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鬥地主

秦思昊整個下午都坐立不安，愁眉不展。快下班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辦公室門關上，撥通了林楓的手機。

“瘋子，嘛呢？”秦思昊沒有直奔主題，甚至他想不出該用怎樣的方式啟齒。但除了林楓，他已不知道該問誰張口借錢了。

“跟幾個哥們兒攢了個局，在兩岸咖啡開了個包廂鬥地主呢，怎麼耗子，有事兒嗎？”

“晚上請你吃飯，順便有個事情想讓你幫我一下。”

“嘿，還真是千年的鐵樹開了花，萬年的鐵公雞下了蛋兒。請客吃飯就不必了，正好晚上有幾個哥們兒，你也認識，晚上我來請，你帶張嘴過來就行。說什麼事兒吧，急事快說，不急我沒工夫跟你談情說愛瞎墨跡，手裏一把好牌，膠着呢。”

秦思昊壓低了聲音，“是這樣的瘋子，我呢，每年學生快放假的時候不是生意好么，手裏現金都拿去備貨了，眼下又要庫存一批搶手的貨，供應商讓三天內把錢打過去。你要是方便的話，先拿十塊給我周轉一下吧，過完一個月就還你。”秦思昊不敢大聲，害怕被自己的員工聽到，若是員工覺得自己的老闆要靠借錢度日，那恐怕是十分不妥的。秦思昊說的“十塊”指的是十萬塊錢，是他們常說的術語，不用秦思昊細說林楓也能明白。

“好嘞！”林楓想都沒想，一口答應，“急不急，急的話我現在用手機給你轉過去。”

秦思昊本想說三天之內都可以的，但又擔心夜長夢多，錢到了自己的手裏才能放心，再者，如果今天就能把錢打給葉小倩，不是更顯得自己更有實力么。秦思昊急速思考完畢，回答道：“勞您小手抖一下，現在給打過來吧，正好我還在辦公室里，可以馬上給供應商匯去。我的卡號你還存着吧？”

“存着呢，等我幾分鐘，馬上給你辦妥。你處理完事情趕緊麻利的過來，要不要跟嫂子彙報一下了。”

“開什麼玩笑，我什麼時候需要要彙報啊！”秦思昊說這句話的時候又放開了聲音。

秦思昊掛斷電話，緊繃了半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他思索了一下，撥通了周子蔚的手機。

“老婆，瘋子剛才給我打個電話，晚上讓我跟他陪客戶一起吃飯，我晚上就不在家吃了啊。”

周子蔚有個毛病，就是但凡秦思昊非上班時間不帶着她一起出席各項活動，周子蔚都會盤問到底。但早晨秦思昊的表現讓她很滿意，她一整天的心情都比較好，這一次問都沒問就同意了。秦思昊的借口都還沒說，這讓秦思昊深感意外。

短訊提示音響起，秦思昊抓起手機，看到十萬元進賬，一顆心終於踏實了，他連忙給葉小倩發了一條微信：帳號趕緊發來，再不發來我可要下班了。

很快，葉小倩發來了一段語音：不好意思啊秦思昊，下午忙着接孩子買菜做飯的，把這事情就忘掉了，我這兒正忙着呢，明天發給你你再給我轉來吧，謝謝了。

秦思昊本來想表現一下，沒想到葉小倩會這麼不放在心上。他毫無成就感，但轉念又想：到底是直接當初暗戀着的那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女神，儘管時隔多年，依然是這樣的視錢財如糞土。

秦思昊離開辦公室，驅車去了兩岸咖啡，見到了林楓、夏秋，還有林楓的朋友王一二和陳循。秦思昊對夏秋比較熟悉，但他和王一二、陳循只吃過兩三次飯。他只記得王一二是做建築材料的，陳循開的是裝潢公司。一桌都是老闆，唯獨秦思昊這個小老闆是最掙錢最少的，多少讓他感到有些自卑。

每個人的面前都放了一堆的賭資，都是一百元的人民幣。林楓正好手機響了，讓位置讓給你陳思昊，一邊往外走一邊說：“耗子，我出去接個電話，你替我打兩牌，輸了算我的，贏了咱倆分。”

