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城牆下是一望無垠的草原，牧草已經枯萎，現在看去枯黃一片。
匈奴已經拿了火把，打算燒掉城牆上的花，但是有洛婉宣的異能加持，哪裏是凡火可以燒掉的
雲梯上的士兵上下兩難，早就被城牆上的守衛推下去了。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就讓這一切都結束在這裏吧。”洛婉宣看着身邊的人說。
邱安筠拉過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好。”她眼裏滿是堅定。
人蔘和邱安筠合為一體，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掌握了那株人蔘的全部技能。
龐大的能量從兩人手掌相連的地方方散發出來，甚至帶上了淡淡的綠光。
邱安筠雙眼緊閉，她能夠感受到體內的那根能量線正在逐漸加強，她和洛婉宣之間的聯繫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種將自身完全交給另一個人的感覺讓她覺得整顆心都被填滿了，沒有什麼比和心愛的人一起戰鬥更讓人高興。
洛婉宣從能量線感受到她的心情，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最燦爛的夏花都不過如此。
“開始吧！”洛婉宣道。
邱安筠的身體一躍而起俯衝下城牆。
有涼關的士兵看見連忙趴在城牆邊大喊,“小心--”
他心裏為之可惜。
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肯定沒活路了。
但是邱安筠下去之後並未停歇，直直向著前方的匈奴士兵衝過去。
她身體飄在空中雙臂張開,隨着洛婉宣手勢的變動不斷向前衝去，用手中的長刀收割匈奴的人頭。
她正對敵軍中路，是敵人最多的一處。
行不多時，身上的紗裙就被染成了鮮紅。
她身後的枯草變綠，展現出可怕的生命力，草尖相互纏繞，直到變成成人大小，並逐漸長出四肢。
草人身上沒有長刀，就將四肢變成了尖刺，它們奔跑在邱安筠身後，收下她漏下的人頭。
“左邊！”洛婉宣在邱安筠腦海中發佈命令。
邱安筠行進的路線逐漸偏向左路，她在大軍之中看不清戰場，但洛婉宣在城牆上可以明顯地看出匈奴軍隊調動的方向。
身後綠油油的草人也跟隨着邱安筠改變方向。
一路上遇見的匈奴都睜大眼睛，他們見過大褚內功深厚的宗師，但是從未見過在大軍之中行動自如的人。
更何況她身後跟着一群草人，看起來要多邪惡就有多邪惡。
這難道就是大褚的巫蠱之術？
“將軍！”副將看着一直望着前方的納措忍不住出聲提醒，“將軍，我們的陣型已經被擾亂了。”
“變雁陣，鐵騎在前。”他就不信鬼神之術能夠戰勝他草原鐵騎，任何鬼怪都要在鐵騎之下現行。
“是。”
鼓聲響起，遠處陣旗變換，匈奴大軍應聲而變。
與匈奴的驚慌不同，城牆上的人將已經上來的匈奴消滅之後都張大嘴看着下方。
“神跡，神跡啊，天佑我大褚啊！”一個年過半百頭髮花白的老者放下手中的砍刀虔誠地跪下來。
城下的百姓也聽說了城牆開滿食人花的事，此時聽見城牆上的喧囂也爬上去了。
王四娘捂着受傷的手臂怔怔地看着下方。
那裏與其說是廝殺不如說單方面的屠殺。
她只見過邱安筠幾次，再加上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是誰。
但是她能確定是：那是個女人。
她轉身去找洛婉宣，等在牆角看見她的時候她才鬆了一口氣。
不斷有人跪下，嘴裏念叨着各路神仙，眼睛盯住戰場上的那個人一眨不眨。
“點草成兵！”
“涼關有救了啊……”
“天意啊！天佑大褚！”
他們跪在城牆上對戰場上的人行着最大的禮，無論老少，眼裏都含着淚光。
在絕望中看見光的心情沒有人能比他們更清楚。
本以為涼關保不住了，本以為要死在匈奴的彎刀之下，本以為……
無數的本以為都在哪個身影出現的時候被打破了，像是在沙漠中突然遇上一片綠洲，欣喜、激動、感恩，各種情緒一起湧上心頭。
洛明山帶着副將走上城牆，他心裏雖然震驚，但是仍舊保持着鎮定。
他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百姓和士兵們，一時有些無奈。
“涼關有貴人相助，我們也不能鬆懈。千夫長，收攏士兵守住城牆。”
大家都被他這一嗓子叫醒了。
“是是是，貴人要是看見我們這個樣子說不定就失望了。”還是那個老者先反過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副將湊到洛明山身邊，“還是將軍您有辦法。”
洛明山盯着城下的身影，餘光看見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裏雙手飛速動作的洛婉宣，沒有過去打擾。
邱安筠已經被接近納措所在的位置了
“他在哪裏？”邱安筠重新扔下卷刃的長刀重新在地上勾起一把刀。
“就在前面。”洛婉宣改變手勢，邱安筠停下動作雙腳踏地。
“這次有幾個主將？”洛婉宣邊往前走邊問，身邊的士兵圍在她身邊形成一個包圍圈。
隨着她的動作，包圍圈不斷後退。
邱安筠站定，看見前面一群騎着馬的人，他們身的穿着和普通的士兵完全不一樣。
“不管幾個，都殺了吧。”洛婉宣道。
只有讓他們元氣大傷，涼關才能徹底脫離危險。
身後的草人都已經停下了腳步，洛婉宣放開對它們的牽制，它們在原地瞬間解體，軟成個小草堆。
有膽大的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刀戳它。
