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從軍（上）
程默氣喘吁吁地進了空間。
他在洞穴里呆了五個月，沒有這麼長時間是不行的，這麼多貨物消失了，外界引起的震蕩可想而知。
這才讓小金鼠拖着空間帶，爬出洞穴。
周圍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迹，與程默無關，他很小心地離開昊山。連續幾天都平安無事，結果遇到一頭四級妖獸。修為連番增漲之下，信心膨脹，沒有躲避，而是想用這頭四級妖獸來練手。
結果很慘，連逃了幾百里路，才將那頭妖獸甩開。
他自己也受了傷。
程默陷入了兩個誤區，五仙門試練區的妖獸，等於是半圈禁起來，戰鬥力都有所削弱，比如三級妖獸，它們相當於奠基期修士的實力，但在試練區的三級妖獸，實際只相當於羽騰中期與奠基初期修士實力，一般羽騰後期弟子，只要小心，不盲目，即便打不過也能平安地逃走。至於四級妖獸，只相當於奠基中期到通竅初期的水準。
若是程默在試練區，以他現在的實力，雖鬥不過四級妖獸，但只要不是太強大的四級妖獸，或者數只四級妖獸，至少能保證平安。
但在昊山，四級妖獸則真正相當於奠基後期到通竅中期修士的戰鬥力。
加上這頭妖獸是成年妖獸，實際上程默等於與一個通竅初中期修士在交戰，即便他有許多底牌，下場只有逃跑的份。
另外五仙門有意地利用五六七級試練區進行圈養，雖外圍妖獸大量被捕殺，卻有內圍妖獸不斷的補充着。當然，越是高級妖獸智慧也越高，於是自發地霸佔着內圍區域，遠離人類，時間一久，形成一個個等級分明的試驗區域，並且從外往內，等級越來越高。其實一些大山深林也是這樣，就是沒有五仙門試練區那麼明顯了。
這導致了五仙門試驗區域妖獸數量更密集，在昊山闖蕩，也許一名普通的入法中期修士運氣好，說不定能平安無事的穿過整個昊山。若運氣不好，即便暢脈期修士，也會遇險。到了少陽期，即便打不過也能逃跑了。
婉兒連忙過來替他敷上膏藥。
她與茱兒一個是金木系雙靈根，一個是木火系雙靈根，靈根好與壞，程默沒有高級慧石，無法檢測，於是給婉兒吃了一枚木靈果，給茱兒吃了一枚火靈果。
這樣一來，未來空間裏將會出現八名修士。
不過從私心來說，程默也需要一些打下雜的修士。
“婉兒，我自己來，你出去忙吧。”
“默哥哥……”
“真的沒關係。”
婉兒這才出去，程默坐下修鍊。
許久他內視氣海，氣海如今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個大海，茫茫無際，只有一小團黑色氣團被壓縮在一個小角落裏。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化氣為液？”程默心想道。
憑藉他現在的法力，幾乎能與一個奠基中期修士相當了。
他站了起來，在兩個房間裏轉了轉。
這些物貨沒有一塊元石與靈石，多是器甲與礦石。器甲也是比較珍貴的，它們都是制式武器，就像一套龍鱗鎧，它的價值也相當於二十兩上品元石，一套破甲弩，大約在十幾兩元石。換算成元石，同樣是一個驚人的數字，可程默不敢出手。
礦石多是煉器用的礦石，有的礦石用途很多，可以煉器，可以制符，可以佈陣，可以輔助煉丹，不過所得的礦石九成與空間符墨無關，七成都是純粹的煉器礦石。
程默肯定不可能再分心煉器了，這些礦石如何出手，也讓他頭痛。
還有幾千種材料，他辨認不出來，只好擱在兩間屋子的角落裏，好在兩間房屋足夠大，能放得下。
當然，這次冒險好處也是巨大的，如今十幾萬種材料，只有三萬餘種材料沒有搜集到，八成半都是極其普通的材料，人家根本看不上眼，所以這次大交易中，才沒有出現。它們是很容易搜集的，真正需要花心思搜集的，只有不足五千種材料。修補空間，已經不再是遙遙無期。
