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並不願意漂泊不定
秦青拎着電腦站在厲瑾言的專用電梯門口，沉思片刻后，才抬手摁了下開梯按鈕。
門裏門外的兩人對視了一眼，見秦青站着不動彈，厲瑾言挑眉，“不想下班？”他的語氣和聲線和那個人到底是不同的，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卻是冷如寒霜。
秦青抿了下唇，提起步子進了電梯，第一句話便是，“厲總，衣服我還給您好了，就是濺了點污漬，我回家洗洗就好了。”
厲瑾言冷峻的俊彥陰了陰，“我沒有穿女裝的癖好。”
秦青，“.…..”語塞的很，這人真是奇怪。
秦青又沒坐過總裁專用電梯，這麼一來，電梯的出口在哪個方位她完全不知道東南西北，便隨着“叮~”的一聲，兩人都站在了電梯外面的一台車子邊上。
只見莫北從車上下來，“厲總，鑰匙給你。”
厲瑾言接過莫北手中的車鑰匙，看了眼秦青，“上車。”語落的同時便順手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看着秦青。
秦青當然緊張了，她澄澈的美眸瞪得跟受驚的小鹿似的看向莫北，“莫助理，我們去哪裏？”
莫北摸了下鼻尖，餘光掃見厲瑾言在橫他，便打了個話茬兒說，“我接個電話。”拿着手機就一溜煙兒消失了。
厲瑾言的唇角微微彎了彎，“你不是答應請我吃飯的么？”
秦青這才頓覺不好，擰了下秀氣的眉心，“可是，他還沒回來~”
厲瑾言微微不爽，“我說過了，霍少沒回來，就你一人請我。怎麼，你變卦了？”
秦青心裏就三個字，擦擦擦！
可某女面上還是淡定的很，“不知道厲總喜歡吃什麼菜？”
厲瑾言斂了下眉眼，“先上車，再慢慢研究吃什麼。嗯？”
昏暗的底下停車場，依照秦青那七零八碎的思路八成是走不出去的，她便狠了下心彎腰坐了進去，看向厲瑾言，“謝謝厲總。”
厲瑾言落鎖的同時，淡淡提醒道，“安全帶。”
車子出了停車場后，厲瑾言一腳油門。車子急速行駛……
秦青側臉看了好幾遍厲瑾言，想問他吃什麼，可他一直都戴着藍牙在聽電話，認真看着前方的路況，偶爾，“嗯，嗯嗯~”幾個簡單的字眼，其他時候一直都在聽對方講電話，所以，秦青插不上嘴打擾老闆電話，只好歪着頭看向車外。
此時的街景格外的美，總覺得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美的安城黃昏！
直到厲瑾言的車子使出了鬧市，路上的車子和行人逐漸變少。所有的建築都在飛快的後退，這樣的感覺似曾相識，秦青驀地回頭，看向認真飆車的厲瑾言，“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厲瑾言的車速似乎又加快了些，他始終看着前面的路況，“去一個你非常熟悉的地方，坐好了。”
天色越來越暗，他們的車子完全進入了車輛稀少的高速公路，幾十里地都看不到一個村莊更別說什麼城市的霓虹燈了。
秦青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她緊緊抓着安全帶，面兒上表現的非常鎮定，可心裏凌亂的很，厲瑾言這是要做什麼？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秦青的額頭浸出了細密的汗漬，手心都是汗津津的，可她就是坐得端端正正的看着前方。
隨着車子速度越快越遠，天際的星子越來越稠密，明亮的跟孩時的記憶般閃現，秦青抓着安全帶的手更緊了些，就連心臟都在噗通噗通的跳了起來。
一路走來，厲瑾言除了接電話就是認真開車，始終沒和秦青說一句話，也沒告訴她具體去哪裏，只是出城的時候那一句，“去一個你熟悉的地方。”
見她緊張的實在不行，厲瑾言瞥了眼時間，伸出右手在秦青的頭上拍了把，聲線比平時的冷度要好那麼一丟丟，“別緊張，快到了。”
