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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有一瞬間的沉默。

張遠和方小貓兩人面面相覷，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初次進入遊戲系統，確實沒想有想過地球上的人類也是人，只當做一種娛樂消遣。直到後來，和地球人類熟悉了，知道他們會笑會哭，和淡爾特星球上的生命體一樣，都是有思想有智慧的，本質上都是存活在宇宙中的生命。尤其是相處得久了，小貓真的把曼曼當作朋友來看待，這份認知則愈發清晰，在她心裏，地球人已經不是遊戲裏的NPC，而是活生生的人。

小貓心中不由有幾分恐慌。

秦教授心裏是這麼想他們的，那麼曼曼呢？曼曼是不是也覺得她由此至終都沒把她當成朋友？藉著遊戲的殼子高高在上地看待他們的地球？

“曼……曼曼……”她輕輕地喊了她一聲。

曼曼仿若未聞，她怔怔地看着手裏的A4紙，過了好一會，才說：“我最初能看到你們淡爾特星球人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過的。我當時想，你們算哪根蔥？憑什麼高人一等把我們當做一場遊戲？你們怎麼能對我們的生活指手畫腳？又怎麼能在闖禍之後，靠着時間旅行技術就抹掉一切過錯？可是，我只能想一想，再多的怨言和不滿，我也只能默默地想，默默地埋怨。實力不如你們星球，弱肉強食是宇宙通行的道理……”

她看向方小貓，歪着頭笑了下，說：“我之前呀，就是中二時期那會，天天幻想着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像是荷里活爆米花大片里的主角，把你們外星人通通趕出地球，還我們一個獨立又自由的星球。再後來長大了，就發現人的想法很美好，可是能力始終有限，我可以告訴身邊的人地球上有外星人，我們被外星人用一種可怕的方式統治着，但不會有人信我。再後來，我又開始擔心你們會被發現，一旦發現了，就必定會有衝突和矛盾。一有衝突和矛盾，就會有人受傷和死亡。我不知道萊維特用時間旅行技術有沒有看到過百年後的地球，可我不想有戰爭，也不想在我活着的時候遭遇兩個星球的戰火，我想要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

她深吸一口氣，又說道：“所以我這一輩子大概是當不了荷里活式的英雄了，也當不了熱血文里的主角，我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大學生，有着千千萬萬百姓的普通追求，平安，健康，快樂地活着。”

“曼曼……”小貓又輕輕地喊了她一聲，語氣里有着濃厚的愧疚。

曼曼握着她的手：“世界上的法則本就是如此，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也沒有怪你們星球，我們地球在宇宙處於末端，不是淡爾特星球，也遲早有其他星球會來侵佔。相對而言，你們星球的方式還是很溫和的。我們不論對錯，現在先解決燃眉之急。”

她下意識地看向秦薄。

他的眼神晦明晦暗，似是在思考什麼，直到三雙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向他時，他才沉聲說：“小燁能跑到張遠身上，也一樣可以寄生在其他玩家身上，他想向淡爾特星球宣戰，就一定會挑有話語權的人。”

張遠好奇地問：“秦教授能做些什麼？”

小貓反應過來，不由有些后怕，說：“你傻呀，要是秦教授跑到其他高級玩家身上，尤其是在政治方面有話語權的權威人士，把萊維特在地球上創建遊戲系統的事情說出來，肯定會引起大片恐慌。”

張遠說：“這麼離奇的事情，地球人會信嗎？”

“要是他說完后又跑到其他人的身體上呢？中國有個成語叫三人成虎，更何況這根本就是事實！這麼多人知道了，一定會引起高層領導的注意，他們也一定會想辦法來剷除我們這些遊戲玩家。如果激烈一點的話，很有可能會引發星際大戰。”小貓臉色白了白，說：“不行，一定得阻止秦教授。”

曼曼說：“我們組隊吧，四個人組成一隊，一起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能避免戰爭就盡量避免，說不定有更加溫和的方式來解決兩個星球的矛盾。”

秦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剩餘三人嗷嗷待哺，等待指揮。

終於，秦薄開口說道：“方小貓，你列一個名單，萊維特的遊戲裏有排行榜設置吧？”

“有的有的！”

“你把所有高級玩家，已經具有一定話語權的人列一個名單，我們分工行動，鎖定目標，個個擊破。”

張遠舉手問：“那我做什麼？”

秦薄看他一眼，說：“你和曼曼一組。”

