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嵐
“小姐,雲軒家的混元化一陣,唉!”沙啞的女聲傳來,聲音聽來應該是個老婦。
“可惜少爺這五行靈根,要不是這噬靈之症,唉!”老婦又是一聲嘆息。
“聾婆,是我們母子連累您了。”一個柔柔的女聲傳來,接着感覺自己好像被抱了起來。
很溫暖。
“小姐莫要折煞老身!一死而已,只是少爺···”老婦好像被什麼打斷,沉默不在言語。
感覺有人貼近了自己的臉,說話時呼出的氣很好聞。
要好好吃飯,要是外面有人欺負你,你就找老祖宗
要是族裏有人欺負你,你就忍住,記着他們的名字,等娘親回去就收拾他們
不能修鍊就不能修鍊,沒什麼大不了
長大后要是看上哪家的媳婦就儘管去討,討不回來就叫老祖宗幫你去搶
感覺的鼻子被一雙冰涼的手輕輕捏了幾下。
要是鼻子在挺點的話,不知道會迷死多少洛地的小媳婦呢
接着柔柔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
臉貼着的胸口不斷起伏,呼出的氣息像破爛的布袋,不時有血混着汗味、腥味流過臉頰,流進嘴裏
緊緊把瘦小的男孩壓在草叢裏,嘴裏不斷喃喃道:“少爺不要出聲···千萬不要出聲···不要出聲···”
遠處不斷傳來慘叫、驚呼聲。
吃吧,一個髒兮兮的窩頭遞了過來,瘦小的身軀,髒兮兮的臉龐,雙眸猶如星辰般閃光,感覺到注視的目光,女孩突然不好意思起來,雙唇抿起,髒兮兮的臉上露出笑容,還有兩顆兔牙。
吃吧,吃完才有力氣分礦
我叫嵐,你呢
你要學會笑,像這樣,經常笑的話監工心情就會好,你分的礦就算少一些他們也不會計較,這是花姐教我的
不對不對,你笑的太難看了!要像這樣,女孩在臉上比劃着,要這樣笑,你在學一次
你以後想做什麼?我想當修士,聽花姐說徐管事的親戚就是徐家的修士
花姐帶回來的,我們分了吧
髒兮兮的手上,饅頭白的耀眼。
你手臂上畫的蝴蝶真好看,誰幫你畫的
我沒有娘親,我記得我小的時候就在這個礦上了,有娘親真好
你會寫字?能教我么?我只知道我叫嵐,但是不知道怎麼寫
你教我的呼吸方法真的很好用!可是花姐說她沒有感覺到暖暖的氣息
以後做你妻子好不好!花姐說我現在十二歲,到了十六歲就能嫁人了
乾瘦的身軀吊在礦上刑桿上,像一截枯木隨風飄蕩,對着下面被腳鐐拴着,踉蹌走過的男孩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說好的一起逃。花姐死的時候說她是我娘親,是我的親人,除了你,我已經沒有一個親人了
今天陳大娘幫我洗澡,也不讓我去分礦,還給了一套裙子給我,讓我穿上,說明天晚上帶我去徐管事那裏,還一直說我運氣好,可是我好怕
一套淡黃色的舊裙子套在乾瘦的身軀上,顯得有些大,女孩瑟瑟發抖,緊緊攥着男孩打滿補丁的衣袖。不遠處,一個男人滿頭是血倒在地上,男孩手裏緊緊抓着一根沾滿血跡的木棒。
突然,一個巨大的狼頭,張着血盆大口,向他撲了過來!
嵐!
男孩突然跳起!但是身上傳來的劇痛又把他生生拉回床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又是一聲痛哼。
“醒了?”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男孩轉頭,不遠的桌子上坐着一個中年漢子正向他看來,目光溫和,兩條劍眉直插雲鬢,顯得器宇不凡。
男孩拒絕了陳勛的幫忙,用另一隻沒有骨折的手,一口一口的喝着眼前的稀粥。
“叫什麼名字?昨天沒來得及問你。”
“嵐。”男孩輕輕回到,聲音嘶啞。
“狼?你前些天殺的那個狼?”