秦青這才無聲的吞了口口水，緩緩轉過臉，看着厲瑾言的側臉，緊張道，“厲總，我們這到底是去哪裏啊……？”她雖然在儘力維持着鎮定，可那聲線還是微微顫抖的厲害。
然而，厲瑾言卻淡淡的說，“秦青，我們來討論討論你那個‘國色天香’的創意吧！”
啊？！
秦青一驚，微微蹙眉，良久才側臉看向繼續認真開車的厲瑾言，“這跟我們要去的地方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厲瑾言這麼輕飄飄的三個字落下后，說道，“說說你那個文案的靈感來自哪裏？”
秦青似乎放鬆了那麼一點，想了想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當時你們高層下達的核心思路是要做出能夠體現安城這座千古帝都的特色來，而我有個夢境，正好就是我的策劃案里的一個場景，我想着就按照那個夢境將整個文案的畫面做了出來。”語落，她搖了搖頭，低嘆道，“可惜啊，顧氏的少東家沒看上。”
厲瑾言斂了下眉眼，“不是他們沒看上，而是他們非常看重你的創意。”
秦青更加迷茫了，“可是，顧氏已經定了郭雲老師的文案啊？！”
厲瑾言微微擰眉，真沒想到，她都被郭雲欺負成那樣了，她說起郭雲的時候竟然沒有半點怒意或者嫌棄的表情，還尊稱了她一聲郭老師！
看來，霍東辰千方百計保護的女人果然是不一般啊！
厲瑾言將車速稍微放慢了些，“你之前認識顧氏兄妹嗎？”
秦青搖頭，“不認識啊？！怎麼了？”
厲瑾言倒也沒有小人，直接說，“他們好像不想你負責這個項目，你的文案倒是非常滿意。”
秦青狐疑，“那……怎麼還是選擇了郭老師的文案呢？”其實作為一個具有專業眼光的文案策劃師和天賦的秦青，她倒覺得郭雲的創意的確是不錯，這點她打心裏是服氣她的，她倒也不是那種花瓶大小姐，真材實料還是有的，可就是她的那個文案一點都不符合安城的歷史文化。
厲瑾言內傷，須臾才狠狠地說了句，“誰讓我是個護短的老闆了。”
秦青將厲瑾言的話回味了好久，才淺淺的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咬唇道，“也就是說，您是為了不打擊我的自尊心才沒答應顧氏兄妹提出的要求？”
厲瑾言折了下眉心，須臾才答道，“算是吧！不過你那個文案馬上就要派上更大的用場了。”
厲瑾言語落，便一腳油門下去，車子便進了了一片綠色地帶，透過車窗，無論是空氣還是逐漸倒退的鬱鬱蔥蔥，還是漫天明澈的星子，這都是一個和安城不一樣的世界。
遠處逐漸有了閃閃燈火，再近一點，便聽得見具有秦南韻味的小曲兒。那是秦南河上的漁夫唱給遊人的曲子。
古香古色的青磚長街，由於晚上街道兩側的店鋪都掛着大紅燈籠，十里長街的秦凰水鎮變成了一條美食大街。
厲瑾言拎着一個簡單的休閑包，單手抄在褲兜里，看似在欣賞着街景，可他卻在觀察着秦青的一舉一動。
她看着古香古木的街道，的確表現出一種冥思苦想的表情！
“是不是和你的‘國色天香’文案的風格很像？”厲瑾言淡淡問道。
秦青點頭，“是，這個地方，真的就是我夢裏的地方。”語落，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又喃喃自語道，“也和我記憶里的家很像~”
突然，秦青看向厲瑾言，“厲總，您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當然是來吃飯的。”厲瑾言慢騰騰的說道。
秦青再怎麼思路短篇也不至於腦子壞了的，微微擰眉，反正都來了那就當做是吃飯好了，她因為上班要穿高跟鞋，所以腳踩在那青石板路上發出，“叮咣叮咣~”的聲響，這種感覺其實真的蠻好！
看着古街兩旁的明清古木建築，一長排望不到頭的大紅燈籠，使人真的以為穿越到了古代帝王將相府呢！
秦青看着如此街景，似曾相識，但是她使勁擰眉可就是想不透徹。每次這樣絞盡腦汁的想一些記憶和夢境的殘存斷片時，大腦就暈乎乎的脹痛。
見秦青使勁擰着眉心揉後腦勺，厲瑾言看了看那些小吃店，走進她，“吃什麼？時間已經很晚了還得找店住宿。”
