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狐379:春風十里不如娶你六
嶽麓翰沒有多作停留,從卧室走出來,和楚向南打了聲招呼,便離開宿舍。
唐萱正好和他一起出門。
電梯裏,兩人保持前後幾步之距站着。
唐萱站在嶽麓翰的身後,看着他略瘦的料峭背影,寂寥又孤寞,忽然伸出一隻手,蔥兒般細嫩白皙的手指隔着空氣描繪着他的身型輪廓。
殊不知,嶽麓翰透過前方暗色玻璃牆壁把她所有小動作收在眼底。
他雙手插袋,沉然站着,透過玻璃壁看着那套深藍色身影。
電梯徐徐下降,快到一樓時,他轉過身去。
唐萱猝不及防,一隻手僵在空氣中,緩緩地收了回去,什麼也沒說,垂下了頭。
他低沉好聽的聲音自頭頂傳來,“法醫的職業習慣是不是見到活人也蠢蠢欲動?”
唐萱心臟驟然緊顫,一抬頭,腦袋撞到他下巴,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她面前,而且貼的那麼近。
她甚至能感受他身上溫熱的體溫,還有清冽乾淨的味道。
她就那樣仰着小臉獃獃的站着,幾秒之後,有些惶惶地後退一步,一雙手緊緊的扣着身後冰涼的電梯壁,一雙沁了露水般的眸子瀲灧動人,直直地與他對視。
嶽麓翰微微皺眉,這樣的唐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的唐萱盛氣凌人,望着他的目光犀利又明銳,眉間英氣十足。
而面前的唐萱卻不一樣,不,應該是從上次兩人在一起吃飯時,她好像就有些不一樣了。
此刻,一個女人最嬌軟的一面淋漓畢現,帶着小女孩的驚慌和呆傻,像一隻待宰的小白兔,好像他就是那隻對她虎視眈眈的猛獸。
他又逼近一步,見她整個身體貼在內壁上,好像他要吃了她似的,他好整以暇的凝視着她,唇角撩起,“法醫不怕屍體怕活人?”
他不認為自己的長相會把一個女孩嚇到退避三舍的地步,可她好像真的被他嚇到,傻傻地站着,好像一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他唇角微微揚起,笑了下。
那笑彷彿春風雨露淅淅瀝瀝落在了唐萱的心間,有什麼難以言狀的情緒就要滿溢而出。
叮一聲,電梯門開。
嶽麓翰轉身欲走,可是唐萱卻忽然攥住他的胳膊,他一回頭,脖頸被一隻小手忽然勾住,壓低,他溫涼的唇便觸上兩片濕軟。
他一瞬間怔懵,眼瞳微微睜大,唇上的溫熱好像星星火源,自那一點爆發,驟時蔓延至四肢百骸,體內的血液循環速度上升,一點一點熱了起來。
他看着唐萱白皙飽滿的額頭,皮膚細嫩,沒有一絲瑕疵,細細小小的絨毛和血管清晰可見,微微闔着的眼瞳里好像有星光閃動,又長又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刮著他的皮膚。
他只覺體內一股奇異的躁動往身體下方沖,漸漸地緊繃起來。
她的唇很軟,花瓣般盈軟芳香,就這樣貼在他唇上,覆蓋著,便再無動作。
短暫幾秒的唇唇相接,被電梯門打開又合上發出的聲音打破,唐萱好似被人一棒子敲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猛地推開嶽麓翰。
她不敢看他現在是什麼豐富多彩的表情,臉上是嫣然的粉紅,絞着手指,咬着唇瓣,“那次是我的初吻……你欠我的一定要還的,現在……扯平了。”
說完,她低着頭,佯裝淡靜地走出電梯,好像對剛才那個吻一點兒都不在意。
可那是她把自己的唇瓣咬出血來換來的淡定和從容。
嶽麓翰仍是一臉懵,但卻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他被人強吻了。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被女人強吻,嶽麓翰笑了下,看着唐萱的身影消失在大廳門口,想起剛才她說那次在會所是她的初吻。
他豁然霧解。
難怪當時她牙尖利齒恨不得殺了他一樣咬了他一口,難怪事情過去這麼久,她依然耿耿於懷。
原來如此。
只是,她不覺得自己這種吻回來的討還方式很吃虧?
嶽麓翰緩步走出電梯。
唇上那柔軟的觸感清晰還在,那塊皮膚好像燒着了似的,熱燎燎的,屬於她身上那股清香還在鼻息間縈繞,持久不散。
上車之後,他靜靜地坐在駕駛座,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宿舍樓一個緊閉的窗口,收回視線時,方才注意到與墨初鳶比鄰的窗戶開着。
唐萱一身警服就站在那裏。
她什麼時候又回去了……
嶽麓翰墨黑的瞳孔微縮,握着方向盤的十指一點點收緊,好像明白為什麼唐萱那天晚上會問他要不要上樓看看墨初鳶。
……
之後那些天,唐萱整個人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以前熱衷於泡在解剖室,現在下班之後,第一時間便回了宿舍。
什麼也不做,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發獃,電視裏放的什麼內容都不知道,或是躺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有時候靜靜地站在窗口,一站就是半天。
她覺得自己神經出了大問題,因為她發現只要閉上眼睛,眼前都會出現一張男人的臉。
沒有戀愛經驗的她還未意識到自己中了一種叫做愛情的毒。
她日日消沉,整個人瘦了一圈,儘管她努力把某人從腦海里驅趕走,可是,到了晚上,他總會出現在夢裏。
她經常夢到電梯裏那個蜻蜓點水的夢,只是夢是經過加工的,夢裏,他把她摁在電梯裏溫柔的親吻。
每次在這樣的夢裏醒來,唐萱羞惱的恨不得一巴掌拍醒自己。
女人也會做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