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公司關於公務車的使用，有一套嚴格的管理制度，每台車出入都會做好詳細登記，借用人，司機，借用、歸還日期和時間，目的地，外出公里數，燃油量等等。
紀遇回公司后，立即調出了奧迪車的登記信息，上一位使用人和司機都是同一個人，張超，銷售部主管。
根據登記表上的日期和目的地，紀遇核查了張超的出差審批單，在過去三天時間，他的確有到臨市出差的任務。這樣看來，張超其實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公車私用。
但是，出差期間，在公務車上玩“車震”，這樣的行徑，可不比公車私用的影響好到哪裏去。而且，張超這一次是粗心大意被發現了，還有多少做了類似的事情沒有被發現的員工？
紀遇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盒煙，取出一根叼在嘴裏，熟練地用打火機點燃，抽了一口，吐出一縷氤氳的煙圈。
他靠在轉椅上，在煙霧中眯了眯眼。
殺雞儆猴或許能夠減少惡劣行徑的發生，但是，紀遇不得不思考更周全一些。
他回國后直接進MT當了經理，多少有點空降的意味，他也知道管理層中大多數人對他頗有非議，他現在還沒有在MT站穩腳跟，貿然把張超舉報了，不小心牽扯到更多的利益人，恐怕會招致禍端。
初來乍到，風頭太盛總不是什麼好事。可作為管理層，這件事他又不能放任不管。
半隻煙燒完后，紀遇將剩下的煙頭摁滅，取下椅子上的外套出門去了。
當紀遇把張超約到樓梯通道，旁敲側擊跟他提起這件事，對方只一昧裝傻，直到紀遇拿出照片，他才不得不和盤托出。
“領導，我也是不得已，車貸房貸壓力太大，女朋友前兩個月又失業了，全靠我照顧，我實在沒辦法，所以才動了這種心思，把車轉租給了另外一個人，自己坐火車，賺點差價，其實沒賺多少錢，誰知道那人……”
“如果租你車的那個人，開車撞了人，或者出了事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後果！”竟然有人會為了賺那麼一點小錢，而做如此危險的交換，紀遇簡直想要敲他腦袋，聽聽裏面水聲到底有多大。
“這……”經紀遇這麼一提醒，張超一下子也意識到危險，一時間低頭不語。
紀遇不想再跟他多言，“不容許再有下次！”轉身便推開樓梯通道的門，離開了。
張超在後面連聲答應，“絕對不會再發生，謝謝領導給我機會。”
——
“誰？”張超跟着推門出來后，突然發現轉角有人影晃動。
市場B組組長趙婷從牆角笑着走出來，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似的興奮。
“你，你都聽到了？趙組長，你可別到外面說啊！我警告你……”張超說著直冒汗，錢沒賺多少，怎麼知道的人越來越多呢？
“我是肯定不會說出去的。”趙婷別有意味地看着張超，“倒是張主管，您既然這麼怕這個秘密被抖出去，怎麼就甘願落人把柄呢？你就不怕我們的市場經理和孟組長哪天心血來潮，或者哪天看你不順眼了，就把你那點事公之於眾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趙婷笑了笑，手輕輕搭上他的肩，笑得陰柔嫵媚，“我或許可以幫你。”
——
另一邊，孟星雲正在劇組裏，坐在明星的保姆車中，跟明星助理小田，滑着平板商量她家明星車展當天要穿的衣服，以及要佩戴的服飾。
今年車展，孟星雲負責的品牌是斯巴魯，邀請的站台明星是一位在娛樂圈混跡多年的女明星方柔，雖然只有三線，但是口碑一直很好，幾乎沒有負.面新聞，而且她出生單親家庭，有着拚命三娘的稱號，這特性和孟星雲極為相似，孟星雲因此對她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所以最初才會向公司極力推薦，當然最後公司也通過了提議。
方柔沒有讓孟星雲失望，從談合作之初，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誠意，後面商談車展細節，也全程配合，今天因為劇組拍戲任務重，她實在抽不出時間，但又不想讓孟星雲乾等，所有就讓助理跟她選兩套，她到時候選其中一套穿。
孟星雲做事向來有分寸，不會因為對方好說話就亂來，所以選的衣服並不特別暴露，一套是V領長裙，名媛淑女風，另外一套是皮夾克，帥氣有型，雖然是截然不同的風格，但是穿着往車那一站，絕對相得益彰。
助理小田很是認同孟星雲的選擇，當下就決定用這兩套，就看車展那天方柔怎麼選了。
敲定明星衣服的事情，孟星雲很快離開劇組，站在街邊攔車時，握在手上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一眼，是紀遇的電話。
其實現在已經四點三十幾分，回到公司肯定超過下班時間，她本來想着直接回家了，沒想到紀遇又找她有事。