“啊？！還要住這裏？”秦青似乎被嚇得不輕。
厲瑾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不想看看這裏的日出日落么？你那個創意裏面缺些東西。”
秦青咬了下唇，“那，厲總吃什麼？”
厲瑾言折起眉心看着秦青，“你推薦幾款小吃！”
一路順着青石板路叮咣叮咣走着看着，而厲瑾言給秦青講解這裏是秦凰水鎮，也是秦嶺以南保留最完整的一條具有古代建築風格的古街之一。這裏除了有秦凰水鎮的特色小吃外，還有安城的小吃。也有一條街專門是賣民間藝術品和咖啡語茶，酒吧休閑為一體的休閑古街。
秦青聽得似乎熟悉，可又沒有個具體的畫面，她看向厲瑾言，“看來厲總是這裏的常客了？”
厲瑾言當然不是秦凰水鎮的常客了，他也是第一次過來，只是對這裏已經在一年前就了解過了，而且此次帶着秦青來之前已經讓人過來把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比如吃飯哪家最具有代表性，客棧哪家最舒服、服務和環境最好等等。
聽秦青這麼問，厲瑾言像模像樣的點頭，“算是吧！”
厲瑾言語落便拽了下秦青的衣袖，“走了，先去吃飯。”
一家特色火鍋餐廳。
裝修風格全是秦嶺以南的煙雨水鄉的朦朧調調，古香古色的桌椅，木質小橋配着嘩嘩的流水聲，輕輕的音樂。讓人一種完全放鬆的舒適感。
據莫北的人反饋回來的信息，秦凰水鎮除了安城和周邊幾個城市的人在周末，來此地度小假外，全國及其外國遊客每天的接待量佔了整個旅遊人數的一半以上。
“厲總好！您樓上請!”一個看着和厲瑾言年紀差不多的男士，不是哪種黑黑帥帥的，而是有點稍微白皙但也耐看的男人，已經恭候厲瑾言多時了。
厲瑾言點頭，伸手，“張總，幸會！”語落，他和張總已經握手完畢，看了眼身邊的秦青，對那位張總說，“秦青。”再看向秦青，“這位是張總，這家店的老闆。”
秦青點頭，“張總好！”
張總微微一愣，馬上又笑道：“秦小姐好。”
吃飯間，兩人也沒什麼交流，唯獨看到當地的一些特色小吃時，秦青會興奮一下，“.…..這個不錯，這個。還有這個……”
海吃海喝結束，秦青這才瞪大了眼睛，厲瑾言抬眸，“怎麼了？”
秦青無聲的吞着口水，“厲總，我，我沒帶那麼多錢……”
厲瑾言好整以暇道，“那怎麼辦，我也沒帶錢。”
秦青糗！
正說著，秦青電話響了，一看號碼，擰了下眉心才接起來，“喂？！”
霍東辰的嗓門大到快穿破秦青的手機了。“在哪兒？”
秦青實話實說，“古鎮，你在哪裏啊？”
霍東辰怒了，“大晚上的跑去什麼鬼地方，電話給到你對面的人。”
秦青瞪大眼睛看了眼悠閑的厲瑾言，霍東辰怎麼知道她的對面有人了？
秦青遲遲不肯把手機給到厲瑾言，而厲瑾言已經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青，伸手，“電話給我。”
秦青還在怔愣，手機已經被厲瑾言奪走，仰靠着凳子，“霍少。”
霍東辰在那頭髮飆的聲音很大，可秦青就是聽不清楚他在對厲瑾言吼什麼。
厲瑾言一直聽着電話，淡淡的看了眼秦青，起身指了指外面，便拿着電話出去接聽。
依照厲瑾言對霍東辰的了解，估計他帶着秦青一離開安城，霍東辰那邊就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他的車子快進入秦凰水鎮的時候，後面幾輛車子保持着距離一直跟着，此刻車子裏的人正在隔壁房間吃飯，他能說什麼都不知道么！
厲瑾言的耐心和他的城府一樣好，聽完霍東辰的發飆后這才慢悠悠道，“霍少這般大動干戈就顯得不夠大家風範了，我只是帶她過來吃個飯，考察觀光當地的民風文化習俗，怎麼就激起霍少如此大怒了……”
霍東辰一字一句道，“厲瑾言，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你給本少聽好了，現在就把人給我帶回安城來，不然……”
厲瑾言挑眉，“不然，霍少的人就來強行將人帶走？”
