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善後工作也有生命危險
在1999年，最後的那一場曠世驚天的大決戰中，男性超級英雄飛向太空，在天王星、海王星和冥王星三顆行星附近構築防線，抵禦外星艦隊的大規模進襲，而剩下的女性超級英雄們，則留守月球和地表，作為藍星的最後一道防線。
最終，外星艦隊在月球軌道全滅，終究未能踏足地球半步，而在那場救世主管理辦的絕密文件中被稱為“三王之戰”的天外阻擊戰中，所有組成防線的男性超級英雄，也再沒有一個人活着回來……
如今，想要成為“救世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自身要得到救世主管理辦當中那座“超級英雄能力庫”中某份力量的認可，而如今的超級英雄能力庫中，所留下的都是當初倖存的女性超級英雄傳承，所以，與其說“現在的救世主都是女孩子”，倒不如說成是“現在只有女孩子才能成為救世主”才對。
“難道就沒有哪怕一個男性英雄的能力保留下來么？”
雖然在水晶的簡短說明下了解了這樣一段歷史，然而伊誠總覺得還是有些不甘心。
比起善後處理這種工作，他果然還是更想要成為一名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尤其是當初，如果不是紅導師對他說“來成為救世主”這樣的話，說不定他根本不會加入這個所謂秘密機構當中。
可如果水晶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他成為救世主的可能性，理論上而言已經不存在了。
“具體情況，只有紅導師知道。”
水晶看出了伊誠心中所想，輕聲安慰了他一句。
“善後工作同樣必不可少，你的代號，證明你也是拯救世界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員。”
話雖然是這麼說沒錯……果然還是很不甘心吶。
或許是因為這一話題太過沉重，接下來的路途中，水晶又再度恢復了安靜，倒是伊誠，在很快拋卻了心底的那一份遺憾后，又想起了之前水晶提到的“同事”。
“你剛剛說的那位同事，也和你一樣是超能力者？”
“嗯，她的代號是‘龍騎兵’。”
“龍騎兵？”
伊誠的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了“騎乘在巨龍背上翱翔的颯爽少女”這樣一個直觀的形象。
不過這樣子好像和超能力沒什麼關係吧……還是說，她的能力其實是龍語？
對於伊誠的好奇和疑惑，水晶這一次倒是並未解答，而是指向不遠的前方。
“等見到她，你就知道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抵達四環附近，而這時候，伊誠也注意到之前水晶在彙報情況時提到的所謂“異常”。
帝都霧霾，放在平時其實是很普通的事，通常而言，越是遠離帝都中心，霧霾自然也就越淺，然而現在，伊誠卻明明白白地看到，籠罩在他周圍的霧霾反而變得更加濃郁起來。
“就在前面不遠了。”
或許是救世主之間有着特別的交流方式，在水晶的指引下，伊誠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前行了一段路后，水晶忽然輕拍他的後背，示意他停車。
“到了。”
“啊？人在哪呢？”
伊誠捏閘，順着車頭燈向前望，卻沒看見半個人影。
這時水晶已經跳下了車後座，隨手指了指頭頂。
“在上面。”
與此同時，就在伊誠頭頂，響起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
“等你們好久啦！”
伊誠下意識地抬頭望去，藉著霧霾中昏黃的路燈光輝，恰好看到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從天而降，而後就那麼懸停在了他視線所及的半空中。
麻麻快來看，這裏有人會飛哎！
好吧，雖然和想像中“騎龍飛行”的畫面不太一樣……然而比起他和水晶騎電動車抵達現場的這一過程而言，果然還是眼下這一幕更有“救世主”的范兒不是？
從天而降的這名女孩子，無疑就是之前水晶提到過的“龍騎兵”了，乍一看身材要比水晶高挑一些，栗棕色的長發扎了個風格活潑的單馬尾甩在腦後，或許是因為一直身處霧霾的關係，臉上帶着口罩，不過從口罩下的輪廓和那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睛來看，絕對也是不輸給小水晶的美少女。
就在伊誠打量着浮空的少女之際，水晶卻已經平靜地迎上，打招呼的同時順便指了指身邊的伊誠。
“新同事。”
在水晶的介紹下，天空中漂浮着的少女也饒有興緻地繞着伊誠飛了一圈。
“紅導師提起過你，你就是善後處理部新來的臨時工吧？”