秦思昊看着桌面上，林楓已經贏了很多錢，正想告訴林楓自己玩撲克的技術不怎麼樣，林楓已經快步走出了包廂。秦思昊只能趕鴨子上架，硬着頭皮上了。

林楓走到咖啡館的外面，接通了電話。電話是唐琪打過來的，還沒等林楓開口，唐琪先說話了，“楓哥，寶寶兩天都沒見你了，你忙什麼呢，晚上有時間嗎，寶寶好想你。”

林楓的聲音依然透着溫柔，“寶寶在家要乖乖的，乖乖睡覺乖乖吃飯乖乖想我，我這兩天在外地出差呢，剛談了個項目準備簽約，正伺候着各位老闆呢。過兩天就回來啊。我這正忙着，先掛了哦寶貝。么么噠！”

林楓不待唐琪說話就直接掛了電話。他之所以快刀斬亂麻的掛斷是因為他太了解唐琪的脾性，若是顯得不那麼緊急，唐琪能一個小時都撂不下電話。林楓每次不想陪着唐琪的時候都借口要出差，若是讓他每天都陪着唐琪他一樣也會厭煩。就像是一個愛吃肉的人天天吃肉同樣也會吃膩，時不時需要變換一下口味，這樣的生活才顯得更有意義。

林楓接着去了趟洗手間，剛返回到包間，王一二就沖他笑着嚷嚷，“耗子哥們兒炮神啊。”

“何止炮神，簡直就是散財童子！”陳循跟着說道。

夏秋叼着一支煙，一邊洗牌一邊說：“賭場失意情場得意懂嗎，看來耗子今晚要有桃花運！”

林楓看了看桌面，秦思昊的面前已經沒了賭資，立刻明白了他們笑的原因。短短几分鐘內，秦思昊幾乎輸光了幾千塊錢的籌碼。

秦思昊臉色難看，艱難的說道：“幾千塊錢而已，輸的都算我的啊瘋子，你們也不讓着我點，我都說了我不會玩撲克。”

林楓知道秦思昊強撐着門面，幾千塊錢對於秦思昊來說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林楓壓根就沒想過讓秦思昊來分攤輸的錢，但在眾位朋友面前又不能折了他的面子。林楓把桌上剩下的錢拿起來塞進包里，拍着秦思昊的肩膀說道：“耗子啊，你可算是幫了我大忙了，我們說好今晚誰贏錢最多誰請吃飯的，剛才我贏的最多，正愁着呢。嘿嘿。”林楓又轉頭向夏秋說道，“球兒，今晚你手氣不賴，估計准有好事，不過今晚你要大放血了！”

夏秋把撲克牌一扔，“好不容易逮着機會請大家吃飯Happy，這將是我的榮幸，各位老闆，走起——”

經過多年的打磨，林楓做人相當圓潤，他的一段話說出來，既顧及到了秦思昊的面子，又讓夏秋覺得花錢花的值，若非他練就了這種珠圓玉潤的說話本領，他也不會這幾年在生意上順風順水。

幾個男人在酒店吃飯，無非是各種吹牛，男人酒到酣處，永遠離不開女人。段子也越來越葷，話題也越來越色。秦思昊很少出現在這種場合，因此顯得形影相弔，插不進去話，只顧埋頭吃菜，別人喝酒的時候，他也跟着碰杯。

陳循看着秦思昊老不說話，就問道：“耗子啊，你說你這半天的，哥們兒都這麼嗨，你悶聲不說話，憋啥大招兒呢。”

王一二哈哈笑着，“耗子一定是在為下半場做準備呢。”

林楓也笑，“你們不知道，耗子是屬於那種悶騷型的，斯文的時候比誰都他媽斯文，浪起來的時候，比誰都他媽浪，哈哈！”

夏秋也壞笑着，“那敢情好，一會兒讓他挑個胸大奶水足的妹子解解渴。”

幾個人笑的放浪形骸，肆無忌憚，秦思昊也乾巴巴的陪着笑。他雖然沒有像林楓一樣夜夜笙歌風花雪月酒池肉林風流快活，但是，男人的世界他還是懂的，散場之後，就該是逍遙快活的時候了。

秦思昊心裏有些緊張，有些激動，又有一些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呢？秦思昊似乎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