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四 無題

和如雪不一樣，趙可人在聽到這樣的消息以後，自然是喜大於悲的了。她不知道，皇上為什麼會下這樣的聖旨，但是她知道這應該是趙可然的主意。

她不知道趙可然為什麼要這樣做。她知道趙可然心裏對於她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姐妹之情的。不過。不管趙可然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她都是樂意接受的。

而另一邊，皇宮裏面即將舉行的賞花宴也在不斷的在準備着。這段時間裏面，蕭筱筱一直都住在皇宮裏面。為了不讓自己有時間胡思亂想，她一直在幫助趙可然處理着各種宮中事務，就是不想要讓自己有任何空閑的時間。

“母妃，你現在有時間嗎？”

蕭筱筱正在棲鳳殿裏面逗弄着自己的小孫子。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就聽到一股聲音傳來，抬起頭一看，原來是趙可然正從外面走了進來。

因為蕭筱筱一向喜歡安靜，所以雖然是住在棲鳳殿裏面，可是也沒有太多的人伺候。因此，趙可然來了，她也不知道。

看到趙可然笑吟吟的從外面走了進來，蕭筱筱笑着抱起司徒暉，站了起來，“可然，是你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啊！”

趙可然走了進來，接過蕭筱筱手中的司徒暉，笑着回道，“母妃，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宮裏面的人本來就不多，而且，這段時間裏面，你又一直在幫忙，所以我的時間還是很多的。”

“怎麼，旭兒沒有纏着你嗎？”蕭筱筱開口打趣道。

雖然不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但是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蕭筱筱對於司徒旭還是挺了解的了。尤其是司徒旭對於趙可然的感情，她更是看在眼裏的。

對於蕭筱筱的打趣，趙可然倒是落落大方的笑了一下，開口道，“母妃，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今天是特地過來的，你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去御花園那裏去坐一下，好不好？”

“好啊！”蕭筱筱開口應道，“那你抱上暉兒，我們一起去御花園好了。”

“不用。”趙可然笑着開口，“母妃，你也是知道的，也快要中午了，暉兒午睡的時間到了。要是現在把他帶到御花園去的話，等一下還得再送回來呢！這樣一番折騰的話，等一下他睡不着，又該要鬧彆扭了，不如就月姑和乳母把他帶下去吧！”

蕭筱筱覺得趙可然說的也有到了，所以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很快，兩個人便來到了御花園裏面坐了下來了。在宮女和太監把所有的東西都擺好以後，趙可然就讓他們都離開了亭子。

“可然，你是有什麼護送想要對我說嗎？”看到這樣的情形，蕭筱筱開口問道，“你是想要和我單獨談話，所以才會在今天邀我來賞花的吧！”

“是啊！母妃。”趙可然笑着舉起茶杯，開口道，“母妃，這段時間，你在宮裏面住着，給我分擔了不少事務，也讓我肩上的擔子輕了很多。今天我就在這裏，以茶代酒，謝謝你的幫助了。”

聽到了趙可然感謝的話語以後，蕭筱筱也沒有扭捏，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以後，她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那裏，也沒有開口。因為她知道，接下來，可然應該還有話想要對她說的。

趙可然也沒有扭扭捏捏的，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蕭筱筱以後，開口道，“母妃，你也進宮有一段時間了，住得可還習慣？”

“還不錯。”蕭筱筱微微一笑，語氣之中充滿了感慨，“以前的時候，我作為一個妃子，住在這富麗堂皇的皇宮裏面的時候，心裏根本就沒有一點的歸屬感。那個時候，雖然為了他，一直堅持着，可是我的心裏，卻無時無刻不在想着，要是可以離開這個冰冷的地方就好了。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或許是心境不同了吧！”

“或許吧！”趙可然笑了一下以後，開口道，“母妃，也有可能是因為現在你的心裏已經沒有那麼多包袱了，人變得輕鬆了，所以看待一切也改變了。”

“也許吧！”蕭筱筱長嘆了一口氣，“以前的我，活得實在是太累了。我知道他的心裏是愛我的，我也愛他，可是我的心裏根本一點幸福的感覺都沒有。就連他在陪着我的時候，我心裏想的卻是，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是不是也像陪着我一樣，陪伴着其他的女人呢？可然，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就像一個妒婦一樣啊？”

“母妃，我理解你的想法。”趙可然看向蕭筱筱，眼神裏面充滿了堅定，“你是因為心裏愛着父皇，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就是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想要獨佔，才會產生嫉妒。要是你不愛父皇的話，你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感覺的。”