“啊……您好，今後請多多指教。”
羞恥心作祟之下，伊誠終究還是沒能坦誠地報上自己的代號，而且，在第一次交流的過程中，他也強迫着自己的視線不被那飛揚的裙擺所吸引。
然而事實上的情況則是，在少女繞着他飛來飛去的過程中，那條天藍色百褶裙下無遮無攔的胖次已經數次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了。
“偷看別人裙底的人小心長針眼哦。”
顯然注意到了伊誠的目光所向，少女用手壓了壓裙擺下沿，而後換了個角度繼續漂浮，這樣勉強算是遮擋住了羞人的春光。
“沒辦法，因為是突發情況，所以沒來得及換戰鬥服就趕來了。”
她向伊誠示意了一下自己光潔修長的雙腿，又補充了一句。
“要說起來，這部分情況其實應該交給你們善後處理部負責才是。”
“啊？是這樣么……我還以為戰鬥服的分配是後勤部門的工作……”
“不是啦……”
看到伊誠有些窘迫的模樣，少女聲音里透出格外的輕快。
“紅導師沒告訴你，如何完善地保護好救世主們的淑女形象，才是善後處理部工作中最重要的一環么。”
好吧，雖然這和伊誠所了解的工作內容不一樣，但是他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那麼……具體而言要怎麼做呢？”
“很簡單啊，比如說，等下戰鬥結束后，你就把所有可能在戰鬥中看到過我內褲的目擊者都殺掉就好了。”
那樣的話第一個死的人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吧！
雖然是玩笑，然而玩笑背後隱藏着的寒意真是讓伊誠完全笑不出來，倒是少女這邊，在開玩笑的同時也降落下身形，隨手摘下口罩，露出了那張果然不辜負觀眾期待的俏臉，落落大方地向伊誠伸出了手掌。
“我是‘龍騎兵’，以後也請多關照啦。”
伊誠下意識地伸出手去，可伸了一半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有些訕訕地停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龍騎兵自然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唇紅齒白，很是好看。
“別擔心啦，我的能力如你所見，只是類似‘飛行’的能力而已，所以和我握手也不會變成水晶或者龍之類的……”
聽到這話，總算是心裏有底的伊誠，這才握住了少女的小手。
笑容動人，掌心溫潤，伊誠忍不住多搖了幾下。
而少女對此則並未在意，很快就轉入了正題。
“目前的情況是，在霧霾中已經有生物出現變異，如今變異生物正聚集起來向城區方向移動，所以，我們今晚的任務從現在開始，也將變更為‘阻截’和‘消滅’。”
“既然如此……”
水晶稍微思索了一下后，很快做出了決定。
“主角，你停留在戰鬥區域之外等待。”
“啊？”
伊誠疑惑地眨眨眼睛——要知道，之前的幾次外勤也不是沒有過戰鬥，可是水晶通常都是要他跟着一起前進來着。
“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你過去會有危險。”
水晶只解釋了這一句，倒是龍騎兵這邊又開始繞着伊誠飛來飛去。
“所以就說，善後處理工作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一個不小心的話，送命也是很正常的事呢，尤其是你現在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代號，可歸根結底還只是臨時工編製，如果真的死了，連復活的名額都沒有……”
“等等……”
拋開“復活名額”這個關鍵詞不去理會，伊誠眼下所關注的，果然還是龍騎兵提到的另外一個字眼。
“……只是善後而已，難道還會死人么？”
“會。”
這次開口的是水晶。
“不久前的一次戰鬥，善後處理時出現紕漏，在場的善後處理科員包括負責人在內全滅。”
“……”
雖然很想問問這所謂“紕漏”到底要有多大才會導致如此慘重的傷亡，但是現在……伊誠突然覺得自己的腿肚子有些發軟。
原來……他這個臨時負責人是這麼來的啊！
難怪明明還是臨時工編製卻被安了個臨時負責人的頭銜……開玩笑，明明就是因為整個部門就只剩下他這一個成員了不是么！
問題是在之前，紅導師可沒告訴他這工作還有生命危險啊！
“那麼現在，你對於讓你停留在戰鬥區域外這一指令還有疑問么？”
於是，當龍騎兵再次笑眯眯地向他發問時，伊誠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有。”
“什麼問題？”
“我現在……可不可以辭職不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