“哼，就憑你一人還想戰勝我匈奴大軍不成。”納措冷着臉看着來人，“大褚居然派一個女人出戰。”
他顯然忘了這個女人從城牆一直殺到了匈奴軍隊的中心，
“別理他們。”洛婉宣在邱安筠腦海中說。
邱安筠輕聲一笑，“我可不會武術啊。”
洛婉宣道，“放心，交給我。”剛說完邱安筠就騰空而起，一柄大刀只取納措面門。
她將自己的身體完全交給洛婉宣，每一次揮刀都由能量線牽動。
腳尖輕點，邱安筠的攻擊落在馬身上，納措直接被摔下馬，滾落在在地。
他此時也不嘴硬了，喊着身邊的士兵，“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邱安筠環視一周，想要上來的士兵都被她嚇住了。
但是迫於納措的壓力，它們還是揮着彎刀砍向邱安筠。
“左邊。”洛婉宣道。
邱安筠矮身向左，從馬肚子下滾了一圈，取下納措的人頭。
還有士兵想要上前，被邱安筠手上提着的人頭嚇回去了。
鑼鼓敲響，終於退兵了。
潰散的軍隊沒有任何人指揮，一股腦地往後跑。
納措身邊的人都只是一些小將領，她本着消滅乾淨的想法於亂軍中將他們的人頭一個個砍下。
看着堆在腳下的人頭，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放開我吧。”邱安筠感受到能量線的鬆動，
“不行，現在太危險了。”洛婉宣堅持，她後背已經汗濕了，除了要操控邱安筠的身體外，她還要分一部分能量操控那些草人，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
邱安筠一邊往回跑一邊說：“我以前都不知道木系異能居然還能點草成兵。”
“你不知道的多着了，這世上就沒有我不能操控的植物，包括你。”
“我也是植物？”
“你的內臟都是人蔘變的，你說呢？”
洛婉宣背靠着城牆坐在地上，保留着能量線和邱安筠聊天。
“都說人蔘是大補，那我是不是也大補？”邱安筠心情頗好地跟她開玩笑。
也不知道洛婉宣的思緒跑到了哪裏，一聽這話上泛起了一層紅暈。
她們所在的地方很是偏僻，所以邱安筠飛身上來的時候也沒有人看見。
但是等兩人回到房間換完衣服的時候就看見洛明山一臉嚴肅地倚在門邊。
他看着屋內的兩人神色複雜但是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認出了下面的人是邱安筠肯定也有人認出。
洛母匆匆忙忙地跑進來，連靠在門邊的洛明山都沒有看見。
她壓低聲道，“先前那是不是安筠，大娘們都在問。”邱安筠前幾天都和涼關的婦人們在一起做餅子，熟悉一些也是正常的。
兩人還沒有回答，洛母就看見了扔在在一旁的血衣，“這，這，不行，你們得趕緊離開涼關。”
若是讓人知道了她們擁有普通人難以企及的力量，會發生什麼？洛母有些不敢想。
大褚皇權至上，達官貴人數不勝數，若是知道有人能夠於萬軍之中取人首級，首先想到的不會是安撫她們，而是想辦法殺了她們。
越是有權的人越是惜命。
“你別急。”洛明山走進來握住洛母的手，“你娘說得對，你們得想好退路。”
洛婉宣握住邱安筠的手，拉着她一起走到洛父洛母身前，“我們準備去江南。”
“你們……”洛母看着兩人緊握的手，欲言又止。
“隨他們去吧。涼關是待不得了。”
洛婉宣聽到兩人的允許，心裏高興，她是真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母的
“那，爹爹，皇宮的事……”洛婉宣抬眼看洛明山。
“我給你們安排。”
洛婉宣立馬道謝，“謝謝爹爹。”
洛母點着她的腦袋裏，“就知道撒嬌。”
洛婉宣悄悄吐了吐舌頭。
邱安筠也給洛明山行了個禮，“勞煩伯父了。”
“爹爹別忘了將輕絮接出宮來。”洛婉宣適時提要求，“還有記得照顧褚炎。”
“你別得寸進尺！”洛明山皺着眉道。
“爹爹最疼我了是不是。”她不是沖洛明山說的，而是對着洛母說。
這些日子她也看清了兩人中誰才是作主的那一個。
“好好好。”
涼關退敵成功，一直阻攔着的援軍此時也到了，洛婉宣和邱安筠兩人才不管洛明山怎麼和他們周旋，窩在房裏收拾東西。
不過她們原打算晚幾日啟程，結果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門來說是邱安筠是涼關的恩人，想拜見，還準備給她立一座廟。
洛母的心又提起幾分，收拾東西的速度也加快了。
幾日後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夜裏從涼關小道出去，洛婉宣撩起車簾看着兩旁後退的黑影靠着車窗說道，“突然覺得又些無聊。”
“因為一切都平靜下來了嗎？”邱安筠坐在她身邊說。
“嗯。”洛婉宣點頭，“總覺得有種什麼都放下的感覺。”
“看破紅塵？”邱安筠笑着問。
洛婉宣每次看着她的笑都忍不住臉紅。
“哪有。”她小聲反駁。
“你真的不回去了嗎？”
“不回，不過我們以後可以偷偷去看看。小煥子上次說褚炎過得不錯，我也就沒什麼牽挂了。”
“你想去哪裏？”邱安筠坐到她身邊從後面將她圈在懷裏。
“去蜀地看看怎麼樣。”她原來是蜀地人。
“不管你去哪裏，我都會陪着你的。”邱安筠的氣息就在耳邊。
“我也會陪着你。”
洛婉宣回過頭看着她，正好撞進邱安筠的眼眸里。
車廂內只有她們兩人，此時氛圍正好，邱安筠扣住洛婉宣的脖頸，慢慢靠近。
洛婉宣也輕輕閉上眼睛。
這是她們的第一個深吻，唇舌交融。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無論在那裏，只要有人一直陪在身邊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