“所以，可然，其實我的心裏是很羨慕你的，不僅是羨慕，而且還有一絲絲的嫉妒。”蕭筱筱苦笑了一下，“我想應該不僅是我吧！全天下的女子都應該羨慕你吧，不是因為你成為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而是因為你得到了全天下女子都渴望能夠得到的愛情。”

“母妃，你說的對，能遇到旭，大概是我的幸運吧！”說起自己的丈夫，趙可然的笑容裏面帶着一絲甜蜜，“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愛情或許比較純粹吧！我們都不希望在中間插一個人，畢竟三個人的愛情，實在是太擠了。”

“要是當初我和他之間也能愛得這樣純粹就好了。”蕭筱筱感嘆，“要是我和他之間，也能這樣純粹的話，那我們今天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母妃，你不要這樣說。”趙可然開口道，“其實你的心裏很清楚，你和父皇之間根本就還沒有結束。既然這樣的話，哪裏說的上是什麼結局呢！只要你忘記過去的事情，和父皇重新開始的話，那你們之間，就還有未來可言。”

“可然，雖然你現在已經成婚生子了，可是感情之間的事情，你還是不了解。”蕭筱筱苦笑了一下以後，開口道，“感情的事情，就像是穿鞋子一樣，是不是合腳，就只有當事人知道。外人根本就無從得知。而且你和旭之間的感情一直都很順利的，根本就沒有第三人的插足，所以，你根本就無法體會我心中的苦。”

“母妃，我知道當年的事情，你的心裏還在怨着父皇。”趙可然嘆了一口氣后，開口勸說道，“可是說真的，你們現在的年紀也不小了。你們的心裏現在對對方還是有着愛的，既然這樣的話，何不再給對方一個機會，不要等到將來，沒有機會的時候，再來後悔今天的錯過。”

“可然，我們早就已經錯過了。”蕭筱筱淡淡的開口道，“當年，我選擇從皇宮逃離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已經錯過了，現在一切多說無益，不過只是空談而已。”

“母妃，當年的事情，並不是父皇一個人的錯。”趙可然深深的看了蕭筱筱一眼以後，悠悠的開口道，“你們的這一段感情，之所以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不可能只是父皇一個人的錯誤吧！在這其中，一定也有你的原因的。”

“或許你說的對吧！”蕭筱筱笑了一下，開口道，“可是，當年我真的已經儘力了，要不是筋疲力盡的話，我又怎麼會這樣狼狽的逃離了。要不是朕已經支撐不下去的話，我又怎麼捨得拋下年幼的旭兒呢？”

“母妃，你今天所說的一切，不過都是在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辯解而已。”趙可然的語氣有一點重，“當年你和父皇在一起的時候，你選擇進宮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你即將面對的究竟是什麼了，可是你還是選擇了進宮。既然已經進宮的話，你就應該知道，你不能在一味的懦弱下去了。”

聽到了趙可然這樣的話以後，蕭筱筱忍不住想要開口為自己辯解。

可是她還沒有開口，趙可然就已經繼續說道，“母妃，你先不要急着去解釋，即使你今天真的可以說服我，那真的有用嗎？你要說服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頓了頓，趙可然繼續開口道，“其實，皇宮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即使還沒有嘗試過，你的心裏也應該知道的，只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你要是想要平安的在這裏生活下去，那你就不能只是一直依靠別人的保護，你要做到的是好好的保護自己，而不是永遠都想着躲在別人的背後。進了這個皇宮，你就要堅強起來，不僅是為了你自己，也是為了你愛的人，可是你卻沒有，你一直都是這樣自怨自艾的，完全沒有做過任何的努力。母妃，當年的事情，之所以會發生，真的只是父皇的錯嗎？那真的是當年的皇后的錯嗎？這其中是不是也有你的錯呢？”

聽到了趙可然一句句擲地有聲的話以後，蕭筱筱張了張嘴，可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一直以來，她都認為那是別人的錯，可是在這其中，是不是真的就像是可然說的，也有自己的錯誤呢？

之前的時候，她一直都在迴避着這個事實。不管別人說什麼，她都認為那是別人欠了她的。

這段時間，她在皇宮裏面住了那麼久，也想了很多，再加上可然今天的一番話，她真的忍不住開始懷疑，這麼多年以來，她一直恨着那個害自己的人，可是現在想想，當年的兇手，自己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呢？

看到蕭筱筱陷入了沉思，趙可然喝了一口茶以後，開口道，“母妃，當年的事情，直接的兇手，的確是皇后。可是，你和父皇，又何嘗不是把你們這一段感情推向那樣境地的推手呢？所以你也不要一直怨恨父皇了，你也是有錯的。”