也有了足夠的材料滿足他繪符、煉丹的揮霍。
轉了轉，程默滿意地出去，指導幾人修鍊，汪主信將名額給了他侄子汪道根，楊子昌與四猴子將名額給了他們兒子，兩人兒子還很小，不過成長起來也快。他們本人，也勉強可以做程默的助手。
“小虎，過來。”
小虎妖象哈巴狗一樣，乖巧地跑了過來。
這些妖壽元漫長，成長起來也慢，不過得到它父母強大妖丹的饋贈，它與其他妖或妖獸不同，在飛速地成長着，幾乎與老虎般大小，實力也漸漸逼近了三級妖獸的實力，再過幾年，可以做為程默戰鬥助手了。
程默丟了一塊元石給它，隨着又出了空間。
幾天後，程默終於到了邊緣地區。
還是回五仙門，但不打算回丹頂門，而是再冒一次險，進入禁區，這個念頭在他救出茱兒時就產生了。在哪裏修鍊速度快，並用材料漸漸不緊張了，只要突破到奠基期，小心一點，將材料搜集齊全，空間修補，則可以頂着一個符師的名號，慢慢替小世界賺靈石了。
丹家這個天驕都開始出手，沒有必要冒險呆在丹頂門。
不過程默這回運氣很不好。
剛潛入四級試練區的邊緣，一名仙長飛了過來，並且認識，他也隨着大隊押運商貨前往昊山，不知怎麼的，居然逃了出來。
程默只好停下。
“你是那個程默？”
“是。”程默捏了捏鼻子說，敢情連這些人都開始認識自己這個小人物了。
“你怎麼逃出來的？”
“仙長，當時情形很亂，我先是隨着黑水國修士跑，不過飛了一會感覺不對，既是官兵出動，更會抓捕黑水國的修士，又朝東南方向逃，哪邊有一條小河，我潛入河水，不知被水沖了多久，這才上岸，然後繞了幾個月時間，差一點被一頭四級妖獸殺死，僥倖逃了出來。”
“那是青汊河，可那河中同樣很危險，你居然平安無事？”
“仙長，我不知道啊。”
“難怪郭叢海說你是一個好運的小子，又說你好運到了頭，沒想到，好運在延續着，”老者笑道。
“你認識郭仙長。”
“認識，馬上天就要黑了，前面就是四級試練區，你幹嗎來到這裏？”
“我想替郭仙長找一些靈藥。”
“郭叢海也好運，隨我回去吧，再往前，很危險。”
程默無奈，只好隨他飛回丹頂門。
“仙長貴姓？”
“我姓崔。”
“崔仙長，我逃走後，發生了什麼？”
“慘哪，這次五仙門損失慘重，死了無數修士僕從，連一名長老也遭遇到不幸，好在那些貨物莫名其妙地消失。”
“那些貨物消失了，怎麼可能？”
“誰知道呢，也許幾個一等仙門看不慣朱繪，也得到消息，暗中出的手。”
這個解釋太勉強，程默暗暗心驚，下一回一定要注意了，小世界消失，這麼多貨物也消失了，若是強行聯繫在一起，說不定就會有人懷疑上自己。
九個仙門也不會相信這個解釋，但同樣也沒有人懷疑程默，檔次太低！
“為什麼貨物消失了，還是好事？”
“你不懂，”崔仙長沒有往下說了，那不是普通的走私貨物，是制式武器，武裝幾百萬戰士的器甲。
郭叢海看着程默，嘴巴張得老大：“你，你還沒死啊？”
“郭仙長，你怎麼每次希望我死？”程默開玩笑地問。
“行……咦，你還是羽騰期啊？”
“郭仙長，奠基那麼容易突破嗎？”
“不對啊，你每次回來，都會突破一個境界。”
“郭仙長，那是奠基，奠基。”
“也是，不過這一回，你能安定一段時間了，努力早日突破。”
程默將貨物一起弄到空間，只代表着物證消失了，當然，也成功地將朱繪逼離開水原府前線。
可是還有人證。
各個僕從就是人證，靈植園的僕從還好一點，丹貴峰有的僕從多次參與了走私。
還有的修士知道真相，在朱繪威逼利誘下，有的外姓修士先後投靠了朱繪，也招供了真相。
不僅有五仙門的人證，還有黑水國那邊的人證。
秋文國秋皇雖下旨將朱繪調走，但也下旨，讓水原府官員親自來五仙門調查，至今各個官員還沒有離開五仙門。這種情況下，五仙門開始優待外姓弟子，當然，也不可能再對程默下手了。
至少風聲沒有平息下來之前，丹鳳驕不會出手。
郭叢海隱晦地說了說，又說道：“丹頂門這次損失太慘。”