男孩又沉默了片刻,緩緩回道:“上山下風嵐。”
莫林喝了口杯中的茶,覺得無味,把茶杯放下輕嘆一聲說到:“夕云為霞、山霧為嵐,很好的名字。”
男孩楞了一陣,而後臉上露出了笑容!重重的點了點頭。
陳勛在旁邊說到:“我們是來這裏徵召役夫的,過兩天就會回一夫關,如果你要跟我們走的話也可以,昨天的事情已經跟將軍說過了,到時候我給你在關內找個營生,也可以活下去,若是你想留在這地方也可以,不過你要留下的話最好還是別留在勝荒州。”
嵐抬頭說到,:“我想修鍊。”
陳勛自嘲一笑:“仙凡有別,我們這些凡人,連宗派山門在哪都不知道,不過一夫關內倒是有大能修士坐鎮,但那些天上的人物···”
嵐眼裏滿是堅定:“我能修鍊,我有靈根!”
靈根,是修道之人的天賦顯現,若一個人生下來毫無靈根,那基本上就與修道就無緣了,除非是世家子弟,或者宗派大能人之後,花費大力氣在幼時採用換根之術,才有一絲機會。還有傳說荒族本來也是人族,有一位上古大能之士後代沒有靈根,在用了換根之術之後,大能之士的後代依然無法修鍊,為了後代能修鍊,大能之士不惜用秘術偷取了妖族大聖的血液,注入自己後代的體內,用逆天秘術產生血脈之力,代代傳承,讓荒族在陸上也有了一席之地。
莫林輕笑:“你知道靈根?”
嵐認真說道:“小的時候娘親說過我有靈根。”
“你多大了?”
“十三。”
“一夫關軍功換取上有一項獎勵,若能攢到五萬軍功,就能成為勝荒州三流宗派四門宗的內門弟子,不過這項獎勵沒人換取,所以後來就擦掉了,你自己考慮一下吧。”
莫林說完起身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回頭說到:“以後你就叫莫嵐吧。”
在梁國,奴隸沒有姓,只有一個代號。
莫嵐、莫嵐、莫嵐···
淚水流過男孩的臉頰,不停的掉進碗裏,又混着稀粥被勺子舀起。
官道上滿是前往一夫關服役的役夫,從空中俯瞰宛若一條長龍,不時有穿着軍服的軍官騎着馬,舉着軍令旗穿梭其中,指揮着人群的行進,此時莫林已換了服裝,騎着火麟獸在隊伍的最前方,更顯威武挺拔。
梁國有七州六府,北臨荒族,西接魚鳧,南頻聖域,和魚鳧、聖域不同,梁國是還是一個皇權至上的國家,而不是像別的地方,宗派世家自治,皇權只是一個擺設。而且梁國也是陸上唯一一個允許奴隸的人族之地。一夫關地處梁國北面勝荒州,原本一道連綿山脈將梁國與荒族分隔開來,被梁國之人稱為絕荒山脈,後傳說有大能修士於此處決鬥,天地元力涌動,秘術交接,山河倒轉,大能一指竟將連綿山脈生生打出一條通天大道,而關外原本草長鷹飛之地,更是被焚天秘術給燒成了茫茫荒野。荒族從此地湧入梁國大地,肆虐長達百年時間,梁國宗派、世家紛紛奮起抗擊,後來聯合魚鳧,聖域之國的修士,終於把荒族趕出,與荒族修士簽訂千年協議:不得凝丹之上的荒族進入關內。
並在一指之地修建了一座虎踞之關,即一指關,後來改名為一夫關,取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意思。
後來又建了兩座屯兵之所,和一夫關相互呼應,互為犄角,抵禦荒族。
隊伍行進了半個月,走過傳說中一指之力打出的的大道,終於來到了目的地,緩緩匯入一座高大的城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