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宋通寶
隨着清涼之感漸漸隱匿於右眼中，陳晨心神一動，很快就感覺了眼中那股熟悉的暖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厚重的多，這讓他有些喜不自禁起來，雖然還沒有完全摸懂右眼的神奇之處，卻也知道，暖意越厚重，透視的效果就越好。
昨天晚上陳晨還天真的以為休息一下就可以恢複眼中的暖意，可早上起來一看，依舊如常沒有任何變化，正有些發愁，那股清涼之感此時就像是雪中送炭一般。
無論這幾枚古幣是否值錢，光是憑藉著這股清涼之感，陳晨都覺得有必要買下來好好研究一番。
在職場上磨礪出來的陳晨，先是假意要離開，然後經不住山羊須的死纏爛打，有些無奈的停下了腳步，裝模作樣的拿起來那個所謂的康熙年間的鼻煙壺，右眼卻不着痕迹的落在了那幾枚古幣上。
說是幾枚古幣不如說是一團古幣，因為這幾枚古幣不同程度的黏合在板結成一塊的黑色土塊中，在右眼中緩緩洋溢起一絲絲的暖意之後，陳晨很快看清楚了，幾塊古幣板結的土塊中躺着一枚散發著一些銅綠的古樸外圓內方銅錢。
“能不能便宜點？”陳晨指着手中的鼻煙壺，佯裝問道。
山羊須的一對小眼睛丟溜溜的轉，他已經看出來了，貌似眼前的這個愣頭青真的對鼻煙壺有了興趣。
“最少四百五！不能低於這個數，這玩意兒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小哥你今天能遇到算是莫大的運氣！咱們這一行也講究個眼緣，既然小哥一眼相中，說明和這個鼻煙壺很有緣分啊！老頭我今天忍痛割愛成全小哥你了.....”
聽着山羊須的一頓海吹，陳晨心中冷笑一聲，還真把老子當成了人傻錢多的凱子？
陳晨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太貴了，能不能便宜點？”
山羊須沉吟片刻，神情為難的嘬了一個牙花，忍痛問道：“那小哥你說個數！”
陳晨伸出右手，斬釘截鐵的說道：“五十！”
“五十？”山羊須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盯着陳晨，苦着臉說道：“小哥，可沒你這麼砍價的，一下子砍了十分之九，總得給老頭我賞口飯吃啊！”
“愛賣不賣！”說著陳晨作勢欲走。
“行！五十就五十！”山羊須趕緊拉住了陳晨，深怕陳晨會跑掉一般，肉痛不已的說道：“誰叫咱們有緣呢，就當今天開張討個彩頭！”
“嗯，這個也賣給我吧，就一百塊！”陳晨將鼻煙壺攥在手裏，指了指黑色土塊上的那些古幣。
“這個.....這有好幾枚呢！”山羊須猶豫不定，捻須一臉的為難。
“好事成雙，最多一百五，要不然這個鼻煙壺我也不要了！”
山羊須拍着大腿，連連嘆氣，說道：“算了算了，小哥我是怕了你，你這砍價功夫還真是登峰造極，老頭我也不啰嗦，兩百兩件一起給你。”
陳晨嘴角微微揚起，掏出兩張紅票遞給了老頭，眼見老頭眉笑顏開，陳晨拿着鼻煙壺和那團古幣銅錢上了樓。
依照之前來過的記憶，陳晨很快就找到了包昆的店面。
店門不大，也就三十多平，櫃枱上擺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一個二十多歲的夥計單手撐着下巴在打瞌睡，連陳晨進店都沒注意到，由此可見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好兄弟最近混的很不如意啊，店鋪都冷清成了這個樣子。
“咳咳.....”
