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洛婉宣一個翻身坐起來，她動作有些大帶的邱安筠也翻了一個身問：“又攻城了？”
“嗯，你接着睡會兒。”洛婉宣穿上衣服就往外走，走之前還不忘把床上人的被角掖好，“我去看看，別擔心。”
她最近一直在城牆上幫忙，聽動靜走上城牆到這已經像是變成了一種本能反映，但是這一次的情形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緊張。
來往的挑夫挑着石頭往城牆上運，廝殺聲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王四娘看見洛婉宣上來了將城牆上的凹陷口讓開，“你守着這裏。”說完又連忙去抱石頭。
城牆上的火把照亮了一片草原，比夜色更深的是匈奴的士兵。
“上面怎麼說？”洛婉宣又推倒一架雲梯轉頭問王四娘。
王四娘一刀砍翻剛剛登上牆頭的士兵，“說是正式攻城，讓大家都守住了。”
洛婉宣又問：“沒說別的？”
“天天都這樣，還有什麼別的。”
她話音剛落，一個百夫長就跑過來，嘴裏喊着：“人在城在，大家都頂住嘍！”
洛明山一直在牆頭，看着下方的形式，眉頭皺成川字。
“報——西方城牆遇襲請求支援。”
“報——東方城牆遇襲請求支援。”
洛明山神色不變，他像一桿挺直的標杆一直立在牆頭，給了守城的士兵無盡的力量。
“傳令，林、趙兩位千夫長帶人支援西方，周、楊兩位千夫長帶人支援東方，交替守城，保存體力。”
“是！”
傳令官一個抱拳很快就下去了。
胡副將看着洛將軍的神色，擔憂地問：“這一仗會是他們的總攻擊嗎？還是說又是一次假襲？”
洛明山看着下方不斷撲上來的匈奴士兵面上表情不變，“這場仗已經打了快一個月了，他們那邊要是再拿不下涼關恐怕納措的將軍的職位也要保不住了。”
“那這次……”胡副將的話沒有說完。
“凶多吉少。”
又一個傳令官急匆匆地跑過來，“報將軍，城門出現裂痕怕是支持不到天亮了。”
“征民勇，派一隊人馬即刻加固城門。”
一條又一條的命令不斷傳遞下去，在雜亂的戰場上有顯得井然有序。
或許是察覺洛婉宣守的這一方不好攻下，匈奴紛紛轉變地方，這一轉變他們這裏的壓力就瞬間減小。
洛婉宣一直注意着洛明山那邊的動靜，此時看見這裏的攻擊減輕拍拍王四娘的肩說：“你先頂住，我去別處。”
王四娘抹一把汗水就答應了，洛婉宣本身就幫了她良多，她也不能把別人一直留在這裏。
洛婉宣走下城門口只看見幾隊守衛，來加固城門的人可能去拿傢伙了，還沒有來。
她站在不遠處引導着地下的雜草生長，它們悄悄得長進大紅的城門內部，長入旁邊連接的牆體中，甚至深入地下。
堅韌的草莖將城門，城牆和地基連成一個整體，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但是城門不可摧，不代表守城的成功。
匈奴士兵無孔不入，想要從各處城牆上翻爬上來。
她退後幾步，給加固城門的士兵讓開地方。
涼關城中此時已經是燈火亮堂，家家戶戶似乎都被這場戰事吵醒了。
洛母領着一群婦人，端着鐵鍋木盆，抱着柴火正往這邊趕，去征民勇的將領也帶着一群漢子手裏拿着菜刀木棍上了城牆。
將領在城牆前一遍又一遍地叮囑着注意事項，生怕他們一個粗心大意就會丟了性命。
說到最後那將領頓住，環視拿着簡易武器的大漢們，“這恐怕是最後一次守城戰，守得住就生，守不住就死，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後面的人紛紛舉起武器跟着應和，“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這樣的口號在黑暗中格外激勵人，似乎血液都跟着沸騰起來了。
“快快快，加柴加柴。”
“這鍋燒好了快端上去。”
“讓開，這是開水。”
由於閉成多日，城中物資嚴重不足，投石已經用盡，現在只盼開水和熱油能夠阻擋攻城的腳步。
婦人們的聲音在喧囂的戰場上聽起來格外清晰，彷彿頂起了半邊天。
天光突顯，涼關不僅沒有度過這次難關，反而更加緊急。
匈奴那邊彷彿用人命在堆積，用屍體當做鋪墊，勢必一口氣拿下涼關。
洛明山坐鎮指揮所終於下令，“城中無論男女老少全部加入守城。”
昨日還只是整民勇，屬於自願，今日就已經全民皆兵。
但是沒有任何人有不滿，涼關一直是軍事重鎮，這裏的居民早已習慣了戰爭的威脅。但是故
土難離，他們不會想着遷徙到別的地方，此次如何都不能讓涼關落到匈奴人手裏。
邱安筠起床沒有見到洛婉宣就知道她在城牆上，她沒有去找她，吃過飯之後加入了婦人燒水的行列。
所有的人都有統一安排，為了防止戰線太長涼關無人可繼，不管是民勇還是士兵都換班休息。