孟星雲開車門坐進去，跟師傅報了公司地址，手機鈴聲還在響，她滑動接聽。
紀遇關心了一下她這邊談得怎樣，緊接着問了一個毫無關聯的問題，“你平常跟同事關係如何？”
“啊？”孟星雲懵了一下，“紀先生，我的愛好您要管，人際關係也要管？”
紀遇那邊沉默了半晌，方才重拾話題道：“脾氣這麼不可愛，關係肯定好不了！”
孟星雲被他這麼一說，自然不樂意了，“我說，用得着這麼存心氣我嗎？特意打電話來就是損我的？你上輩子跟我有仇是不是？？還是我上輩子偷吃了你家大米？”
紀遇沒有接她的話，直接調轉了話題，“既然你人還在外面，下班自己回家了。”
“……”所以，他特意打電話來，原本是想接她一起回家？
孟星雲盯着手機屏幕，搖了搖頭，表示新任領導的心真難琢磨。
——
江市每日上班高峰期的交通幾乎是寸步難移，今早更甚，車道幾乎被堵得水泄不通，車子一輛跟在一輛後面，走走停停很消磨人的耐心。
半路上，車子停了三五分鐘沒有再動過，紀遇用藍牙耳機接了個國際電話，一直往外飈英文。
孟星雲一個人閑着無聊，看着前面一動不動的交通，怨氣減重，為了分散注意力，她拿出手機，點開最近一款仙俠手游，打發時間。
然後一不留神，他們的車和前面一台奔馳蹭了。
雖然主要原因是奔馳車後輪爆胎，突然剎停導致，責任不在紀遇，但兩人上班的心情或多或少還是受到了影響。
辦公室里的妮妮好像有感應能力似的，孟星雲剛到工位，她就湊到面前說，“星雲姐，你怎麼一臉倦容的樣子，還是……你倆真的車震了？”
孟星雲從辦公桌下拉出一隻鞋盒，取出裏面的高跟鞋換上，一邊回答妮妮說：“震什麼震！會不會說話，今早差點車禍倒是真的！”
妮妮眼睛睜得大大的，“所以，你們倆今天又一起上班了？”
剛進來那會兒，孟星雲思緒還沒有平復，所以沒意識到妮妮今天的提問有什麼問題，這會兒發覺怪異，剛要開口問個清楚，B組趙婷端着杯咖啡，扭着腰走了過來。
“其實我們公司對辦公室戀情什麼的，也沒有明令禁止，公司在這方面還是很開明和人性化的，只是不明白，有的人何必搞點大新聞出來，噁心大家呢？”
這個趙婷，比孟星雲早一年多加入MT集團，不過卻跟孟星雲同期升為市場策劃部組長，半年前市場經理離職，HR那邊透露下一任經理由內部選拔產生，幾個組長都開始蠢蠢欲動，只是一直沒有等到明確的機會，一個個慢慢放棄了，最後有心競爭的就剩趙婷和孟星雲了，趙婷的能力在孟星雲之下，否則也不會多熬一年多才升組長。
過去半年，大型活動幾乎都是孟星雲挑大樑，公司上上下下也都看好她，趙婷的風頭被搶盡，為此一直妒意叢生，跟孟星雲的關係自然好不了。
集團人力資源會議那天，紀遇擔任市場經理，最幸災樂禍的人非趙婷莫屬。
趙婷對自己怨念頗深，孟星雲向來知道，而以她直來直往的性格，從不怕這種冷言冷語，所以也是有話說話。
“你今天發什麼神經？”孟星雲對她的無端指責很是不耐煩。
“姐！”妮妮扯了扯孟星雲的衣角，“星雲姐，難道你還不知道？”
孟星云：“……”一個兩個都這樣，她應該知道什麼嗎？還是錯過了什麼？
趙婷嗤笑了兩聲，轉身時拋給她一個冷眼，扭着腰走開了。
妮妮拉孟星雲到自己的電腦面前，點開一張網頁，“你自己看。”
電腦上開着的網頁是汽車論壇的閑談板塊，在汽車論壇發帖，整個汽車行業的人都可能看到。
一個叫作“辦公室那點不為人知的事兒”的馬甲發了個貼子，講的是ta意外發現了某公司員工和領導車震，ta如何的震驚和三觀盡碎，並且配上了圖片，車內胸罩圖和車子的車牌。整個貼子看下來，直指孟星雲和紀遇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孟星雲腦袋轟隆響，二話不說推開經理辦公室。
她進去后反手關上門，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壓低聲音憋得滿臉通紅：“你搞什麼！昨天拍照不是說為了查明公車私用的事情嗎？為什麼今天照片跑到網上去了，甚至變成了我和你……”車震兩字，她是說不出口了。
紀遇正在給自己系領帶，動作慢條斯理，優雅冷靜。從他的反應來看，顯然也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
他盯着她，將領帶往上一推，一個好看的溫莎結成形，在孟星雲氣呼呼地質問下，他只簡單地反問她一句：“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
孟星雲被那個貼子震驚到了，當時根本無法冷靜下來思考太多，只記得昨天紀遇給車裏的胸罩拍過照片，所以第一反應就是他泄露出去的，不過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紀遇的確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所以，我們還是被反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