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為什麼是我？”沉默片刻后，芳雯看向女孩。
“因為你有一顆純凈的心，”女孩認真的回望着芳雯，眼神如清澈的湖水，“只有心無雜念的靈魂才能不受到詛咒之力的影響，將喬安娜成功喚醒。”
“我？純凈？”芳雯自嘲的笑了笑，“我一直認為自己是最髒的女人，如果你知道我經歷過什麼，一定會收回剛才的話。”
“不，我不會，我指的是靈魂純凈。”女孩來到芳雯面前，她沒有邁步，又或許她的速度快到看不到。“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而且你愛着艾伯特，別否認，我能看透你的內心，你無時無刻不為此事痛苦，你嫉妒喬安娜，也羨慕她，更希望她和艾伯特能得到幸福，你認為自己配不上艾伯特。”
芳雯沒有承認，但沉默足以解釋一切。
“想想吧，如果喬安娜死去，艾伯特一定會瘋掉。”女孩的口吻就像推銷酒水的酒保。
“在我做決定之前，你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幫助喬安娜嗎？”芳雯沒有立即回答，她需要一定的時間考慮，更得知道這件事情的真實性，切維斯和弗雷加爾回來時說他們在羽之都碰到了艾伯特，可他們沒說喬安娜出了事，或許他們是不想曙光城的人們擔心，又或者根本沒這件事。“還有，你怎麼會知道喬安娜陷入了沉睡。”她問她。
“我能看到你們無法看到的，只要我用心看，世間的任何時都無法逃過我的眼睛。”女孩平靜的說，就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我並非為了幫助喬安娜。我真正要幫的是艾伯特。”
“為什麼？”芳雯繼續追問。
“艾伯特是一個關鍵人物，他不能出事，他是鑰匙。”女孩說著芳雯聽不懂的話，“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如果你沒有問題，就請做出選擇吧。靜娜現實很殘酷。但我必須告訴你，艾伯特離開喬安娜無法活下去，但他失去你只會感到悲痛，至於多久我也無法預測。”
“我知道，艾伯特只把我當做朋友。”芳雯苦笑着點點頭。
她陷入了掙扎，她從未想過假裝不知道，讓喬安娜死去，那樣他也無法得到艾伯特的青睞。
而且......她欠艾伯特的。
或許，還債的時刻到了。她的目光變得決絕。
※※※
這一天傍晚，嘉芙蓮失望的回到了樹屋。
她這幾天翻遍了大半個圖書館，可仍沒有找到任何能喚醒喬安娜的辦法。她坐在床頭，輕柔的撫摸着喬安娜緋紅色的秀髮，看着那愈加憔悴的嬌容。“抱歉，親愛的，我一直在努力，可卻沒能找到辦法。”她的聲音充滿了低落與疲憊。似乎已經失去信心，可她仍得繼續。為了她最好的朋友。
貝拉乖巧的趴伏在嘉芙蓮腳邊，似乎能感受主人的情緒。
它突然抬起頭，似乎發現了什麼。接着，它猛然站起，壓低那漆黑背脊，死死地盯着門外。口中發出低沉且綿長的吼聲。
“嘉芙蓮，你在這裏嗎？”
地面傳來女孩的聲音，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疲倦。
“別緊張，好姑娘。”嘉芙蓮起身，撫摸貝拉的大腦袋。她聽出了那聲音的主人。
來到樹屋門口，她低着頭向下看去，“芳雯，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她看着地面上那個風塵僕僕的女孩，“沒人陪你？”嘉芙蓮難以置信，或許巴溫和鄧肯在城外吧，她可不認為一個普通人能穿越半個菲利特雨林。
“我來幫助喬安娜。”芳雯說，沒有回答嘉芙蓮的問題，並開始順着樹屋延伸下的蔓藤，笨拙的向上攀爬。但她一連嘗試了幾次，仍停留在原地。
“待在那，我來幫你。”說著，嘉芙蓮一躍而下，從離地超過五公尺的樹屋來到地面，“上我的背上。”她彎下腰，背着芳雯矯健的回到了樹屋，動作輕盈且迅捷，整個過程甚至還不過十秒鐘。
“呼。”芳雯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謝謝你。”她沖嘉芙蓮笑了笑。