三天一晃而過，城牆上的屍體堆積，但是匈奴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從來沒有停止過。
洛婉宣休息的時候正好碰到邱安筠也在屋子裏，她們兩人的休息時間不一樣，這是三天來第一次面對面能夠說說話。
“你覺得涼關能贏嗎？”洛婉宣正準備去換衣服，就聽見邱安筠在她身後問，“匈奴每次攻城只需出兩萬人，輪番休息，涼關就要全民上陣，再加上後路斷絕，安王阻擋救援軍隊，涼關這次……輸定了。”邱安筠輕聲說。
“沒試過怎麼知道呢？”洛婉宣回答，但是她知道邱安筠說的是對的，不管怎麼算涼關都不可能贏。
“你知道的。”
“……”
她還沒有將換下的衣服放好就被人從後面抱住了，邱安筠埋在她的脖頸處，濕熱的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
“你還沒想好嗎？”邱安筠的雙手緊緊環住她的腰，聲音聽起來像是撒嬌一樣。
“嗯。”洛婉宣小聲回答。
她知道她在說什麼，但是風險太大了，她根本下不下決心。
因為匈奴攻城突然，洛母和洛明山也不說要送她走的話了，只是時時刻刻苦叮囑她要她小心。
洛明山這幾天每次回來都是急匆匆地換了衣服就走，他雙眼下有着明顯的青色，洛母也換上了粗布衣裳，來往於婦人之間，帶着他們做力所能及的事。
“你不想治好我了嗎？”
“想。”
“那就開始吧。”邱安筠輕輕蹭着她的頸窩。
“我最多只有六成把握。”洛婉宣轉過身來有些嚴肅地說。
這是在緊張吧，邱安筠看着她緊抿的嘴角在她額頭印上一個吻。
“剩下的四成在我這裏，你摸摸。”她帶着洛婉宣的手來到自己心臟處，“別擔心。”
手掌下面的跳動彷彿個洛婉宣注入了無窮的力量，讓她的信心一點一點得回歸。
“要是你死了，我就，就……”
“就怎樣？”
洛婉宣本來想放個狠話的，但她實在想不出說什麼，只要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她就渾身發冷。
“等你好了我們就去江南看看吧。”洛婉宣道。
邱安筠臉上帶笑，“好，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把整個大褚玩一圈都可以。”
邱安筠本來是盤腿坐在床上的，洛婉宣看看到自己下腰高的火炕搖頭，“你躺着就行。可能很疼，你忍着點。”
她手上的異能從邱安筠的心臟處向全身蔓延，直到將她身體的所有部位都覆蓋住，然後才一起滲入邱安筠的身體裏。
剛開始感覺還好，但是等洛婉宣的異能勾住邱安筠體內的能量開始往外扯的時候邱安筠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汗水從額頭滑下，低落在枕頭裏，打濕了一圈。
明明只是抽出身體內的能量而已，但是卻像是將靈魂都撕裂成兩半一樣。
“別咬嘴唇。”洛婉宣出聲制止，人在疼痛中的忍耐力是有限的，此時咬嘴唇的話很有可能咬壞舌頭。
洛婉宣想將被角塞在她嘴裏，但是被邱安筠扭頭躲過了。
“你，你親我一下，就不疼了。”邱安筠每說一個字就覺得靈魂被割了一刀。
她雙眼一直盯着她，那眼神像把洛婉宣當做止疼葯一樣。
她看洛婉宣沒有動作一聲呻|吟從嘴邊泄露了出來。
“你還沒有，主動，親過我呢。”邱安筠的聲音很輕，氣息斷斷續續的，雙眼一直注視着洛婉宣。
沒由來的，洛婉宣心裏一跳。
“都疼成這樣了，你還不老實。”洛婉宣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行動卻完全相反。
她迅速地下頭咋邱安筠嘴上碰一下。
“行了吧。”
“嗯……還是疼。”邱安筠臉上都是汗珠，但是並不妨礙她看着洛婉宣的雙眼發亮。
洛婉宣將手掌慢慢抬起，邱安筠體內的能量就一點一點地被剝離，再通過她的手不斷的湧入她體內。
雖然她們的異能不同，但是能量是沒有形式的，尤其這種經過修鍊轉化的能量。
洛婉宣覺得自己的體內逐漸注入一股暖流，但是邱安筠卻有些瑟瑟發抖，她感覺自己渾身發冷，
有什麼東西徹底離開自己的身體了。
就像生命的流逝一樣，快地讓心發慌，像是站在黑暗的懸崖邊一樣，後面有一直無形的大手一直在把她往裏面推。
這種看得見的死亡過程才是最可怕的。
她衝著洛婉宣虛弱得笑着，“你再親我一下好不好？”
洛婉宣又低下頭親了她一下，但是邱安筠這次已經沒有力氣再沖她笑了，她在她的親吻中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電腦掉床下摔壞了，沒有更新，這章是我用別人的電腦重新碼的，最近更新時間可能不確定，因為還沒有去修電腦……有可能早更，但是不會晚於11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