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肖晟看着手中提溜着的、渾身僵直、連尾巴都成了一條棍的貓，忍不住擼了一把貓脊背。
嗯，手下觸感很僵硬。
肖晟將還在獃滯中的貓翻過身橫放在腿上，又揉了揉毛肚皮。
還好，毛茸茸的肚皮還是軟乎乎的。
在肖晟揉了兩把之後，楚銘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並且反應過來自家飼養者是在逗他玩。
楚銘瞬間炸毛，連耳朵都撇成了飛機耳，他站直後腿，伸出擦拭的粉嫩粉嫩的肉墊子，縮好爪子，左右開弓，啪啪啪啪，朝着肖晟兩頰一頓扇。
肖晟笑着躲開，捏住楚銘作妖的爪子，手指捏了捏楚銘粉嫩嫩肉呼呼的肉墊子，道：“你終於能修鍊成人了？”
楚銘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呼嚕嚕”聲，尾巴上下揮動了兩下，貓眼瞪得溜圓。
“要怎麼修鍊呢？”肖晟將貓抱在懷裏，安撫的摸了摸貓下巴，楚銘眯着眼睛，炸起的毛服帖了下去。
算了，不和愚蠢的人類一般見識。楚銘已經完全選擇性忽視，自己的貓殼子裏也是愚蠢的人類靈魂了。
肖晟把給楚銘買的按鍵手機放到楚銘面前——不是他不給貓買最新款，實在是貓爪子用觸屏手機太不方便。
楚銘醞釀了一下，然後打字道：“說來話長，爪子累。”
肖晟：“……”
吊起人的胃口又不說清楚，虎王是跟誰學的惡趣味？他揉了一把貓的毛腦袋，被楚銘嫌棄的揮爪子打手背後，道：“看你並不慌張的樣子，看來變成人的方法也不是特別難。”
以虎王看電視小說的喜好和反應推斷，虎王的三觀挺正，這變成人的方法沒讓他有抵觸情緒，大概也對他人社會沒有危害。
肖晟表面上挺平靜，畢竟他已經早就習慣了自家貓是妖精的設定。只是一想到貓變成人，他有一種貓會不會離開的不確定感。
肖晟壓抑住心中異樣，道：“暫且不提你如何變成人，但變成人之後的問題你想過嗎？”
楚銘張開因為被撓下巴撓的太舒服而眯起的眼睛，尾巴晃動了一下。
“你沒有戶籍，沒有身份證，過往一片空白。沒有身份，沒有學歷，你別說以人的身份生活下去，連出門都麻煩吧？”肖晟慢悠悠道，“如果你不是一直能保持人型，那就更糟了。若是不小心被人看見，我也護不住你了啊。”
“所以，你想過變成人之後，將面臨的問題嗎？”肖晟低頭，想用深邃的目光，給他家貓施加壓力。
然後，他發現他家貓不見了。
膝蓋上的，是一塊貓餅。
肖晟黑線，伸手戳了戳軟趴趴的、癱成一塊貓餅的楚銘。
貓的身體還真是神奇啊，剛才那麼僵硬，現在軟的跟水似的。
半晌，楚銘才從打擊中回過神來，耷拉着耳朵，垂着尾巴，可憐兮兮的戳着手機按鈕：“…………”
好吧，貓爪子打字太慢，兩串省略號代表了楚銘的心。
肖晟揉了揉貓腦袋，輕聲道：“身份證、戶籍和過往的生活記錄我都可以幫你。”
楚銘瞬間精神起來，兩隻貓爪子捧着肖晟的手指，睜得圓溜溜的琥珀色的貓眼睛中，閃爍着討好的光。
肖晟板著臉，沉默不語。
楚銘尾巴上下動了動，垂下頭在自己兩隻貓爪子捧着的手指頭上舔了舔：“喵！~”
會賣萌會點外賣會收快遞的超高顏值貓咪求包養啊飼主！
肖晟還是板著臉，沉默不語。
楚銘耷拉着耳朵想了一會兒，放下肖晟的手指，把腦袋鑽到肖晟手心底下蹭了蹭：“喵！~”
飼主求罩啊！我很有用的！變成人之後我還能付房租！能給飼主賺小錢錢！
肖晟還是不為所動。
楚銘一狠心，敲打着手機鍵盤，然後把手機屏幕往肖晟面前一推，那張貓臉啊，充滿着毅然決然的堅定神情。
肖晟差點破功，笑了出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上面寫着，“賺的錢全上交，求罩！”，終於忍不住笑道：“誰要你的錢？”
楚銘閉着眼睛，揮了揮貓爪子。說給就給！不含糊！
肖晟抱起楚銘擼了擼，有求於飼主的楚銘貓非常乖的放軟身子任擼。
肖晟過足了手癮，才道：“我知道你想變成人，但是變成人之後會非常危險。被人發現了，誰也保不住你。我也會受到牽連。所以，為什麼我要自找麻煩？”
楚銘默默的蜷成一團。是啊，如果被發現的話，飼主也會有麻煩。他只是飼主撿回來的一隻貓，飼主已經夠好心了，他不能給飼主添麻煩。