霍東辰不得不暗嘆一句，他這次真的是遇上對手了，而且還是個和他不輸上下的對手，便也忍了厲瑾言的挑釁，“厲瑾言，別刺激她，你那些破文案、創意什麼的，別讓她接觸了。”
厲瑾言的唇角彎了抹弧度，“霍少在怕什麼？她是我的員工，而且是個極具天賦的策劃師，我怎麼可以為了自己的私慾而毀了一個天才策劃師，嗯？就這樣，讓你的人別跟我們了，我們要在這裏呆兩天，周末晚上回安城。放心，霍少到時候見到完完整整的人就是了。”
語落，厲瑾言掛了電話，且給霍東辰的號碼加了特殊密碼，秦青打不出去，霍東辰打不進來。
某人的眸子瞪着那個號碼陰鬱了幾秒鐘后。便將自己名字和手機號一併輸在了秦青的手機里。
秦凰水鎮的客棧都是當地的民居。
站在古香古色的吊腳樓頂，放眼望去夜色中的水鎮古城，和她夢裏模糊的記憶里幾乎一樣，遠處是繞着小城的河流上遊盪的小船，船頭掛着大紅燈籠，還有悠揚的笛聲和小曲兒。
光可鑒人的青石板街道上，全是摩肩接踵的遊客，可沒有安城的喧鬧，一種超然人寰的寧靜，是另一種靜謐的畫卷。
曲徑通幽的深街長巷，身旁緊緊偎依的一幢幢青瓦木樓和一戶挨一戶的小商鋪，彷彿在述說著幾百年來小小古城的富庶繁華。如果說故宮是帝王的天堂，那麼秦凰水鎮便是平民的樂園。
紅石跳岩小橋流水人家。清澈的河水倒映着星空稠密明亮的星子，在水面上閃爍着……
秦青拍照的手機抖了下，手機差點掉地上。
“笨。”一個字落下，手機外殼的小兔子耳朵被厲瑾言捉在手裏，在她瞪大的眼前晃了晃。
秦青伸手拿過手機，“謝謝，厲總。您不是和張總去喝茶了么？”
厲瑾言雙手扶上護欄，眺望着遠處，咔哧點了支煙，一縷青煙緩緩升起，這才淡淡道，“喝完了。”
秦青拍了下那些夜景后，轉身。“那，我先去休息了，厲總您也早點休息。”
厲瑾言這才扭頭看着秦青，“感覺這裏如何？”
她點頭，“嗯，挺好的！”
厲瑾言擰眉，吐了口煙圈，“喜歡這裏么？”
秦青木木然點頭，“還好~”
她只是間接性和選擇性失憶，又不是腦子壞了，怎麼想厲瑾言帶她來這裏吃飯都不對勁，即使為了那個方案和創意的精益求精，那也不必大費如此周章。關鍵是自從他把電話拿回來還給她后怎麼就打不出去霍東辰的電話了。
厲瑾言看了看時間，“那行，早點休息，明天到處走走看，然後把你那個創意在完善完善，再結合莫北給你的那個方案，做一套完整的策劃書出來。”語落，厲瑾言看了看遠處的夜景，說：“如果你喜歡這裏，就呆這裏做，直到做出你心目中的創意為止。”
秦青擰眉，“可是，莫助理給我的那是個紅酒的策劃案啊！”
厲瑾言冷峻的俊彥緩和了一絲清清淺淺的笑意。“怎麼？紅酒和你的創意衝突么？”
秦青冥思中，厲瑾言便抽完了一支煙，說：“你的創意名字叫‘國色天香’就這一個名字就是一款主打經典紅酒的身價。顧氏兄妹，有眼無珠，會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秦青平時不大喝酒，就那次被顧楠楠害了后她就更加不去碰酒這種東西了，可此刻她的腦子裏還是想不出一個關於紅酒和安城的文化氣息能夠掛上什麼名堂的創意來，更別說她的那個‘國色天香’的創意了。
她對顧氏兄妹的影響確實不好，不知道為什，一看到他們就由衷的從心底里恐懼，不喜歡和他們接觸，還好這次沒選上她的文案，她倒是偷偷樂了。
見秦青發獃，可她的唇角還是帶着笑意，厲瑾言睨了她一眼，“傻笑什麼了？去休息，不要想創意了。明天早點起來看日出，明天下午再看日落，你會有靈感的，我相信你，秦青！”
輾轉難眠，秦青乾脆起床披着衣服坐在窗下看古鎮的星空。
夜已涼，外面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那無邊無際的星空，寂靜的使她有種特別孤寂縹渺的空靈感！
客棧的後面是秦凰水鎮上那條別具出名的咖啡、茶語、酒吧一條街。
可是垂眸望下去，眼下這街巷的一切是那麼的熟悉……似曾相識。
咕咕流淌的河水，還有那黑漆漆的跳岩吊腳樓、偶爾穿梭在古街的遊人……
突然，她的頭痛欲裂，可眼前虛幻於現實的碰撞讓她很想將頭在木質的窗台上撞一下。