陳晨故意的一聲乾咳驚醒了夥計，夥計打了一個哈欠后立即換上一副笑臉，問道：“這位先生想看看什麼？玉器字畫還是雜項小件？”
“我找你們老闆，他還沒有來上班么？”陳晨問道。
夥計愣了一下，說道：“老闆在呢，您稍等！”
“老闆，有人找！”隨着夥計的一嗓子，店面里的門帘后響起了一陣嘟囔聲，接着就看到一個肥胖的身影掀開門帘出現在陳晨的眼前。
“包子，你怎麼睡這裏？不是跟女朋友住一起么？”看着睡眼惺忪的包昆，陳晨小小驚詫了一番，包昆可是同一屆同學裏最先靠自己的本事獨力買房的，還有一個漂亮女朋友，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你怎麼來了，哈哈......難道是想到我了？”包昆就樂得聽到這聲熟悉的外號，見是老同學顯得異常的高興，上前就摟住陳晨的肩膀，說道：“你小子也真是的，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在隨後的交談中，陳晨知道了包子上半年收了兩件貨，不想全都看走了眼，幾年的積蓄賠的精光，還欠了一屁股的債，把房子賣了才還個七七八八，不過之前一直口口聲聲甜蜜喊着老公的女朋友也和他分手。
畢竟有個鋪子，每個月租金和人工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為了節省，包子索性搬到了店裏和那些瓶瓶罐罐擠在了一起，如今都快一個星期沒開張，陳晨還是這個星期頭一個進店的人。
唉，都不好過啊！陳晨心中嘆了一口氣。
包子見陳晨面色有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於好兄弟陳晨也沒想隱瞞，只得把昨天的遭遇一一道來。
“小王，把賬上的現金都拿來給我兄弟。”包子聽完二話不說就招了招手，命令道。
被稱作小王的夥計面露難色，小聲道：“老闆，賬上就一萬多現金了，上個月的貨款還沒付呢，上家正催的急。”
“讓你拿就拿，哪那麼多的廢話！”包子面色一橫，作勢欲踢，夥計小王極為委屈的回到櫃枱上，將一摞現金放在了陳晨的面前。
陳晨有些不太好意思，將現金推給了包子，包子現在的境地比他好不到哪裏去。
“怎麼？打臉啊？”包子一瞪眼，說道：“你這是急用，老子有的是朋友，還是能周轉的開的。”
“沒有，就是因為當你是哥們，所以這錢不能要，不過今天過來還是有點事情想要你幫忙的，畢竟你是專業的。”陳晨還是很堅決的錢給推了回去。
包子也不矯情，抽出一半拍在桌上，沒給陳晨拒絕的機會，又說道：“咱倆之間說什麼幫忙，說說看，什麼事兒？”
陳晨將那個鼻煙壺和一團古幣銅錢放到了桌上，還不等開口，包子眉頭一皺，問道：“是不是市場門口的老孫頭賣給你的？就是乾乾瘦瘦留着山羊須的老頭？”
“你怎麼知道？”
包子豁然站起，滿臉的怒氣，罵道：“狗日的老孫頭，連我的兄弟也敢坑！等會兒老子就去拆了他老骨頭，他大爺的，什麼康熙年間的鼻煙壺，就是個工藝品，成本也就三十塊錢！”
“別急，我不是讓你看鼻煙壺的。”陳晨啞然失笑，示意怒氣沖沖的包子坐下，指着那團包裹着古幣的黑石塊，說道：“我是讓你看看這個。”
包子撇了撇嘴，一臉的同情望着陳晨，說道：“阿晨，不是我說，老孫頭專門就是造假的，壓根就沒有好貨，也就能騙騙你這種的愣頭青。這黑土造舊的痕迹明顯，古幣上的銅綠也太勻稱了些，稍微懂行一點的都知道，這東西假的不能再假。”
在進門前陳晨已經試過，黑土塊中包裹的古幣已經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清涼之感，估摸着那東西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被吸納進右眼終究徹底沒有了，不過陳晨覺得，既然這枚古幣中能夠容納那股古怪的氣息，那麼絕非是什麼平凡之物，所以就想讓包子參考參考。
陳晨二話不說用力將黑土快掰開，露出了其中那枚透着一抹綠意的古幣，雖然上面還沾染着不少黑土，卻依舊無法掩蓋其中散發出來的古樸之意。
“其實我想讓你看的是這個。”陳晨捻起那枚古幣放到了包子的面前。
包子起初的神情依舊很是不屑，似乎並不認為這團故意造舊的黑土塊中能有什麼好東西，直到他拿起那枚古幣，從斑駁的銅綠中辨認出“皇宋通寶”四個字之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陳晨有些訝異，雖說這枚古幣銅錢看起來年代久遠，不過除了那股奇異的氣息之外，好像並沒有什麼太過神奇的地方，跟市面上經常看到的那種“天圓地方”的古幣沒有什麼兩樣。
以陳晨十分有限的古董知識來看，物以稀為貴，由於大部分的古錢幣發行量比較大，存世較多，所以價值一般不是很高，這塊古幣能賣個幾千塊，頂天了上萬他就很知足了。
然而包子卻對陳晨的話置若罔聞，好似徹底的被這枚古幣迷住了一般，直到陳晨推了推他，包子這才反應過來，一臉的狂喜，不可置信的望着陳晨，大笑道：“哈哈.....阿晨啊，你簡直是踩了狗屎運！這尼瑪....一堆假貨中都能被你蒙到一個寶貝......”
“這東西很值錢？”陳晨仍有些不太相信，試探性的問道。
包子仰天大笑：“何止很值錢，是非常值錢啊！阿晨你小子是猜到寶啦！這個古玩市場還從沒有出過這種類型的古幣，你知道這是什麼么？這是皇宋通寶啊，還是九疊篆啊！九疊篆啊！我的天....老子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