楚銘知道能變成人的喜悅，瞬間被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但知道能變成人之前，他雖然已經接受了變貓的現實，但現在知道能變成人，讓他放棄，實在是不甘心。
他是人類，他想變回人類，他不想成為一隻貓。
作為貓，他只能蜷縮在這一處屋子裏，吃飼主的喝飼主的，這就是他整片天地，沒有未來，沒有希望，一直渾渾噩噩的混下去。
他不想當一隻被人養着的貓，他是一個有自主思想的人。
楚銘越縮越緊，整隻貓團成了一個毛球，緊閉着的貓眼睛角落，也沁出了水滴。
肖晟看着膝蓋上的貓球，心情很是複雜。
要讓虎王繼續留在他身邊，打消他變成人的想法，是最簡單的做法。虎王這麼乖巧，一定能理解外面的危險，理解只有自己身邊才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但是他心裏卻一點也不開心。
肖晟盯着他的貓看了很久，直到電視裏球賽上半場已經結束，他才回過神來。
他戳了戳貓球，道：“如果你答應，只在家裏變成人，有外人的時候，除非我同意，不然必須以貓的樣子出現。而且，你還要帶好定位，貓身出門也必須跟我說。那麼，變成人，應該也不會太危險。”
楚銘耳朵動了動，睜開眼看着飼主，歪着腦袋道：“喵？”
他見肖晟聽不懂他說的話，便把手機扒拉過來打字道：“這不是理所當然嗎？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看着自家貓咪艱難的打出的一行字，肖晟心中的陰霾突然如雨過天晴般消散。
是了，兩年的生活，他家貓咪已經習慣依賴他。就算變成人，也不會離開他、背叛他。
肖晟溫柔的將楚銘眼角的淚珠拭去，把還未解除貓球狀態的貓咪提起來抖了抖，把他抖直瞭然后擱懷裏，並投餵了一塊薯片：“既然要我幫忙，你總該把前因後果告訴我。我知道你爪子打字慢，明天給你一天時間，慢慢打。”
楚銘咀嚼着薯片，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的貓爪子會廢掉的！
系統系統，我都是貓妖了，難道沒有什麼可以和人類心電交流之類的技能嗎？
系統：正在搜索中……
系統：搜索完畢。沒有此項技能。若宿主只要求與面前人交流，可與面前人簽訂主僕契約。兩者語言可相通。
楚銘：“喵？”
誰是主誰是仆？
系統：已經檢索完畢，已經向對方發出申請，等待確認中……
楚銘：“喵！”
等等！你要幹什麼！住手！
肖晟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眼前浮動的這一行字，就像是科幻電影中的特效似的。雖然字的含義簡潔易懂，但是總覺得有點可疑。
“是否成為貓妖的主人？是/否/詳細解釋。”
肖晟看着膝蓋上開始抓狂的貓，覺得更可疑了。
於是，他點擊了詳細解釋。
然後，肖晟默默的將貓放在一旁，（本來就沒保持住的）冷酷總裁形象完全崩壞。他捂着肚子大笑：“被、被雷劈死！虎王你實在是……”
“喵……”楚銘貓瞪口呆。系統你到底給飼主看了什麼？！
肖晟笑了好久，才勉強緩過勁。他揉了揉眼角笑出的眼淚花，看着一臉獃滯的蹲坐在沙發上，看着他大笑的貓咪：“而且，寫文賺取人氣值……還不能找人代寫，必須自己一個字一個字的敲鍵盤或者寫字。你發個短訊都嫌棄爪子累，寫文真的能成嗎？”
楚銘好似現在才想到這個問題。他低下頭，抬起爪子，看着自己粉嫩嫩的肉墊，即使臉上那麼多毛，都沒能遮掩住他如遭雷劈般的悲憤表情。
蒼天逗我！！系統我們能改路線嗎？！我不要什麼可持續發展人氣了，改成打滾賣萌耍賤上傳視頻成為網紅好不好？！
系統：路線已經確定，不能更改。
楚銘淚目，系統你不是系統你是法器啊！從來沒聽說過修鍊在沒有選擇功法之前不能改修的！
系統：無此功能，不能更改。
楚銘往後一仰，四仰八叉肚皮朝上的躺在沙發上，貓眼無神，生無可戀。
肖晟戳了戳楚銘的毛肚皮，努力憋笑還是沒憋住：“總之，加油吧……噗……咳咳！”
今天一定是冷酷肖總裁笑容最多的一天。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