一萬餘名僕從，沒有一個能逃出來，一道前去的修士損失了大半，還死一名長老，不但慘，慘透了。
“宋仙長、方仙長、葉仙長他們呢？”
郭叢海搖了搖頭，三人一人都沒有回來！
又回到他那個宅子，程默問花伯：“小於他們有沒有回來？”
“東郎，你能回來就好……”花伯未答。
同樣，屬於程默的七名僕從也一個沒有回來。
“花伯，前幾年我問你僕從人口為什麼一直沒有增漲，你說最好不要問，現在我懂了。”
“東郎，你還不懂……”
第108章從軍（下）
“東郎，走私商貨，我是知道的，一般沒有多大風險，這次是一個例外。最主要的是戰爭，一旦戰爭爆發，仙門會徵調大量修士參與戰鬥，也會徵調僕從押運物資。”
“押運物資？”
“不是貴重物資，多是前線士兵的軍糧，可是關係到三軍將士的吃喝，往往押運軍糧風險性比前線作戰還要大。”
“為何？”
“押運普通軍糧的多是僕從，或者從民間徵調過來的普通凡人，不像軍隊，訓練有素。往往敵人得知消息后，會派出強大的修士前來襲擊。他們只是破壞，一次襲擊，便能讓過半僕從死亡。我以前有兩個孩子，就是這樣死的。”
花伯語氣又變得蕭索。
程默明白了。
仙門不可能讓這些僕從人口無限制地膨脹，藉助戰爭，或者其他情況，一次就將膨脹起來的人口消耗掉。因為朱繪坐鎮邊關，邊境安定，五仙門僕從數量漸漸又開始膨脹。
這是指人口數量的。
往深處想，其用意非是照顧這些“外戚”，而是用這些親人來做那些入贅的贅婿與外姓新娘的人質，讓他們乖乖地聽話。
這種做法比程默空間裏關的那些人還要殘忍，儘管程默將他們關在空間裏，最少不會時不時來一個“人口消耗”。而且一個是有罪的，一個是無罪的。
程默看着花伯，都不知道怎麼安慰。
有了空間的幫助，他相信自己可以在修仙道路上走得更遠。
但面對着一千多億人口，幾千億平方公里的土地，個人的力量是很緲小的。
兩人談了一會，烏鑰找了過來。
“我就知道程師兄吉人有吉福，不會死的。”
幾乎每一個見到程默的人都會這樣說，這次能平安逃出來的人太少了。
要麼被朱繪帶人殺死，要麼充為奴隸。
“程師兄，你看，”烏鑰用儲物袋倒出一大堆材料。程默走了后，這幾個雜役弟子變得老實了，繼續收購着程默所要求的材料，當然，他們自己在這個收購過程中也得到了許多甜頭。可不久，就聽到押運出事的消息，幾個人立即停下收購。不過弄了好幾次，都沒有弄死程默，在未聽到具體消息前，他們都懷疑，程默依然能奇迹般地生還。因此隨後收購了一些很低級的材料，包括普通的草藥，普通凶獸、一級妖獸的皮毛血肉，一些低級礦石，以及其他類型的低級材料。
反正它們也不值錢，權當幾次打鬥所帶來的消耗。
其實隨着這次程默得到大量的物資，對這些低級材料需求反而增加了。即便是高級的符籙與丹藥，低級材料也會佔據着極大的比重。
正好程默這段時間繪出了不少三級符籙，這是三級符，即便對於他們這些羽騰後期修士，也有着極大的幫助。
程默又拿出大量上品元石，說道：“做得好，以後繼續收購。”
烏鑰哈着腰問：“程師兄，這些符是不是你繪的？”
“不要亂問，”程默不悅地說。
“是，是。”
“對了，替我打聽一下與灃水門交界處那兩座新礦的消息。”
“哪裏很危險。”但烏鑰看着程默臉色又說：“好，我替你打聽。”
“若是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我會給你厚賞。”
既然回來，暫時也是安全的，程默不急着離開丹頂門了，確實那條路線仍有很多危險，這才有了這條決定。
烏鑰興沖沖地帶着這些資源離開。
程默到貢獻殿換了大量符紙，又換了一些符籙丹藥與法器，後者是用來迷惑丹頂門某些有心人的，反正也不是浪費。
就在程默以為能過一段平靜時光時，不平靜了。
…………
程默看着眼前十幾張符，他已經能繪出四十多種空間符，有十幾張，始終弄不清其作用。
“難道它是陣符，其他的符還有用場，但這十幾種符只與這個空間陣法有關？”
