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番外二

成長的過程總是緩慢的，四季顛倒了許多個輪迴,雲兮也不過才豆蔻之年。

可雲堯仍然覺得這日子過的飛快,明明每天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跟在雲兮的身旁看着她忙忙碌碌,就覺得這時光流逝的太快。

雲兮又拜了一個老郎中為師,醫術更加精進了,憑着這一技之長，也救了許多許多的人。

“都說醫者渡人，雲兮，你為什麼不渡我？”

這天雲兮在老郎中的醫館裏幫人抓藥,雲堯趴在一旁的桌子上手指繞着頭髮道。

“我只能治病,並不能渡人。”雲兮眉頭微皺,表情還是那樣的嚴肅認真。

這個叫雲堯的姑娘已經跟着自己好多年了，自己上山採藥的時候她在一旁,自己替人看病時她在一旁,就連自己晚間睡覺時，這姑娘也要和自己擠在一張榻上。

“可是替人看病就是渡人啊。”有幾縷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雲堯的面上,顯得那張臉分外嬌俏,可雲堯被陽光晃的昏昏欲睡,就隨手把帕子搭在臉上，嘟囔道：“我也是有病的,你都不替我瞧。”

雲兮聞言面上就帶了些無奈,有病這一說,這姑娘說了不止一次,雲兮被纏的沒法，就問她到底哪裏不舒服。

然後雲堯就說，是心病，你親親我，或許就好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偏着頭，細碎的斜陽落在她眼間，襯得那雙眼愈發的璀璨，一不留神就燙了雲兮的心尖。

以至於雲兮再想起那樣的場面來，還是會微微地失神。

雲堯睡著了，她呼吸均勻，姿態並不算多美，可雲兮看在眼底，就是覺得心中一動。她想了想，放下了手裏的葯，去裏屋給雲堯拿了件外套，輕輕地披在她身上，動作溫柔，一如當年。

雲兮有些怔然，恍惚間有什麼片段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閃過的太快，雲兮沒有抓住，也沒有想起什麼來。

不過那都沒有關係了，雲兮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她學了高明的醫術，因此救了很多很多的人，生活雖然平淡，但到底怡然自得，自知其趣。

又何況，還有一個人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雲兮輕輕地笑了笑。

其實終有一天，被陪伴會變成習慣，或許，我已經習慣了有你的日子，再也不想同你分開。

雲兮這一世，平安到老了。

除了一生未嫁娶婚配，也再無其他憾事。

或許這也不是憾事，雲兮躺在搖椅里，看着身邊女子年輕姣好一如初見時的容顏，忽然輕輕地笑了。

至少，這一生還有她作陪。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雲兮輕聲感嘆，聲音已帶着老者的滄桑。

“是呀，”雲堯知道雲兮時日不多，心裏難受，面上卻極力扯出一個笑來：“因為我是天上的小仙女啊。”

“那你為什麼來找我呢？”雲兮問她。

“因為我喜歡你啊。”雲堯把雲兮的手放在臉頰邊蹭了蹭，幫她理了理雪白的鬢髮，偏頭一笑：“其實我已經很知足了，這一世，從你童稚之時到耄耋之年，從你身量尚小到兩鬢斑白，我都是陪着你的。”

“是啊，你一直都是陪着我的。”雲兮也跟着她笑，目光變得無比柔和，再沒有年少時的嚴肅。

陪你長大，看你變老，雖不能共白首，卻從未有相離，雲兮，我已經知足了。

“要是下輩子，還能碰見你就好了。”雲兮在那個清風微揚的午後，說了這一世的最後一句話。

雲堯瞬間淚眼滂沱。

傻瓜，不止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你都會遇見我，我也都會陪着你的。

我們說好了的，要永遠、永遠的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