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法定監護人
“什麼,讓他一個人住?”美里向管理部的人發問。
“沒錯,他的房間就在前面的第6區,應該沒什麼問題。”
“你沒意見嗎?真嗣。”美里關心地問。
“沒關係,媽媽走後,我3歲起就一個人住了,已經習慣了。”里人格發力了,想激發美里的母性關愛。
於是美里上鉤了,馬上向上頭申請了真嗣的監護權,想讓真嗣跟她住一起。電話里律子得知后驚了,“放心啦,我不會對小孩子下手的……”誰對誰下手還真不一定。
“那還用說嗎?!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你這個人真是……”美里趕緊掛了律子的電話。
回去的車上。
“葛城小姐……”
“叫我美里就可以了。”
“嗯,美里姐。我還是一個人住吧,反正哪裏都一樣。”真嗣先打個預防針以免美里反悔,畢竟他不知道表人格會搞出什麼么蛾子。
美里只當做青春期少年的倔強,“不行,你還是個孩子沒人管怎麼行。”
“你也了解我的基本情況吧?我有自閉症,跟我住會很麻煩的,我擔心影響你的生活。”真嗣繼續打預防針。
“沒關係,我的生活不能再亂了。”
第一針:“我木訥又內向,不會閑聊,有社交障礙。”
“沒關係,人一多自然熱鬧。”
第二針:“我說話太坦白,經常得罪人。”
“敢於說真話,是難得的品質啊。”
第三針:“有很多特別的生活習慣,也不會做家務。”
“好巧,我也不會,我們有共同話題了。”
第四針:“我偏執又固執,難以接受他人意見。”
“能夠堅持本心也是一種能力。”
最後一針:“美里姐,你真的確定跟我住一起嗎,不後悔?”
“放心吧,我一旦決定的事情不會更改的。”美里無知無覺專心開車,只覺得真嗣太敏感和不自信,又加了同情分,全然不覺是引狼入室。
事後美里只想狂扇自己的嘴巴,悔得腸子都青了。
“今天要為你舉辦新同居人的歡迎會。”於是,他們去超市掃蕩了大波速食品。
此時第三新東京市人口處於不斷遷入中,所以超市裏人還不少。
市裡還有一些工地,建築物也沒縮進地下。沒啥好看的,美里也就沒帶真嗣去高處觀賞全市夕陽美景了。
真嗣的生活行李送到了,其他電子實驗設備要過幾天才能到。到時候估計要塞滿整個卧室才能放下了。此時他在納悶,以後明日香來了沒地方放行李的話住哪。
“稍微有點小亂,不要介意哦。”美里進門換衣服去了。
真嗣一看,果然有點“小亂”,跟他之前的實驗室差不多嘛。美里果然一如既往地粗枝大葉,生活凌亂不堪。不幸的是,兩個邋遢鬼住在一起,以後房間一定很像垃圾場。原版真嗣可是一位家務能手,性格又黏又軟,應該是性別出錯了。
表人格早就回來了,真嗣散發著不詳氣場。
美里很快熱好了各種速凍食品,一上桌就開始猛灌啤酒,感嘆“人生這一刻才是真諦”,粗枝大葉的樣子。
真嗣每道菜嘗一口,用橙汁送服,吃完面無表情。
“怎麼,不喜歡嗎?雖然都是速凍食品,但味道很好哦。”
“太——難——吃——了!”表人格真嗣一向坦白。
美里表情一僵。
“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小白都不會吃的,這還是食物嗎?這是毒物吧。”
美里的臉色開始發紫了。
真嗣還在自顧自說著,“我分析了下,是你放的調料錯誤,以及火候不對造成的。”
“夠了!”美里把啤酒罐一扔吼道,“小孩子哪來這麼多抱怨,不能找借口挑食!”
“我不是挑食。就拿這道羊肉捲來說,第一,調料只放了鹽,而且放太多了,還撒不均勻。第二,微波爐火候太大導致表面焦糊。第三,受熱時間不足,裏面還是生的……”真嗣接着一道道菜品論,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美里的臉色由紫發黑,忍住怒氣道,“真嗣,你這麼有意見,每道菜都說得頭頭是道,以後做飯就就拜託你了。”
“不行,做飯是女人該乾的事。”
“你這小鬼,還大男子主義啊。”美里繼續忍。
“而且,像你這種年紀還不會做飯的女人,以後很難嫁出去的。”
美里幾乎要掀桌,終於忍不住狠狠彈了一下真嗣的額頭,“夠了,這是對長輩說的話嗎?”
真嗣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去房間拿了一台筆記本電腦,低頭開始打字。
美里一看不對頭啊,俯身過去看真嗣寫了什麼,結果文檔標題幾個大字——虐待備忘錄。
美里方了,“我哪裏虐待你了啊?!真嗣,你必須說清楚。”
真嗣默默碼字不搭理她,手速飛快。
美里搶再看,自己已經有了兩條“罪狀”:
1、2014-7-1919:42強迫碇真嗣吃噁心的食物;
2、2014-7-1919:45用手敲打碇真嗣頭部並大聲恐嚇;
3、待補充……
美里攤坐在地,腦袋一陣轟鳴,“我這是招了什麼鬼?”
