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今天是大年三十，也是除夕，是過年氣氛最為熱烈、最為歡樂愉快的一天。

一早起來，文氏就在廳堂掛起了祖宗的畫像，擺上供桌，佈置香案，擺上雞鴨魚肉和果品來敬奉祖先。

秦小寶在文氏的交代下，正在給傢具床鋪以及水缸邊貼上紅紙條，這叫做“封歲”，也叫“上紅”。

年三十中午吃得比較簡單，下碗麵條墊墊肚子，都等着晚上那頓年夜飯好好大吃一頓。

吃完麵條，就該準備年夜飯了，光靠文氏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了，秦小寶主動加入了準備年夜飯的隊伍。

年夜飯可以說是中國人最好的一頓飯了，所以雞鴨魚肉是少不了的，這菜名也是有很好的寓意，比如雞是代表了吉祥如意，魚是代表了年年有餘。

文氏早就擬好了菜單，今天只要照着菜單做就行。

作為裴家唯一壯勞力，裴子安被文氏派到後院去負責殺雞殺鴨殺魚，一切需要動刀子的事情都交給了他。當然，雞鴨魚都是前幾天買的成年活物，秦小寶買回來的小活物還沒長大。

就在裴子安要動手的時候，秦小寶突然大叫一聲“刀下留雞！”

裴子安嚇得一哆嗦，哐當一聲刀就掉在了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小寶從廚房衝出來，問道“這是怎麼了？”

“你別當著我的小活物寶寶們動手，我怕影響它們的健康成長，給它們留下心理陰影。”秦小寶說道。

後院是養活物的地方，它們也正在往裴子安這裏看呢。

裴子安緩了一口氣，原來是這樣，把自己嚇了一跳，他搖搖頭，拎着雞鴨魚便去了前院，這下不會嚇到它們了吧。

經過不懈鬥爭，裴子安終於將手中的活物變成了死物，秦小寶早已燒好了開水，等着裴子安把已斷氣雞鴨拿進來，燙一下便開始拔毛。

秦小寶將雞鴨翅膀上最大的羽毛小心地拔下收好，裴子安不解地問道“你留着這個幹什麼用？”

“可以派上好多用場呢，可以做筆套、做毽子等等好多東西，等做好了再給你看。”秦小寶一邊拔毛一邊說道。

裴子安已經習慣秦小寶很多奇怪的想法，不過最後倒是都很好用的東西。

雞就做個土雞湯吧，加一些紅棗香菇，燉好了以後，雞可以像白斬雞那樣蘸着醬油吃，還能喝到土雞湯，想想這土雞的味道，秦小寶就想流口水，來這裏這麼久了，還沒吃過土雞湯呢。

雞湯做起來簡單方便，先把雞洗乾淨，然後下到鍋里用沸水過一下，將血水倒去，重新放入清水燒開，然後將過好的雞和紅棗香菇一起放進鍋中，加入料酒、香蔥、生薑，大火燒開后，改小火繼續燉兩個小時，就可以出鍋啦。

秦小寶熟練地做完這些，接下來就要考慮怎麼來解決這個鴨子的問題。

做個醬全鴨好了，其實也很簡單方便，秦小寶發現做葷菜往往比素菜好做，容易做的好吃，所以她就承包了雞鴨魚肉這四個大葷菜，其他的便交給文氏解決。

裴子安負責劈柴燒火打下手，火候控制得還不錯。

跟**湯的時候一樣，先洗凈然後焯水，把鴨子洗一洗控干水份，然後鍋內起少量的油，放入薑片，香蔥，鴨子用小火慢慢煎至鴨皮出油，途中蔥炸到有些金黃色就要撈出來，不然會有糊味。

等到鴨皮出油后，鍋內放涼水，倒入所有的調味料及香料，姜塊，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慢燉，約一個半小時便可出鍋。

