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白落邁過漫長的廊道，精神有些恍惚。原來路兮上次所說的‘記憶’不是外掛，而是真真實實的回憶。為了準確的消除他的記憶，路兮連自己的記憶都消除了，直到修鍊聖光之後，他的記憶才慢慢恢復。

米修跟他說了很多，他也大約知道了。以路兮的力量，只要不改變大事件回憶，其餘回憶哪怕全改了也不會造成空間崩塌。所以路兮不是不想停手，而是不能停手。他要逼白落親手封印他，只有這樣這個世界才能維持下去。

米修告訴他這些后，果然再次陷入了昏迷。他不清楚現在的真實世界是怎樣，但他知道米修一定花了很多代價才來到這個空間。他隱約想起了一些事，一些他身死之後的事。

他的靈魂飄在半空中，金燦燦的，可是沒有一個人能看見他。他不明白為什麼已經完成任務了，他的靈魂還留在這個世界。很快，他知道了，或許是他的執念讓他留了下來。

他的後背中了黑魔法，那是出於弈君之手。他知道弈君並不是想殺他，只是想破壞他封印路兮而已。可弈君不知道的是，封印的整個過程路兮都沒有反抗，乃至好像有些配合。

他的手放在路兮胸口，點點釋放封印術。然而，大手只是蓋住了他的手，望向他的目光溫柔而眷戀，嘴角還浮出淡淡的笑意。整個過程路兮沒辯解過，甚至沒吭一聲。

其實，封印就是把路兮身上力量全部抽干，這個過程與把全身血液抽離沒什麼差別，撕心裂肺的巨痛。然而，他看上去卻滿不在乎，好像還有些滿足？路兮的力量很強大，他幾乎花了所有的力氣才完成封印。

恰是這時，弈君又從背後給了他一擊。他不知道是因為這一擊還是神力匱竭，總之他死了。靈魂抽離身體，緩緩倒落在地，他聽見了冷歌的哭喊，痛徹心扉。他從未見過冷歌那副模樣，狼狽、瘋狂。她踉踉蹌蹌爬過來，泥土染黃了她的衣袍，在他屍身旁失聲嗚咽。

一旁的弈君獃獃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不信他就這麼死了。他上前邁了一步，動了動嘴唇像似要解釋什麼，但遲遲沒有開口。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冷歌哭了很久很久，弈君在一旁就站了多久。淚水打濕了衣袍，她抱起白落的屍體，輕輕一句，“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弈君猛地僵住身軀，垂頭埋的死死，完全擋住臉上神情。一直到冷歌抱着他屍體徹底消失了，他也沒動一下。白落在一旁嘆了嘆氣，一對好好的戀人因為他說散夥就散夥，還成為一副死敵的樣子。他懺悔，他有罪！

冷歌出乎意料地沒埋葬他的屍體，反而帶回了神殿，置放在聖光里。這種方式似乎保持了屍身的完整性，沒有腐爛，鮮活得好似睡著了。冷歌每天會向他屍身注入治療術，似乎想用方式喚醒他。

不過，這種方式好似有一點用。他後背受的傷竟在慢慢痊癒，只不過速度非常非常的緩。這種現象給了冷歌更大的鼓勵，每天注入的治療術更多了。如果有機會，他很想告訴冷歌：被廢力氣了，他真的死了。

大概持續了一年，米修才醒來。對於米修、路兮兩人撕逼，從而一個昏迷，一個重傷。他一直不明白，米修是個悶葫蘆，他能解決的事情，絕對不讓你操心。他解決不了的事情，才會說那麼一點。更何況他現在昏迷，白落更不可能從他口中得知什麼。

至於路兮，他是一個腹黑。別看他平時紳士有禮，到了關鍵時刻這就是他的保護殼。碰上他不想說的事，溫柔得讓你不好意思繼續問下去。反正，白落問過幾次，路兮都完美搪塞過去了。

那時候他還猜想是不是兩個人喜歡上同一個女人，所以一言不合撕逼了？他為此還特意試探過路兮。路兮也是一個玩曖昧的高手，竟回了他一句：的確與我的愛人有關。

當時，他特別傻逼的相信了他。後來，路兮帶着他的軍隊攻到神殿時，他才知道他錯過了那麼重要的信息，他的猜想多麼天真。他壓根沒想過，劇情特么偏離這麼嚴重，路兮竟然跑去當魔王了，弈君也當上魔君了！

這麼一想，特么他的神殿裏一共才五個人，居然有兩個魔域高層，還能玩下去嗎？一臉懵逼，不是我方智商低，而是敵方套路玩得深。他也奇怪，路兮好好的劇情不走，玩什麼非主流。在對戰中，他還特意問過路兮，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特么不要臉的說了一句冠冕堂皇：為了愛情、理想。

