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陌生人
自由是什麼，是無拘無束的生活嗎，還是沒有任何的牽絆可以挂念，一個人活在世界上，自由自在的。黎忘不知道自由是什麼，因為他從始至終沒有擁有過自由。
“自由啊，不是看着別人的犧牲可以得到的。”女孩的聲音，哽咽的聲音傳到了的不僅僅是黎忘的耳朵，還有他的心。
不知道是不是觸錯覺，一聽到女孩的聲音，他的腦海中似乎能想像到聲音主人的模樣，不算漂亮，但總是帶着微笑，很善良，也總愛多愁善感，應該是一個很可愛的人吧。
“我，不想殺掉他們。”劉子義等人周圍的化成長矛某樣的荊棘化成了一灘水，就連他們的傷口，不再流出血，已經留下的血變得乾涸。
“我是妖怪，但不想殺人類。”黎忘身上的荊棘慢慢鬆開，重新鑽回了屬於它們的歸所，教室恢復成了原來的模樣，雖然比之前的雜亂，桌椅大部分被分成了兩半，但總還比剛才那種嚇人的場面。
黎忘跌坐在地面上，手扶着大理石的地板，感受着那份早就屬於他的那份冰冷，現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無人能受得了突然而來的真相。
“為什麼，我是妖怪？”黎忘沒有再聽到那個女孩的聲音，也許女孩的聲音從一開始就是不存在的，但是他依舊感激着那個聲音，不管它是幻覺還是什麼。還好有她阻止了黎忘，否則的話，真的會殺掉劉子義，這個對他很重要的朋友，就算......
不知道為什麼，女孩的聲音消失之後，黎忘心中的那份釋然，變得更為疼痛。雖然慶幸沒有殺掉劉子義，但是一想到已經發生了的事情，他離以前的生活距離越來越遙遠，甚至到了即將要說再見的時候。
“是妖怪就不能和人類在一起了嗎，是妖怪就不能快樂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了嗎？”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為什麼你會相信我會傷害你，你不是對我說過嗎，我們是好朋友，更是好兄弟。
“為什麼，為什麼？”黎忘抱着頭痛苦，身體縮了起來，好像這樣，就感受不到寒冷了，如果眼淚能夠讓時間倒回的話，黎忘一定會選擇從一開始，不和人類產生這樣的感情。
“我們還活着。”劉子義已經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不可思議的說道，在得到新生似得激動之下，他又產生了對黎忘的恐懼。
“妖怪，是妖怪啊。”他費力的站立起來，不顧旁邊的別人，“我要趕緊離開這裏，這一定是夢，是夢啊。”
之前的和劉子義發生衝突的混混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顧什麼兄弟一死，亂成一團的逃走了。
“不要走啊，我還在這裏啊。”聽到那些人離開教室的腳步聲，黎忘既沒有抬頭看，也沒有起身想要跟上他們的意思。
他什麼都沒有做，只是一個人面對着殘忍的事實，抱着頭，流盡所有的眼淚。
過了幾分鐘之後，黎忘終於流不出來眼淚了，心裏彷彿一塊石頭，有堵塞的感覺，嘴巴乾裂，就像頻臨死亡之前的模樣。雖然人的生命短暫，與妖怪比起來更是微不足道，妖怪雖然擁有漫長的生命。但是，妖怪和人類一樣，心死不過人死。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鬍子問道。
學校的荊棘已經完全消失了，天空又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剛才還見到幾個人從學校恐慌的跑了出來，本應該在局長的預言下全部死亡的人，就這麼有精神的跑了出來。
“你去把那些跑出去的人轉過來抹去記憶，叫名特羅抹去黎忘以前所有的痕迹，包括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人，記憶要統統抹去。”魄晨嚴肅地說道，他的紫色眼眸中帶着一絲震驚，但很快就消失了，沒有給鬍子看到異樣。
他吃驚的是，局長的預言能力從來沒有錯誤過，局長所指向的未來，那一定是正確的。但是，局長在黎忘的預言之上，卻沒有那麼準確了。
“他會殺死在場的所有人，那是他的罪，他會承受着此生也無法償還的罪，加入我們。”在魄晨離開局長辦公室之前，局長最後說了這句話。
