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三聖傳說
我給老闆娘夾個雞腿“那怪物什麼樣,跟我們說說。我們也不能去找怪物通風報信不是?”
老闆娘乾笑兩聲也就不再阻止,關老闆像是得到了聖旨,撕下一片雞肉塞進嘴裏大口的嚼起來,嘴裏含糊不清的說“具體是什麼怪物我們可沒見過。只是這進山狩獵的人出來說的。就前幾天,又有兩個獵戶進山再沒出來,別人發現屍體的時候,那人身上已經長蛆了。”
我們幾個一聽長蛆自然而然的聯想到從家祖墳,我心想會不會是那裏的粽子跑到這來作怪,先我們移步到這,來阻止我們進山。
“關老弟,那怪物什麼時候出現的。”姜還是老的辣,業老頭雖然這句話問的不溫不火,就像是好奇怪物隨口這麼一問,可也問在點上。如果這山裏的怪物由來已久,又很兇殘,估計這裏就不會有那麼多獵戶,也沒有那麼多探險愛好者屁顛屁顛的跑來,關老闆的這個小旅社也早關門大吉了。
關老闆看了一眼老闆娘,一臉思索的神態,老闆娘接過話茬說“那是一個多月前,具體是哪天記不清了,第一個出事的是我隔壁的王大哥,就一天的功夫,抬回來的屍體已經看不清長相了。嘴裏鼻孔里全是蛆,鎮子也沒進,就這麼在外面草草的燒了。”
強哥問怎麼不近火葬廠,關老闆一撇嘴“火葬廠的人也怕蛆呦,把屍體抬到車上,還沒到地方估計他們也得讓蛆給拱了。”
關老闆看了一眼山雞,可能是覺得吃飯的時候說這些倒胃口,端起酒杯跟業老頭碰了一下“來來,老兄。吃飯的時候咱不說這些,要不這酒也喝不下去了。”
業老頭就問那怪物到底長什麼樣,說了半天關老闆一直沒說重點。
關老闆一口把酒喝乾,鼻子有點紅,感覺舌頭也比之前大了不少“聽見到過的獵戶說,這怪物跟人一樣,只不過渾身長滿了白毛。”
我瞅了瞅眼前的山雞,我們三個人還沒動筷子,讓關老闆兩夫妻夾了個七七八八。看着他們狠狠的咂着筷子,然後又把筷子伸進小盆里挑揀這山雞吃,我覺得噁心。看了一眼強哥跟業老頭,看來這兩個人早就打定主意一口不吃,對山雞連看也不看。
強哥把嘴貼到我耳邊小聲說“我還當你會吃這些雞呢,你是不知道這傢伙用的什麼油。那油裏面還有些東西在漂浮,感覺像是幾泡尿里藏着根大便。”
我皺眉挖他一眼,這強哥真是壞到骨子裏了,他們自己不打算吃,倒是想讓我嘗嘗有沒有毒。幸好我這人比較文明,別人不動筷子我不先動手,不然吃完再來這麼一句還不得讓我吐出來。
業老頭聽完關老闆的話,衣服若有所思的神情,一臉好奇的笑着問關老闆“會不會這些獵戶觸犯了山神,我可聽過很多故事,山神發怒就會讓人死在山上。”
業老頭的話典型的是把關老闆往溝裏帶,讓他給我們講講山裏的故事。我心想傻子才上這麼蠢笨的圈套,沒想到關老闆眼睛一瞪,兩眼直愣愣的盯着我們說“這裏的山神可是壽星老爺,怎麼能讓人短命。”關老闆一回身,指着屋外群山深處的一座高山說“你知道那叫什麼山嗎?”
見我嗎很迷茫的搖着頭,關老闆似乎受到鼓舞,嗓門也大了許多“那是三聖山。嘿嘿,這三聖山可不得了,傳說這座山有三座山神,個個了得。”
關老闆說到這又開始大口吃雞大碗喝酒,故意吊著我們的情緒,見我們都在看着他,這才滿意的擦擦嘴上的油脂接著說“三聖山的三座山神個個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第一個是壽星,壽星的出生地可就是川西啊。”關老闆越說越激動,簡直把自己當成壽星的親戚一樣,口吐橫沫的指着腳下“我就是土生土長的川西人哇。”
坐在我一旁的老闆娘嘴裏啄着雞肉,滋滋有聲。我聽得一身雞皮疙瘩,把座位向後靠了靠問關老闆“那第二個山神呢?”
關老闆清清嗓子,慢吞吞的掏出一個小瓶子,竟然捲起煙捲。強哥遞過去一根香煙,關老闆先看看牌子,然後滿意的點上“這第二個也大有來頭,你們猜是誰?”
我簡直想上前去扇他兩個耳刮子,真要知道還要問他?