“進來吧，”做了個請的手勢，嘉芙蓮率先進了樹屋，她們的還算交情不錯，沒必要客套。“貝拉不會傷害你，”她坐回床邊，看着仍站在樹屋外的芳雯。
“但願。”芳雯面色有些蒼白，她還是第一看到大型魔獸。暗影豹的體型比一頭獅子小不了多少，這樣的大傢伙足以讓女孩尖叫，芳雯的表現已經很好了。當然，大部分是嘉芙蓮在這的原因，否則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跳下樹屋，哪怕摔斷腿。
“你怎麼知道喬安娜的事？”等到芳雯鼓起勇氣進屋，嘉芙蓮終於說出了心中的疑問，“切維斯告訴你的？”
“他從未提及過一個字。”芳雯搖搖頭，“我此次前來是受到神的指引，神告訴我喬安娜的時，並教會我喚醒她的方法。”她半真半假的說，否則嘉芙蓮一定不會相信她能救喬安娜。
芳雯並沒提及可可變化的女孩，對方之前要求她保守秘密。
“哪位神？”如果不是喬安娜的事讓她難過，嘉芙蓮一定會忍不住笑出聲，這簡直太荒謬了，“哪位神竟如此眷顧喬安娜。”
“我沒開玩笑。”芳雯無比認真的說，“至少讓我試試，除非你認為我來這只是為了和你講笑話。”她的聲音有一絲氣憤，但更多的是急迫，她腦袋中回蕩着女孩的話語。
芳雯不知道女孩在哪，但卻聽到她一直在說：“時間緊迫。”她得說服嘉芙蓮。
“你是她的情敵。”如果是平時，嘉芙蓮一定不會說這樣傷人的話，可現在不同，她必須小心謹慎，她有理由懷疑芳雯的動機，哪怕可能性很小。除了艾伯特和影。就連伊迪絲都看得出，芳雯一直愛着艾伯特。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喬安娜撐不了多久了。”芳雯努力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你看她的氣息，還有那蒼白的臉色，誰都能看的出她現在很虛弱。”
“抱歉。芳雯，我並非針對你，我現在不能相信任何人，直到現在你都沒告訴我如何得知喬安娜重傷。”嘉芙蓮搖搖頭，仍沒有退讓的打算。
嘉芙蓮的話音落下，一道白光在她眼前一身而過，緊接着，嘉芙蓮就眼前一黑，軟倒在了床邊。
“嗚。”貝拉低吼着。但多少有些底氣不足。它警惕的盯着突然出現在樹屋中的雪虎，似乎像見了天敵一樣，不敢輕舉妄動，甚至四條腿都在顫抖，就連主人遭到襲擊它都不敢上前。
“睡去吧，小貓咪。”雪虎化為美麗的女孩，白袍如雪，她只一揮袍袖。貝拉就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她看向芳雯。“開始吧，現在沒人能打擾你。”她的眼中似乎有一絲惋惜，及自責，但只一閃而過，又恢復了平靜。
※※※
喬安娜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到自己與艾伯特的婚禮。
在莊嚴的禮堂上。她的父母坐在教堂的長椅上，似乎在與周圍的人炫耀艾伯特的不凡，他的父親從未有過的和藹。
而高台上，神職人員宣讀着婚姻誓言，她則深情的看着即將成為她丈夫的艾伯特。感受着無名指上的鑽戒，彷彿自己是世上最美麗的女孩。
艾伯特的目光同樣深情款款，然而，婚禮進行到一半時，他的臉頰突然撕裂。那只是一層人皮，而隱藏在艾伯特外表下的，其實是吸血鬼韋頓斯汀。他咬死了震驚中的神職人員，而神明並沒有阻攔。
接着，韋頓斯汀展開巨大的蝠翼，飛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幾乎所有人都尖叫着向教堂外逃離，喬安娜試圖阻止吸血鬼，可卻發現她引以為傲的魔法竟消失了，她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恐懼如潮水般湧來，喬安娜下意識的跑向父親，可就在她即將投入那值得信賴的懷抱中時，他的父親變成了又一個韋頓斯汀，並沖他呲牙咧嘴。
“不要！”喬安娜癱坐在地，“別過來！”她無助的大喊着。