或許是這樣的夜太過安靜，這樣的星空太過熟悉，總之秦青特別想撞頭，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面總是在腦海里跳躍，可就是回不到現實里來，這讓她很難受，很想抓着自己的頭髮撕扯……
突然，一陣蒼涼而空曠的男音，從酒吧街飄來。
“走在冷清的道路，午夜是我的歸途，寒冷伴我的腳步，離開唇有熟悉的笑容，追尋我的夢卻發現孤獨，回來時的路，你是否在原處？默默為我祝福！如果，我曾經遺忘太多事情，看我疲憊的眼睛，我並不願意漂泊不定……”
秦青騰地站了起來，穿好衣服，出門。
當厲瑾言聽到敲門聲時，他的人帶着顫抖的聲線說，“厲總，出大事了，秦小姐出去了……”
當厲瑾言趕到“流浪者酒吧”時，女子安靜的靠着吧枱，手裏握着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台上是一個流浪歌手在反覆唱着那首，《漂泊的心》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吧枱，有意無意的抿着液體，眼眸一直看着那個歌手。
有服務人員上來招呼厲瑾言，他一個手勢，目光指向了秦青的方位，服務人員心領神會的退下。
站在厲瑾言的角度看去，她彷彿和這個時空隔着一個世界，她周遭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毫不相干的存在，她便像是個渾然一體的精靈，孤單的沉寂在自己的世界裏，將自己包裹着。寧可懸浮着也不願意感受身邊的真實世界。
這個時候的秦青，她的目光和在安城時候是不一樣的，她此時的目光是有靈魂的！
這個時候、這種境界，酒吧里相比較外面的街景還是聲聲鑼聲與叫喊聲，口哨聲，每個人都在放任思緒在寧靜、閉適、空靈的樂園中馳騁，即使有多少愛恨情仇都打擾不到他們的放任。
厲瑾言要了杯酒，坐到秦青的身邊，聲音必須很大她才可以聽到。
“如果你在追憶，這追憶會少了點遺憾；如果你在思考，這思慮會少了一些沉重；如果你在陶醉這裏的氣氛，可你這陶醉里明顯的少了幾分虛幻、多了幾分真實。你覺得我說的對嗎？秦小姐……顧青青小姐？！”
她好像知道他會來，便也沒有像平時那樣緊張，緩緩側臉，“厲總，半夜把您驚醒了，實在是抱歉。”她知道從一出門就有人跟着她。
可她卻不知道，那跟蹤她的人還有那個人的眼線。
此時，燈光朦朧，這樣的女子本是享受最好年華的時節，可她卻要忍受太多被親人帶來的磨難，然而她卻從不在旁人面前流露半點悲傷和凄苦，總是眉眼彎着，笑着面對生活，獨自承受着只有在夜裏才可以拿出來添抵的傷！
他叫了她一聲顧青青，她沒有任何驚愕和反駁。厲瑾言完全肯定了自己的判定她想起來了什麼！
厲瑾言的酒杯和顧青青的酒杯碰了下，“恭喜你，想起來自己是誰了！”
顧青青斂了下眉眼，“厲總，似乎對我知道的很多哦！”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眸里掠過一抹極力忍耐的恨意。
一杯酒喝完，厲瑾言起身，“出去走走，既然什麼都想起來了，我想，你應該對這裏非常熟悉了，嗯？”
光可鑒人的青石板路，在月光和星空下拉的人影子老長老長……
突然，顧青青的腳步停了下來，看着遠處斜坡上的某個位置發獃。
星空下，厲瑾言看到豆大的兩滴淚跟水珠子似的順着她的鼻翼流了下來。
厲瑾言的聲線本就涼薄，和那個人完全不一樣，可此刻他的聲線聽着也是那麼的溫熱，“怎麼了？”
顧青青抹了把臉，“那是我從小長大的家。”她用下巴指着黑夜裏的一出房屋。
厲瑾言給她遞上一個摺疊整潔的手帕，“擦把臉，明天回去看看。”
顧青青沒接厲瑾言遞上的手帕，只是抬手抹了把臉，搖頭，“算了，先不回去了。”
語落，她赤紅着眼看向厲瑾言，遞上自己的手機，“厲總，把他的號碼給我解了密，我要給他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