“是啊！”蕭筱筱的語氣有點釋然，“你說的對，當年的事情，的確不會只是一個人的錯，我和他也有錯。可是即使是這樣又能怎麼樣呢？都已經這麼多年了，我們之間，早就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說到這裏，蕭筱筱的語氣變得有點感慨，“就算是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那又能怎麼樣呢？難道我們兩個人現在就可以馬上從歸於好嗎？我們之間，難道真的可以破鏡重圓嗎？而且，即使是破鏡重圓了，那道裂痕也還在，那是怎麼樣也消磨不了的。而且，都已經這麼多年了，我早就已經看淡了。”

“沒有，母妃，說句大不敬的話，你這是在欺騙自己，這樣的話，我會看不起你的。”趙可然開口道，“要是你真的已經釋然的話，那今天你就不會在皇宮裏面了。要是你真的已經完全忘記當年的感情的話，你就不會害怕面對父皇了。就是因為心裏面還有感情，所以你才會選擇逃避，因為你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

“可然，你的眼神真的狠毒。”蕭筱筱無奈的笑了一下，“可是即使你說的是對的，那又怎麼樣呢？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樣去面對他了。或許我根本就不應該再出現的，我們之間，相見，或許還不如懷念吧！”

“母妃，要是你這樣想的話，那你就真的是大錯特錯了。”趙可然搖了搖頭，開口道，“你們未來還有很多日子的。或許當初你們之間真的是錯過了吧！可是你們現在已經重逢了，那就說明，你們之間還是有緣分的。所有的事情，老天爺在冥冥之中都是有安排的，既然它安排你們兩個人之間再次重逢，那就說明它想要你們繼續當年的緣分，不要再為自己的生命留下遺憾。”

“可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裂縫早就已經太寬了，不管是我，還是他，都無法跨越那一道鴻溝了。”蕭筱筱的眼睛帶着濕意，眼眶也微微紅了，“這道裂縫，我們誰都無法修補了。”

“可以的。”趙可然堅定的開口，“只要你們都有這樣的心的話，那根本就不是問題。母妃，其實只要你願意踏出一步，那你就會知道，其實你們之間還是有無限的可能性的。”

“可然，你的口才真的是很好。”蕭筱筱看向趙可然，開口道，“你說的我很心動，可是當年的事情，真的讓我提不起勇氣了。”

“母妃，其實這段時間裏面，父皇也進宮好幾次了，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趙可然開口道。“可是父皇卻從來沒有打擾過你。要說他不愛你的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嗎？”

“我不知道。”蕭筱筱心裏隱隱約約是知道的，只是嘴上不願意承認而已。

看到蕭筱筱嘴硬的樣子，趙可然笑了一下以後，開口道，“父皇這樣做，那是因為他也想要給你時間。他很清楚當年的事情對於你的傷害，所以他想要把一切都交給時間。他想要讓時間來撫平你的傷痕，那是因為他對你的愛。”

聽到了趙可然的話以後，蕭筱筱有點動容，一下子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趙可然也沒有開口催促蕭筱筱馬上做決定，因為她很清楚，有一些事情，真的是要靠當事人自己想清楚才有用的，要不然不管旁人怎麼說，都不會有實質性作用的。

“母妃，我知道當年的事情，對於你，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可是要是你一直不面對的話，那傷口即使表面上癒合了，可是裏面還是會一直潰爛的。”趙可然淡淡的開口道，“只有願意麵對過去的事情，你才能擁有未來。”

“可然，難道這麼多年來，我真的做錯了嗎？”蕭筱筱忍不住開口問道，“有這樣的結果，這其中我是不是也有一定的錯誤呢？”

“母妃，你的心裏很清楚，為什麼還要問我呢？”趙可然笑着看向蕭筱筱，“你現在要問的是你自己，你究竟是怎麼樣想的。”

“或許，我也該解開當年的心結了吧！”

蕭筱筱低下頭，認真的思索的。

看到這樣的情形，趙可然也沒有再開口了。因為她覺得自己該說的，全部都已經說了，不管母妃是不是明白，或是接受，那都是她阻止不了的。而且，她相信，母妃也不是那種膚淺的笨女人。有些事情，她不過就是一直在局裏，所以才會看不清的而已。只要她願意用心去看的話，她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

過了好一會兒，蕭筱筱抬起頭來，眼神裏面充斥着堅定，“可然。我想要見一下冷宮裏面的廢皇后，和現在的太皇太后。”

蕭筱筱覺得有些事情，她不能再逃避了。或許只有面對了，才能真正釋然吧！

“好的。”趙可然爽快的答應，“母妃，那你想要什麼時候去呢？”

“要是可以的話，我想要現在就去。”蕭筱筱一刻也不想要再拖了。

“如你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