接着,真嗣迅速點擊發送郵件–選擇收件人–碇源渡,抄送欄一團密密麻麻的郵箱地址估計有幾十人,包括以前的老師同學還有寵物狗小白等等。
“等等真嗣,不是這樣的,不要啊!”美里趕緊按住真嗣的鼠標手,沒想到這小子一言不合就打小報告!
不料這一按,啪嗒一聲,郵件發送中……
美里葛優躺,“完了,我的前途完了……”美里心如死灰。
叮——
“郵件發送失敗,請查看網絡是否已連接。”
沒想到,筆記本顯示了這樣的彈窗。
美里彈了起來,不等真嗣動作,馬上合上筆記本電腦。“對不起對不起,真嗣,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大聲說話,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吧!”
“我說的都是事實啊,老師說不能撒謊。”真嗣表情認真。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以後會學做菜的。”美里抱筆電長跪在地,雙手合十,一臉悔罪狀。
“而且,這麼難吃的菜美里姐都能吃下去,很可能是因為你長期喝酒,味覺被酒精麻痹了,這樣對身體不好……”真嗣繼續分析。
“小子不要得寸進尺啊,要是你敢讓老娘戒酒我就跟你拼了。”美里在心裏狂吼,體內洪荒之力蓄勢待發。
“討厭我了嗎?美里姐。”沉默了一會兒,真嗣竟然有了哭腔。
美里以為聽錯了,一抬頭就看到一張淚眼朦朧的臉,這時候她才看清楚真嗣秀氣的眉眼。
美里驚慌失措,“不要哭啊,你是男孩子吧……”長這麼大頭一回處理這種情況,“我不討厭你……真的……姐姐很喜歡你啊!”
“你說喜歡我猶豫了,果然還是討厭我吧。像我這種人果然就該自己住,這樣對誰都好。”說著真嗣起身回房間。
“等等,你要幹嘛去?”
“收拾行李回去。”
“你能回哪裏?”
真嗣停住了,美里一陣心疼,又怪自己大嘴巴。
“不要走!”美里把真嗣按回座位上,對着他的眼睛說,“我真的不討厭真嗣,真的,我保證!”這時候電視裏傳來一曲《第三年的見異思遷》,十分應景,怎麼搞成負心漢安慰受氣小媳婦的場景了。
真嗣躲開美里的直視,問美里,“收留我你真的不後悔嗎?”
“絕不後悔,我一旦決定的事情不會更改的。”美里想扇自己嘴巴了,今天她這句話說了兩次。
鬧了一陣,真嗣終於消停了。也許打使徒都不用這麼累。
真嗣洗澡時,美里在陽台抽煙作沉思狀,手裏拿着真嗣的資料,白天沒細看,現在才發現碇司令的這個孩子不簡單。“高功能自閉症嗎……”美里揉了揉太陽穴。
“嗚呱呱——”浴室里突然傳來一聲PenPen的慘叫聲,美里回頭只見真嗣一絲不掛倒提着一隻企鵝,“美里姐,我抓到一隻大肥鳥,明天就用它做菜吧。”真嗣一臉振奮地說:“我學過《基礎解剖學》哦,可以負責宰殺。”
“快放下它……”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美里解釋了好一會兒,才讓真嗣接受一位動物室友而不是新鮮食材。
PenPen受此驚嚇,留下一個後遺症,從此見了真嗣就繞着走,拿烤魚哄也不行,多少條都不行。
臨睡前,美里敲了敲真嗣的房門,想多了解一下這個問題少年。
“進來吧。”美里一進門,就看到真嗣的房間已經掛滿一個女人的肖像,密密麻麻的都快看不到牆面了。
美里很驚訝,走近打量,想到一個人,“這是……綾波?”每一張都精美無比,遠遠都能感覺到畫中女人的幸福和溫柔。
“是我媽媽。”真嗣看着這些畫,露出微笑。
“我媽媽漂亮吧?大家都這麼說。”真嗣好像陷入美好的回憶,“我3歲時她就去世了,當時我在接受自閉症干預教育不在她身邊。每當想念她,我就畫一張她的畫像。”
“這是,畫出來的?我以為是照片。”美里湊得非常近,才發現一點區別來,表面沒有照片的光滑感,但足以以假亂真了。
“死國矣,真嗣你好厲害!”美里發出真心的讚歎。
“這張照片你母親懷裏的孩子是你吧?怎麼沒有畫臉呢?”美里發現奇怪之處。
“我不記得我小時候長什麼樣子,爸爸把照片都扔了,幸好我記得媽媽,就學畫把媽媽畫出來。”真嗣頓了下,“只要記住媽媽就行了,一輩子都不會遺忘,我自己沒關係。”
美里鼻頭一酸,把真嗣拉進懷裏安慰道:“真嗣,你不會孤單的,不是還有爸爸嗎?”
“我10年沒見過他了,”里人格此時偷偷上線,頭一回被88E頂着有點激動,“今天見到他都沒認出來。”
他輕嗅着美里身上傳來的香水味,混雜着酒精和煙草味,這就是成熟的氣息嗎?
對血氣方剛的少年來說果然刺激,真嗣不得不彎下了腰。
“那個……美里姐……”
“嗯?”
“你身上,有媽媽的味道呢。”
美里臉色一紅,推開真嗣,“到點了,睡覺吧,晚安。”
門一關,里人格一回想表人格剛才的表現就滿臉無奈:“唉,我的尷尬症都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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