一般過年要燒整魚，那就做個紅燒整魚吧，但秦小寶發現一共就兩個灶台，已經都在用了，所以決定等雞湯和醬鴨做好后再繼續做。

趁着這個空隙，秦小寶幫着文氏把其他的菜一起洗好切好，萬事俱備，就差灶頭了。

雞湯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因為加了香菇，所以更香了。

醬鴨比雞湯先出鍋，秦小寶麻利地刷好鍋，她打算先燉紅燒肉，等雞湯出鍋，就可以把紅燒魚做好，在接着炒別的菜，等炒完別的菜，紅燒肉也就好了，一切都那麼完美。

廳堂的餐桌已擺放好碗筷，為了表示對祖先的尊敬，桌上多放了幾副碗筷，表示邀請祖先一起來過年。飯前，要先給祖先篩酒，將酒灑地，才能開始吃飯。

一道一道菜端上來，本來挺大的一個餐桌，被鋪的滿滿當當，這象徵著豐收的兆頭。

菜全部上齊，人也全部落座，秦小寶拿出一壇花雕酒，這是在亭林鎮專門買的，十年醇，應該算很好的酒了吧，秦小寶也不懂，但覺得過年應該要喝一點，才像是過年。

按照規矩，先敬完祖先，秦小寶給每個人都倒上酒，文氏舉起酒杯對大家說“今天是年三十，過了今晚，你們又都長大一歲了，今年娘真是高興，子安恢復了正常，小寶養魚的法子讓我們掙到了銀子，日子比去年好過多了，平安秀安又懂事聽話，從來不讓我操心。”

文氏說著說著，眼眶紅了起來，秦小寶忙說“娘，今天是大日子，我們應該高興才是，我們大家一起干一杯吧。”

“小寶說的對，來，為了我們的日子過得更好，乾杯。”文氏擦了擦眼睛，舉着酒杯說道。

“娘辛苦了，謝謝娘。”

孩子們紛紛說著感謝的話，大家的杯子輕輕地碰到了一起，發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快，吃菜，多吃點。”文氏讓大家動筷子吃菜。

幾個孩子雖然對桌上的菜垂涎三尺，但還是很有素養地夾着菜，慢慢地吃着，看得文氏非常滿意。

“娘，這些年您辛苦了，以前我不知世事，您沒少為我操心，不過從今以後，子安便會扛起這個家的重任，請娘不要操心，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子安在這裏祝娘身體健康，永遠開心。”裴子安舉起杯子，真心誠意地對文氏說道。

“好，好孩子，娘今年最高興的事情就是能看到你恢復正常，只要你們幾個好好的，娘再辛苦也值了。”文氏忙端起酒杯說道。

“娘，還有我呢，小寶也祝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笑口常開。”秦小寶笑嘻嘻地舉起杯子，說著祝福的話。

“小寶啊，娘最對不起的就是你，自從你爹走後，你便挑起了這個家，可你還是個十歲的孩子啊，娘真的不忍心看你這麼辛苦，但是娘沒用，沒能好好照顧你，我也對不起你死去的親娘。”文氏說著眼眶又紅了。

“娘，您千萬別這麼說，您對小寶的大恩大德，小寶今生都無以為報，別說只是乾乾活而已，就算是娘要拿小寶這條命，小寶也無怨無悔。”秦小寶被文氏說的也難過起來，文氏是個善良心軟的女人，所以自己必須強大起來，才能保護她保護整個裴家。

“是啊，娘，以前的都已經過去了，現在就把這個家還有小寶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裴子安安慰文氏道。

“你們看看我，這大過年的我說這些幹什麼，來，我們喝酒吃菜，今天要過得開開心心的，不僅今天，以後咱們家也都要開開心心的。”文氏笑了起來，開心地說道。

“是，咱們今天要守歲，這樣就從今年過到明年了。”秦小寶說道。

“小寶，你做的這幾道菜真好吃。”裴子安由衷地誇讚道，後面不忘加一句“我媳婦真能幹。”

秦小寶的臉莫名其妙地又紅了，文氏在場，她不好擰裴子安的耳朵，只能默默地吃菜，文氏卻看着他倆笑得很開心。

本來裴子安是個傻子，文氏對秦小寶有太多的內疚，畢竟自己帶大的孩子，這一輩子的幸福就毀了，沒想到裴子安現在不傻了，她心中這塊石頭也就落了地，而且看他倆的感情很好，她就更是放了心，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是最好的結果。

“子安，小寶，你們明年就又長大一歲了哦。”文氏滿含深意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秦小寶很蒙地看着文氏，明年長大一歲也只有十一歲，難不成古代十一歲就能成親。

“是啊，娘，我明年就十三了，小寶十一了。”裴子安接話接的很快。

秦小寶瞪了他一眼，卻被他忽略不計。

“再過幾年，就是大人了，我真的很期待啊。”文氏感慨地說道。

“放心吧，娘，我會努力的。”裴子安回答着文氏，卻朝秦小寶擠了擠眼睛。

秦小寶的頭快埋到碗裏去了，旁邊卻傳來幾聲裴子安壓抑的笑聲。

秦小寶一邊往嘴裏扒飯，一邊越想越鬱悶，自己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被這十幾歲的小屁孩給整成這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行，一定要想辦法扭轉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