關於這方面的知識，無人教導他，也無人有本領教導他。
程默在坊市搜集了十幾本典籍，多是與丹藥、陣法、符籙有關，有的典籍里也講到了符紙的製作，這個程默不需要了，畢竟符紙相對不是很貴，沒有必要在上面花精力，用元石購買就是。還有的典籍上也講到了符墨製作，這個程默同樣也不需要了，普通符的符墨，同樣可以用元石購買。不過這兩方面的知識，可以做一個參考。
就像大多數四級符五級符，對於他來說，相當高級的了，所需的符墨不過由十幾種材料構成，簡單的依然只有幾種材料。
但空間符紋每一個符紋的符墨都需要好幾十種材料，複雜的幾乎達到了近百種。若不是許多材料是重疊的，僅是材料，就不知道得那一天才能搜集起來。
而且到現在，他的成功率仍是很低，儘管他有的神識，法力也跟了上來，這說明它們的複雜。
“這是一個很複雜的陣法，”程默看着基石心中想到。
它是修復或者構成“洞天”的陣法，再複雜也能理解。
程默估算了一下辰光，出了空間。
正當程默準備施小雨靈決灌溉靈藥時，老丹園主的童子過來了，叫他前往老丹園主宅子報到。
“又發生了什麼事？”程默納悶地來到老丹園主的宅子。
不但他來了，還有五名執事，包括郭叢海在風，十七名羽騰期雜役，其中有三人是替程默搜集材料的雜役之一，還有復重明等十名入法後期修士。
老丹園主大約將事情經過講了一下。
昊山走私案發作，五仙門成了受害者。但整個水原江十二府幾十個仙門歡天喜地，因為朱繪逼走了。沒有了朱繪，可以公開大規模進行走私。這個所獲利的利潤，與兩個國家無關，而是這些仙門。
然而他們想得美好……
隨着朱繪離開沒有多久，黑水國突然發兵秋文國，沒有朱繪坐鎮，加上一些重將對朱繪逼走的失望，前線節節敗退。昊山天道大半被黑水國拿下，如今黑水國大軍已經逼近到水原府的門戶，雲嶺關。
形勢危急，秋文國不得不從各仙門徵調大量修士前往雲嶺關支援。因為五仙門的惡劣，這次徵調了許多修士，並且指定了相關的數量，比如丹頂門，必須派出十二名高級修士，三百名中級修士，一千名低級修士。
丹家不可能派出多少自家的修士，去戰場拚命，不過這麼多修士去了戰場，雖是外姓弟子，一旦死傷慘重，無疑也會削弱丹頂門的實力。再說，十二名高級修士，外姓的高級修士四人，餘下八人，只好商議着從自己家族長老中抽調了。
但在浩大的戰場上，可不你是什麼長老，照樣被絞殺，只能說高級修士活命機會比低級修士多一點。
更要丹頂門命的是，水原府府守大人親自下了命令，你們丹頂門不是僕從多嗎，能派出一萬多名僕從參與走私，那麼請派出兩萬名僕從支援前線吧。
這麼多僕從抽調走，則意味着各峰各堂各園一起停擺。
有的老丹園主沒有說了，不過根據他所說的，程默推出大約的真相。
一千多名修士上了官府派來的飛船，大家臉色都不大好看。
郭叢海與程默席地坐下，他小聲對程默說：“交戰時放機靈一點。”
“郭仙長，不是黑水國於流山慘敗，為何敢與秋文國交惡？”
“上次走私商貨里有大量器甲，使得黑水國損失慘重，因此黑水國向我國用兵。”
是“我國”，程默想到。
“器甲，有很多嗎？”
“似乎有四百多萬套龍鱗甲，近千萬把武器，兩億多支箭矢。”
“黑水國不會製作器甲？”
“也會，不過論器甲優良，黑水國不及我國器甲。”
“那也不對啊，這些器甲頂多武裝幾百萬軍隊，黑水國也有近億大軍吧。”
“誰知道呢。”
“黑水國不及我國強大吧？”
“是如此，但我國的力量主要在東邊，路途遙遠，兵力調撥不易，物資調撥不易。黑水國才敢在兵敗流山之後，又來侵犯水原府。”
郭叢海說到這裏，唉聲嘆氣。
他囑咐程默小心，其實上了戰場，自己生機還未必有程默的多。自己只是一個煉丹師，實戰不是自己所長啊！
大家各懷着心思，雲嶺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