“艾伯特殺了我，現在，我要毀了他最愛的東西！”韋頓斯汀猙獰的笑着，“盡情的享受空間吧，親愛的，當你死去，我的靈魂將會重塑！”他緩步向喬安娜逼近，“不，我們會融為一體，我真想看看艾伯特會不會親手殺了他最愛的女人。”
“你這個惡魔，你會下地獄的。”喬安娜臉色蒼白，教堂內仍回蕩着慘叫，殷紅的鮮血將大理石染成了黑色，而一具具殘破的屍體衝擊着人們的眼球。她彷彿可以看到在拱頂遊盪着的冤魂，他們被邪惡的血族殺死，因此無法前往天國。
“我本就來自地獄。”韋頓斯汀蹲下身子，伸出那蒼白的手，如剃刀般的長指甲輕划喬安娜的臉頰。
喬安娜瑟瑟發抖，一動不敢動。她很恐懼，也很奇怪，她不知道自己的勇氣去哪了？還有她的魔法，如果“大地審判”還在，她一定會讓韋頓斯汀付出代價。
“住手，該死的混蛋。”
就在這時，教堂傳來一道女孩的聲音，穿透哀號與慘叫。
韋頓斯汀與喬安娜同時看去，教堂門口出現一個女孩的身影，她手中拿着金色長劍，身披金色鎧甲，她就像一位女武神，耀眼的陽光在她身後，以至於無法看清她的面容，狹長的影子一直綿延至教堂盡頭的太陽神神像。
女孩緩步走來，每踏出一步，教堂就崩碎一寸。
“芳雯！”喬安娜驚呼，儘管她不知道芳雯為什麼會有“大地審判”，但芳雯的出現讓她看到了一縷曙光。
“一個陌生的靈魂。”韋頓斯汀站起身子，不再理會喬安娜，對方中了他的詛咒，無法反抗他。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對方能夠來到這，說明詛咒之力對她無效。
“滾出去，這不屬於你！”芳雯平舉“大地審判”，她的聲音讓韋頓斯汀不禁倒退，“帶上你那骯髒低劣的詛咒，滾出喬安娜的身體！”
“你究竟是誰？”韋頓斯汀感受到了一股未知的能量，並不龐大，但十分純凈，更能夠剋制詛咒之力。“該說這話的人是我，”他告訴芳雯，“你不該來這送死。”
“那就看看我們中誰會死在這。”芳雯低沉的說，隨即揮劍斬向韋頓斯汀，純凈之力匯聚，形成一道聖潔的能量波激蕩而出。
“自尋死路！”韋頓斯汀憤怒的咆哮，他感受到了威脅，瘋狂調集詛咒之力抵禦着那未知的能量。
雙方陷入了對峙，短時間還無法決出勝者。
“離開這！喬安娜。”芳雯看着一動不動的喬安娜，急迫的喊道。
“那你呢，你怎麼辦？”喬安娜問，掙扎着站起，恐懼讓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我得留下幫你。”
“你離去才是真正的幫助我，別擔心，我不會有事！”芳雯高聲說著，不容置疑。“你受到了詛咒，你現在沒有任何力量，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及，艾伯特在等着你。去吧，喬安娜，回到他的身邊。”
“詛咒......”喬安娜呢喃，接着認真的點點頭，“答應我，你要平安無事。”說著，她繞過二人的戰圈，逃出了教堂，她知道留下只會讓芳雯陷入困境。
“給我回來！”韋頓斯汀沖喬安娜大喊，可對方卻再次加快了速度，“該死的婊/子，你究竟是誰？”看着喬安娜逃出教堂，他氣急敗壞的說道，更加大詛咒之力，但對方仍死死的壓制着他。
“我來殺你。”芳雯平靜的說。
“你殺不死我，詛咒之力會永遠伴隨喬安娜！”韋頓斯汀低吼。
“沒錯，如果我有所保留的話，的確無法殺死你。”芳雯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但如果同歸於盡，那就另當別論。”
“你要做什麼？！”韋頓斯汀大吼，眼中充滿了驚恐。
“轟！”
回答韋頓斯汀的並非芳雯，而是劇烈的爆炸聲與肆虐的純凈靈魂力量，芳雯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韋頓斯汀感覺到死亡的威脅，他的詛咒之力在消散，他的殘魂亦在磨滅。
“不！”
韋頓斯汀發出最後的絕望吼聲，與芳雯一同消失在了教堂。
聽聞爆炸與慘叫聲，喬安娜不禁停下腳步，回頭看去，“芳雯！”她向回奔跑，可一股無形的力量突然出現，牽扯着她，將她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