是局長的預言出現了錯誤，還是......真的又能改變未來。關於這點猜測，魄晨更希望是局長的預言出現了錯誤，如果出現能夠改變未來的存在，那會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外，你指揮我們都做完了這些事情，那你做什麼啊。別以為你是下一任局長預選，就可以這麼隨便的差使我們！”鬍子不滿的說道，“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有好幾孩子與要我接手，上任負責人是個老頭，已經被那幾個熊孩子快要氣死了。”
“你是不準備回來了嗎？”
“累了，是時候休息一下了，其實做個普通人生活挺好的。”鬍子伸了個懶腰，無奈的說道，“但是還是做不了啊，我還是幫我們的魄晨大人把這件事情搞定吧，畢竟我是欠局長的。”
“交給你了。”魄晨知道再怎麼挽留，鬍子自己不想回來，也沒人能夠強迫他的，“我去見見我們的新成員，是個什麼樣的妖怪。”
“你是誰？”黎忘張開眼睛，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出現在視線中，難道自己來到天堂了嗎，死了也好，不用面對這些殘酷的事情了。
但他在什麼地方看見過，妖怪應該不會進天堂的吧。
“你是黎忘，沒錯吧。”魄晨找了一張還算完整的椅子坐下，從容的樣子是讓黎忘感到吃驚的。
“你怕我嗎，我是妖怪啊。”黎忘忍着心中的難過說道。
“那你就是黎忘嘍，我找的就是妖怪黎忘。”
眼前的男人和劉子義他們不同，就算知道了黎忘是妖怪之後，也沒有露出絲毫的驚訝和畏懼。他有着和黎忘一樣奇怪的眼眸，雖然說黎忘的眼睛已經夠奇怪了，但男人的更加可以稱之為奇怪加上騷氣。
“你好，初次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妖怪管理局成員之一，魄晨。”魄晨站了起來，坐到了地上，看上去和躺在地上的黎忘更加近了一些，“也許你會奇怪為什麼突然有這樣的一個聽都沒有聽說過的奇怪組織，在你暴露妖怪的同一時間，這麼快找到你。”
“關於這一點，我是沒有辦法回答你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
“你.....是來消滅我的嗎？”面前的人呢就像是純白的死神，妖孽的眼睛，銀白色的長發，一身白色的西服，這樣裝扮的人，一定是代替死神消滅自己的吧。
是啊，一定是這樣的，正像他們說的一樣，妖怪是不應該存在於世界的，連死神都懂得這一點。
“不是。”魄晨聳了聳肩，“難道喜歡白色的人，就一定是死神嗎？再說了，我的長相也沒那麼兇狠啊。”
“那你是.....”既然不是死神，黎忘就已經失去了興趣，他轉過身，一閉眼滿是痛苦的場面，怎麼想忘記它，可越是深刻的烙印在腦海當中。
好像死啊，如果有神的話，黎忘真的很想問問他，既然創造了妖怪來到這個世界上，為什麼還要他們經歷這麼多的痛苦，生不如死的痛苦。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妖怪管理局的成員，我不僅不要你死，還要你加入我們。”魄晨說道。
“你是妖怪嗎？”
“不是，我是人類。”
“我不想加入，我只想一個人。”
“你還在想回到那個家裏面嗎？”魄晨看穿了黎忘的心思，“不要妄想了，你是回不去了。”
“我知道。”黎忘攥緊了衣服，哽咽着說道：“我是知道的，我是妖怪啊，真的不能和人類生活在一起嗎？”
“這.....就要看人類的意思了。”魄晨說道，“既然這樣，為了讓你打消這個念頭，我還是帶你回去看看吧。”
“去哪？”黎忘問道。
“去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家，變成了設么樣子，才會讓你放棄。”
還是那棟熟悉的小白樓，它在人群密集的市中心依舊繁華。黎忘站在小白樓門口，已經是晚上九點，裏面透出暖色的光，他在猶豫着，要不要敲門。
這個時間，父親應該還沒有回來吧，家裏只有和劉子義和媽媽一個人吧。想到這個，黎忘的眼神就應經暗淡下來，劉子義已經回家了，一定會把所有經過，包裹黎忘是妖怪的事情，告訴媽媽吧。
君雅一直對他很好，當他是親生的孩子，她還說過，比起劉子義，她更喜歡黎忘。
現在呢，是不是那份喜歡變成了恐懼和厭惡呢？
黎忘不敢去敲門，更不敢見到君雅媽媽，如果是現實已經把他打垮了，再來一次就是致命的了。
魄晨遠遠的站在能看得到黎忘的地方，黎忘倒地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是魄晨唯一感興趣的事情。
“你是誰？”一個男人的聲音自黎忘的背後響起，那是熟悉的聲音，“為什麼鬼鬼祟祟的站在我家門口！”
那個人，黎忘的父親，至少是以前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