了紐約。

她不是想逃離這場戰爭，不過也有一部分原因。反正她現在回到了紐約，倫敦魔法界鬧得再凶也鬧不到她頭上。

切莉弗拎着箱子的力氣有點粗暴，雖然她自己清楚自己不是因為軟弱才回到紐約，但好像事實都在指證她的逃避。她沒有回布魯克林，而是直接把地點降落在X學院。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情有點浮躁，降落的結果又出現了問題。當切莉弗最終出現在紐約街頭的某個小巷子的時候，她氣得把箱子扔在了地上。

啊啊啊真是氣死人了！

切莉弗鼓起臉，她重新把箱子撿起來，拍拍上面的灰，才朝外面走去。

皇後區？

她環視了一圈四周的景物，這種撲面而來的親民感，就是不怎麼有錢的感覺，不是布魯克林就是皇後區。

這次的降落也太沒有水準了吧，說給李千歡聽她估計能笑得把可樂吐出來。

切莉弗拿出手機，拍了一張位於十字路口的小咖啡廳的照片，然後上傳到網上，添加了一句說明：WelcometoQueens.

贊的最快的永遠是李千歡，小姑娘在下面評論了一句：“威徹斯特也歡迎你，你該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吧？”

切莉弗擦擦頭上沒有的冷汗，李千歡的直覺越來越准了。

正在上課的彼得·帕克聽到老師說完下課後就打開了手機，他的同桌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這麼寵幸他的破手機，彼得不好意思地眼神閃爍了幾下，隨便找了一句話搪塞過去了。

他全程盯着手機，一隻手快速地理完書包背在肩膀上，然後當他看到某條信息的時候，他同桌只看到他一眨眼就不見了。

“帕克呢？”他同桌問旁邊的同學。

“不知道，看到他直接跑出去了。”

“可老師作業還沒發啊！”

切莉弗隨着人流一起在街上行走，皇後區她還沒怎麼來過，不過看起來和布魯克林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今天的紐約天氣很好，皇後區的空氣也是幾個區當中最新鮮的，這有點驅散了她心中的鬱結，她想在布魯克林多逛會兒。

“鐺鐺。”一到聲音在左耳響起，切莉弗馬上轉過頭，但什麼也沒看到。這時候突然右耳又傳出來一聲聲音，這次切莉弗直接把手伸向後面抓住了那個搗蛋的人。

“馬克西莫夫？”

皮特羅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裏，他有些驕傲地說道：“好久不見。”

“並沒有很久。”切莉弗看到是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你怎麼在這？”

“到處逛逛。”皮特羅走到她身旁，他的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把耳機摘下，“你沒告訴我你什麼時候放假，我無聊就在紐約到處走走。”

“啊抱歉。”切莉弗雙手合十，一臉很可憐的樣子，“但我說了也沒用，我們學校提早放假了。”

她的睫毛擋住了她的眼神，皮特羅扭過頭看她，“因為一些意外。”

皮特羅瞪大眼睛點點頭，切莉弗發現他每次佯裝嚴肅的時候都會瞪大眼睛，他眼睛又大，切莉弗就覺得這很可愛。她笑笑，皮特羅也勾起了嘴角，“你笑什麼？”

“想到了開心的事情。”切莉弗抬頭看他，皮特羅的眼睛淡黑當中大多都呈灰色，要是看得仔細，女孩覺得這泛點藍，但再一看好像又沒有了，“一個帥哥站在誰的旁邊誰都會心情愉悅的。”

“啊哈。”快銀憋住笑意昂了昂頭，“站在美女旁邊也讓我心情愉悅。”

“是嗎，這會讓你開心嗎？”

時間好像有些停頓了，這也是皮特羅的強項，他能在一秒內完成很多事。於是在這一秒，他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端詳了女孩的神色，然後他平復了自己內心的悸動。他張了張嘴，就一個不停開合的蚌一樣。

撲哧，切莉弗笑出了聲，她走快了兩步走到皮特羅前面。皮特羅只能看着她及腰的黑髮出身，最後他把還剩一點棒棒糖的塑料棍一丟，手□□外套口袋晃晃悠悠地走到前面去。

彼得拎着書包飛快地從人群中走過，他走三步跑十步的舉動成功讓很多人側目。他凝着心神，以他的視力很快就發現這條街沒有女孩的蹤影，他有些氣惱，因為他已經走到剛剛那張照片里的咖啡店了。

彼得撓撓腦袋，他走過拐角的地方，然後一下子收下了腳步，他悄悄的地往玻璃里看。

黑髮的女孩正歪着腦袋跟一個銀髮少年說話，隨着她腦袋的擺動，彼得能看見她飛舞的髮絲在空中劃過的每一道弧線。也不知道那少年講了什麼，女孩笑得連眼中的綠色都彷彿泛着波光。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而彼得依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彙描繪眼前這幅畫面。

哦當然，描寫旁邊的少年一句話就夠了，但彼得懶得開口。

所以我是該進去打招呼還是……可她也不知道我長什麼樣啊！那我要不要先發個消息告訴她一聲，這好像聽起來也有些尷尬……

蜘蛛俠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前腦子飛速地運轉，但在這些時間裏能做出一道超難物理題的他什麼都沒想出來，只能像根木頭一樣傻獃獃地站在牆壁旁邊。

“Wait.”切莉弗拍拍皮特羅的手臂，“我好像看到我朋友了。”

切莉弗眯了眯眼，然後她走出去，杵在那邊的少年還沒注意到她。她輕輕把手放在對方肩上，“彼得？”