還是業老頭耐得住性子,嘿嘿笑着問是誰。關老闆大吸一口煙,很享受的吐了個煙圈“這第二個山神可是徐福。徐福你知道吧?就是那個給秦始皇找長生不老葯的那個。他也是川西的呦。”
關老闆哈哈的笑着,看樣子喝的有點大,說話時那根口條像是一根棍子,已經打不起彎,而且帶着濃重的川西口音,我得仔細聽才能勉強搞明白他的意思。
“傳說徐福當年接了秦始皇的旨意,要他去找長生不老葯,可徐福原本就是半個神仙,怎麼可能聽秦始皇的安排。他就對秦始皇說需要三百童男三百童女,秦始皇就給他這麼多人,而且只聽他的命令。”關老闆突然大笑起來,突然的狂笑把我嚇了一跳“徐福山神把這些童男童女全都帶到了川西來,在三聖山做了道場,後來那些童男童女都成了徐福的弟子。現在的許多川西人也都是那些童男童女的後代。”
“徐福?”我聽着這故事覺得可笑,徐福東渡的故事傳說了兩千多年,沒有電根據不會流傳這麼廣,傳說倭國就是那些童男童女的後代,到了川西竟然聽到這樣一個離奇的版本。我也只是當故事聽聽,強哥在一旁跟着哈哈笑,只有業老頭神色清明,似乎是想到了些什麼。
關老闆夾着菜往嘴裏猛塞,一旁的老闆娘直接捧起盛山雞的盆子喝起湯。我一陣反胃,本來也不打算吃,可這種吃相還真是少見。
這一次不用我們催促,關老闆繼續說“這第三個山神其實是最大的一個山神,他可是三個山神里的老大。他的名字說起來歷史更長,他是蚩尤大魔神。”
我一聽蚩尤一下直起身,連問怎麼可能是蚩尤。蚩尤不是在與黃帝交戰的時候戰死了嗎?
關老闆堅信當地流傳的傳說,對教科書上的說法嗤之以鼻,手裏拿着筷子指着我說“你這小娃娃書看多了,有些事不是書上怎麼寫就是怎麼回事。”
關老闆大咳一聲,頭一扭吐出一口濃痰,我聽着聲音也是一陣反胃,關老闆揉了頭鼻子把筷子啪一聲放到桌子上“蚩尤戰敗不假,可他並沒有死。他是被流放了,流放到一個不毛之地,這個地方就是現在的川西。他帶着他的隨從子民,在這裏重新建立家園。”
業老頭呵呵笑了兩聲“不是說蚩尤是苗人的祖先嗎?難道你們這苗族人很多?”
我知道業老頭是故意裝作很無知的樣子,而且不說苗族卻說苗人。沒想到關老闆一聽神色一愣,支吾了半天才說“九黎最後剩下三苗是真事,川西就有不少苗族人。”
關老闆喝醉了就,說出話有點語無倫次,可一旁的老闆娘這時候放下和得乾乾淨淨的山雞湯,衝著關老闆臉一橫。伸手就揪住了關老闆的耳朵“讓你少喝點你就是不停,看你一身的酒氣,趕緊給我洗洗睡覺去。”
關老闆尷尬的笑笑,似乎很不理解老闆娘為什麼突然暴起,之前不是同意他喝酒的么。
老闆娘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碗筷,跟我們客氣的說了幾句歉意的話,就建議我們早早睡。
我揉着粒米未進的肚子走進房間,聞着難聞的霉味肚子就有點反酸水。簽個還是比較貼心,遞過來一包壓縮餅乾“就他做那飯,我就是餓死也不想吃一口,你是沒去他家的灶台看看,估計一年也不用買油,需要的時候用勺子在牆上挖一下,一頓餐也就湊和過去了。”
業老頭問我“你有什麼想法?”我啃着壓縮餅乾回問他“哪方面?山神?你不覺得他在胡說八道?還是怪物,白毛怪物,怎麼聽着都像是傳說中的野人形象。”
業老頭擺擺手“你們都沒把他的話聽到心裏去。”業老頭掰着手指頭說“第一,他說的怪物是白毛。他只不過是道聽途說,既然說成怪物,而又說成是人的形狀。你說又沒有可能是那個人,又或者是叢家祖墳里的那些人一樣的存在?”
我把壓縮餅乾放到一邊,反覆聯想。不過業老頭的這種推斷就有點武斷,畢竟我們什麼沒看到,而且關老闆也斬釘截鐵的說是白毛。白毛跟白衣可有本質的區別。
業老頭再次伸出一根指頭“第二,他說的那些人的死法,以及死後的樣子,跟我們在從家祖墳里見到的情況完全一致。”
“第三,他所說的三個山神,第一個是壽星還說得過去,畢竟這是傳說中的東西,說不好什麼年代就給那個人扣上壽星的帽子。第二個說是徐福,這就有些疑點了。徐福東渡可是有歷史考證的,不過最後徐福消失在秦王的視線里,會不會真的是跑到川西的深山裏,這個是完全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