為了理想，他還是能理解。為了愛情，這種話也說得出口！！女主都還沒出場，他來哪門子的愛情？好吧，就算他真的看上誰了。先說神域，特么連他這個神王都要為他挪地。只要他開口，分分鐘鐘不知多少人為他張開腿，等着他來上。

再說魔域，他都當上魔王了、錢多勢大人帥，難道還會擺平不下一個人？都這樣了，想同種族戀就同種族戀，想跨種族戀就跨種族戀，他還信誓旦旦說為了愛情了。特么讓他這個初戀還沒開始就消逝的人，怎麼想？

當時他就怒了，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無腦狠話。路兮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一直到封印的時候，他臉上才露出了一些笑容。他不太明白那種情緒，辛辛苦苦打到他家門口了，卻主動放棄勝利、自願被他封印。

或許，他那番無意識的話真的傷進了路兮心坎，促使他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唉，不得不說，路兮對他真是一個好兄弟。換作其他人，才不管你說了什麼，先贏了再說。過後，你落到他手裏，想不想虐你還不是他的一句話。

現在米修醒來了，只能說醒來的不是時候。米修的反應看上去比冷歌要冷靜許多，站在他屍體前七天七夜、面無表情。過後，米修平靜的離開了，他以為米修是接受了他去世的消息。沒想到他瘋了，還有人陪他瘋。

魔域有一個很變態的黑魔法，通過同族鮮血、自身靈魂獻祭，去復活一個死去的人。同族鮮血好說，與自己切身關係不大；但是自身靈魂，這就是一命換一命了。不對，這不是一命換一命，是N條換一命。而且，復活人的力量越強大，需要的鮮血越多。

那是神域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到處可見鮮血與屠殺。還好的是，哪怕米修瘋了，他也沒有濫殺一個人。他屠殺的人擱白落來看，都是早該死透的人，活着就是對這個世界的深深惡意。

然而，貴族大部分學習術法，兩者難免不會出現惡戰。米修受過幾次重傷，但冷歌一次次將他治癒好，彷彿對他的屠殺毫不在意。這種默許的行為，瘋狂透了！然而，不止冷歌這樣，身為聖君的万俟臨也採用了冷處理。不聞不問，頗有搭一把手的意味。但他始終是万俟族長，邁不出那一步。

巨大的魔法陣置於宮殿，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面，中間躺着白落的屍體。此時，米修一頭金髮徹底轉為黑髮，白落是一點點看他頭髮變色。他知道，轉生為魔的撕裂很痛苦，而且往往需要很長時間不斷撕裂。

然而短短的時間裏，米修就徹底轉生為魔。這種加速轉生為魔的法子，死亡率極高，承擔的痛苦也是普通轉生為魔十倍有餘。無論多麼痛苦，米修都硬生生撐了下來，痴痴看向他屍體。不是他心多，他有時候真懷疑米修是不是愛上了他。

米修彎下腰，雙手催動黑魔法，獻祭自己的靈魂。如果白落有身體，肯定要上前去抽他：是不是傻呀，好好不活，玩什麼復活！他做完任務之後，肯定會死！難道留在這個身體裏過年……

他還沒吐槽完，一群貴族破門而入。貴族打不過米修，就算聯手也打不過。但不表達他們沒有殺死米修的機會，例如現在，在米修獻祭靈魂時，一定是最虛弱的時候。

他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一道光芒迅速刺穿米修的身體。身軀軟綿綿地倒下，睜大眼睛看向他的屍身。靈魂抽離身體，那一瞬間米修似乎能看見他了，伸出顫抖的手，溫柔笑了，“原來你活着。”

白落點點頭，回想握住他的手，然而靈魂消失在空中。大概見米修死透了，那些貴族才放大膽子上前。其中一名貴族還特意用腳踩了踩米修屍體，見完全沒有反應才鬆了氣。

“看來，真的死了。”那名貴族笑了，走上前直接脫了褲子，貪婪的目光停留在米修的臉上，“按照我們先前說好的，我第一個上。米修可是一個大美人，我早想上他了，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雖然現在死了，不過也有另一番味道。”

他撕開米修的衣袍，急不可待爬到米修身上。白落笑了，他一直知道貴族是這種秉性，但從來沒有如此厭惡。神力與靈魂同在，他伸出手釋放出炙亮的神力，在場所有貴族都被淹沒……

過後，他靈魂虛弱得回到了學校。學校也不廢話，直接給了他兩個選擇。一個繼續做這個任務，他們會復活米修；一個進行下一個任務……

白落靠在柱子上，聖光擋住了他的神情。這是真真實實的記憶，他選擇了第一個，所以他回到了任務中。路兮沒有停手的選擇，似乎他也沒有其他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