Ohmygosh！

彼得張着嘴巴，他慌亂得換了好幾個站着的姿勢，然後他摸摸腦袋伸出手。切莉弗看他又好像想把手收回去，但他立馬又伸出另外一隻手，女孩有些好笑地握上去，“很高興見到你，彼得。”

“切莉弗·奧拉，你記得我嗎？”

“記得記得，我是彼得·帕克。”彼得心中瘋狂大叫，“很高興認識你。”

“我知道，彼得。”切莉弗對他笑了一下。少年揉搓了兩下手，“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我的意思是，你剛剛還在裏面……”

“你的動態里有你的照片。”切莉弗晃晃手機，“所以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小蟲沒想到你也在皇後區啊。”

“啊是的……”天哪我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我自己發的照片！“你不是住在布魯克林嗎，今天怎麼會來皇後區？”

切莉弗“啊”了一聲，她鼓鼓臉，“意外而已，我待會兒就要回布魯克林的。”

“這樣啊……”彼得點點頭，他把汗濕的手伸進褲子口袋裏，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氣氛一下子沉默了。

“嘿，夥計！”皮特羅走出來，切莉弗打個招呼的時間也太長了吧，“皮特羅·馬克西莫夫。”

“……彼得·帕克。”彼得也握握皮特羅伸出的手，很快就放開了。這小子看上去像個不良少年，彼得撇撇嘴。

皮特羅絲毫不在意彼得冷淡的態度，他已經發現對面這小子的想法了。不過那又怎樣，又能怎麼樣？皮特羅很有自信地抖抖腳，他看上去十分的氣定神閑。

切莉弗沒有注意到他們這裏氣氛有寫微妙的異樣，她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她接起電話，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打的。

“切莉弗！你是不是真迷路在皇後區了！”

“哈哈。”切莉弗乾笑兩聲，雖然李千歡看不見，但切莉弗就是心虛地擺擺手，“哪有啊，我馬上就來了，真的真的。”

“前面我們見到教授，教授說你肯定是能力不穩定。”李千歡給了琴一個眼神，教授猜的果然是對的，“朋友你的定位真的很有問題啊！”

“我馬上就來！相信我！這只是個小失誤！”

“快點！都等着你吃晚飯呢！”

李千歡的電話掛了，切莉弗眨眨眼睛。皮特羅湊過來看了她手機一眼，只有彩色的壁紙。“怎麼了，你家裏人催你回家？”

切莉弗想了想，“算是吧……他們知道我犯的蠢事了。”

皮特羅靠近女孩輕輕說了句，“你直接回去不就得了，要不我帶你走？”

他是故意的！彼得翻了個白眼。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可比你快。”切莉弗對他眨了下眼睛。她對彼得揮揮手，少年站正了身子，“我先走了彼得，有事手機聯繫！”

“好！”彼得大聲地回應她，切莉弗和皮特羅示意了一下，她最後給了彼得一個甜笑，“再見！”

“再見……再見！”

彼得招招手，女孩已經轉身離開了。

“你是她男朋友？”彼得斜過眼看了下皮特羅。

皮特羅踮起腳，他又帶回了耳機，身體有節奏地抖動，他一邊聳肩，一邊毫無壓力地搖搖頭。

這樣啊……彼得鬆了口氣，他的臉部肌肉也放鬆下來，少年和皮特羅打了聲招呼，也往家的方向走了。

今天是幾月幾號？我要把它在日曆上做個記號！

少年蜘蛛俠腳步輕快地回到家，他嘴巴里哼的不知道什麼小調讓梅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他一眼。不過少年心事他們是搞不懂的，所以梅聳聳肩又重新投身於小餅乾。

皮特羅回家要比彼得快多了，但他今天沒像往常一樣一回家就往他的地下室里鑽，反而是一反常態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這讓他媽媽瑪格達·馬克西莫夫微微側目。馬克西莫夫太太切了碗水果放在桌上，開口道：“又犯什麼事了？”

“沒有。”皮特羅沒有反駁，他就這樣很安靜地坐在沙發上，這下馬克西莫夫太太真的覺得不對了，她坐在另一張沙發上，微微前傾身子問她的兒子，“到底怎麼了？”

“真沒什麼。”皮特羅鬆開絞在一起的手指，“你說……我的意思是，一個女孩問你和她在一起開不開心，這個意思是不是……”

馬克西莫夫太太鬆了口氣，她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皮特羅早該到談戀愛的年紀了。“那你該主動一點，別讓人家女孩子等着。”

皮特羅伸長脖子，“是這樣嗎？這個意思？”

“你們在聊什麼呢？”旺達·馬克西莫夫下樓，她拉了拉紅色的外套。皮特羅剛想說一句話搪塞她，但他們的媽媽已經先開口了。“你哥哥要談戀愛了。”馬克西莫夫太太擦乾淨了水槽里的盤子。

“What？”旺達跑到客廳，她坐在自己的哥哥旁邊。“這很好，皮特，她怎麼樣？”

“很漂亮，我的意思是，很不錯。”皮特羅聳聳肩，旺達熱切的眼神讓他覺得有點自豪起來，“她很不錯，以後我會介紹你們認識的。”

“這很棒。”旺達點頭，被她哥哥說不錯的姑娘她也一定會喜歡。緋紅女巫深棕色的眸子裏充滿着喜悅，“她也是個變種人嗎？”

“是的，我見過她瞬移。”皮特羅吃了一塊蘋果，也遞給了妹妹一個。旺達覺得更滿意了，她一邊吃東西，一邊點頭，“Great……great……”

哼哼，皮特羅把腳翹在桌子上，他的媽媽難得沒有呵斥他，因為他現在看上去實在是———

太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