曼曼愣了下，沒想到秦薄會這麼安排，她怎麼想也想不到秦薄居然會安排她和張遠一組。她問：“你和小貓一組？”

秦薄說：“不，我和小貓分頭行動。現在時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張遠你的任務是保護好曼曼，以及等待我們的消息。明天一早，我們在警局這裏匯合。”

曼曼想了想，倒是沒有意見。

她點點頭，說：“行。”

張遠也表示配合。

小貓再三叮囑：“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家曼曼啊！”小貓點開遊戲面板，眼睛眨也不眨地把許多高價道具送給了張遠，“要是有玩家想動曼曼，你不要猶豫，滅了他！”

張遠嘀咕說：“你就知道心疼艾曼曼。”

.

張遠送曼曼回家。

小貓和秦薄仍然留在車上。不過是片刻，小貓就已經整理出一份名單，掃描遊戲頁面複製到手機上，給秦薄發了一份。

“收到了嗎？”

秦薄應了聲。

方小貓撐着下巴，“說吧，你支走曼曼和張遠是想我做點什麼？在母星里，我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違法的事情我絕對不幹。”

“尼娜瑪吉。”

方小貓正襟危坐：“求求你了，霍伊爾將軍，別隨便喊我的真名。”

“進行過時間旅行嗎？”

“雖然你已經死了十二年了，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時間旅行禁令還沒有廢止，將軍大人，這是違法的事情，被抓到的話要受到宇宙法的制裁，不過……”她狡黠一笑，說：“人一輩子總要干點刺激的事情。你說，你希望我怎麼做？”

“霍伊爾家族領地，中央地區第五棟樓，走廊盡頭的房間，有我的備用權限卡。”

“你讓我去偷？”

“這是我的東西，我只是讓你悄悄地拿。”秦薄理直氣壯地解釋。

“我拿到后做什麼？”

“尼娜瑪吉，那是一張最高權限的通行證，你得到後去遊戲公司總部，獲得地球時間旅行權限。時間是二十天之後，我需要知道二十天之後島國當天有什麼大事發生？”

方小貓微怔，問：“你想做什麼？”

秦薄淡淡地說：“你還需要做一件事，發佈一個定時任務，你必須做得很小心，不能讓萊維特發現。”

“什麼任務？”

秦薄在手機上寫下一句話。

方小貓一頭霧水地點頭，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回事，但你是指揮，你有經驗，我聽你的。那我現在下線，立馬去你們家族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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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開了燈。

家裏冷冷清清的，餐桌上還有沒來得及收拾的碗筷，曼曼對張遠說：“你隨便做吧，我就不招呼你，想吃什麼喝什麼自己拿。”

張遠也不客氣，直接從冰箱拿了一瓶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說：“真爽！我在淡爾特星球天天躺在病床上，喝的都是營養劑，水裏都兌了葯，還是地球的水好喝。”

曼曼戴上手套洗碗。

張遠掂着水瓶過來，說：“你媽媽會回來嗎？萬一你媽媽回來了，你怎麼解釋？我可不想讓你媽媽誤會，到時候小貓和……克雷斯的眼刀子都能剜死我。”

曼曼白他一眼，說：“我媽媽在加班，放心，你不會被誤會。”

張遠說：“好歹我在淡爾特星球算是個美少年，要不是因為裝了機械肢，喜歡我的漂亮女孩能從淡爾特星球排到地球你家！”

“得了得了，你去客廳待着吧，看電視吧，小貓上次演的《雕心引》今天播到第六集了。現在這個點正好有重播。”

張遠被趕到客廳，曼曼的耳根落得清凈，然而不到一分鐘，客廳里又傳來張遠的聲音。

“艾曼曼，遙控器在哪裏？”

曼曼沒好氣地走到客廳，在一堆時尚雜誌下拿出遙控器，開了電視：“張美少年，請問你要看哪個台？”

“當然是看小貓的電視劇！”

曼曼開始調台，摁下之前，她注意到電視上正在重播今晚的新聞聯播，她“咦”了一聲，說：“我得跟我媽說一聲，近期之內不要去島國。”

張遠瞥了眼新聞，說：“我們星球的預測地震技術要比你們準確多了。”

“是是是，你們星球厲害，看你的電視吧。今晚你睡沙發，要是我媽半夜回來，你自己和她解釋，反正你也見過我媽。”曼曼扔下遙控器，回廚房洗碗，順帶給曼曼媽發了條微信，提了一嘴島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