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長(3)
她原想留楊佳辰住在家裏,但楊佳辰呆了一會兒就走了,說有要緊的事。
臨走前最後的一個問題是,那你和容禕怎麼辦?
能怎麼辦?事情發展成這個樣,結果她自己想想都傷感。
第二天早晨去學校,楊佳辰見她猶如見了鬼,“你怎麼來學校了?”
“今天咱們不還有課呢嗎。”
“可昨天……你今天就不該來!”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今天來幹嘛啊!”
“是禍躲不過,反正已經說開了,大不了就那樣唄。又殺不死我,”她嬉皮笑臉的,“我保證,一點問題都沒有。”
楊佳辰瞪大眼睛看着她。
“真的,其實最擔心的時候恰恰是你害怕事情來的時候,等真正來了,反而破罐子破摔,一點都不害怕了。相信我,”她還眨眼睛,“絕對沒問題。”
“可你現在臉色灰暗,黑眼圈很大,分明是病入膏肓馬上要死的狀態。”
“不會的。我保證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爭取做到百毒不侵。”
但是話是這樣說,大家的嘴卻是堵不上的。施允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就聽到大家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如果靳淮寧知道那個雅文獎學金不僅讓她在學校聲名遠揚,更能讓她在今天名聲特臭相貌識別率高,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就是她,她不就是那個獎學金的獲得者嗎?就覺得她挺脹飽的,沒想到居然是強姦犯的閨女。”
“哎呦,不過咱學校這也算是個新聞人物啊。”
將這些都當成空氣,施允充耳不聞,只是趕緊走。
誰知到了班裏也不利索,施允剛坐下來,就有同學趴她座位上,“施允,你到底是不是嘉揚的大小姐啊?那上面那些事兒……”
還沒說完,那同學就被楊佳辰用書本砸了頭,“打聽這些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可……”
楊佳辰乾脆撩起衣服,完全是要打人的樣子,呲牙咧嘴道,“不服是不是?”
“好好好,我不問行了吧?我……”
“楊佳辰,你別這樣。”
“我別哪樣?”楊佳辰啪的拍了下桌子,“要不給他們顏色看看,他們就住不下那張嘴。”
施允和楊佳辰完全上演了一出“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局面,她告訴楊佳辰悠悠眾口,總不能一一都不讓他們去說,但楊佳辰一把攬住她的肩,說有她呢,能堵住一個是一個。
他們正說著話,前面突然出來個人,施允還沒反應過來是誰,胳膊就被他拽住。
走了兩步她就知道是誰了,是容禕。
這次不是那個小樹林,他直接把她扯到了學校的宿舍。
施允猛的甩開他的手,“這次你不怕他們看見了?”
“我想告訴你,就算是你騙了我,你家裏那樣,”他頓了頓,似乎在做一個特別艱難的決定,“我也不介意。”
她眼睛一酸,但是唇角卻劃出淺弧來,“你想好了?”
容禕重重點頭。
“但我介意。容禕,即使我以前特喜歡你,但我也不想低人一等。因為,”她看着他笑,“你昨天那種眼神里的鄙視是顯而易見的。”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
“你是不是喜歡靳淮寧?”
施允倏地站住,“這事和他沒關係。”
她目光里全是防備和犀利,彷彿原本溫順的人突然生出了極銳利的刺,一瞬間全都指向他。“和他沒關係還是說到你心坎里去了?”容禕看過來,“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現在特別像靳淮寧?眉眼表情,全都一模一樣。”
施允直直的盯着他,一字一句,“我說過,和他沒關係。”
“你雖然和我在一起,但是心裏其實有的是他對不對?所以才會本能性的反感我的肢體接觸,我碰你一下你都不願意,他不在你就把你的手機當做命一樣,一天看八遍就為他的電話?很好啊。他對你一樣。真是難為他了,是他告訴我你當初是怎麼喜歡我,還告訴我要怎麼對你好才算是正理,”他簡直是步步緊逼,“情敵能做成這樣,他是不是也無敵了?”
施允吸氣,“是他告訴你的這些?”
“你是喜歡我太久了,連你自己都有了慣性,你一直是喜歡我的。但是很不幸,”容禕自己都覺得自己那樣理智,“等你發現這只是慣性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不再說話,只是看着他。那眼裏的光束甚至會刺傷到他,雖然在努力保持鎮定,但他看出來了,她渾身都在抖。
就是一隻被逼到死角的小獸。
這就是他與靳淮寧的不同。她上次失控的時候,見到靳淮寧會那樣毫無防備,聲嘶力竭的哭。但是看到他,卻像是一隻防備到極點的刺蝟戰士。
甚至,看他猶如死敵。痛苦掙扎無奈糾結,那樣多的情緒,毫不掩飾的在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上演。
人只有在面對至愛的時候,才會放下一切偽裝。
原本是針鋒相對的姿態,也不知道怎麼了,他突然覺得心疼。也不知道是為她,還是為自己。
“但是太晚了,”容禕上前一步,慢慢伸手擁住她,“而他現在有女朋友嗎,不是?”
她伸手想要推開他,“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知道的,”她還在用力,“我說的是什麼。”
“我入戲了。”
“這不是實話。”
他很輕的笑,像是被戳破謊言的自嘲,“你剛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溫良無害像是個兔子。現在卻隨時一針見血,像是亮出爪子的小野獸。”
“我……”
“你的家庭不是你,與你沒有關係,你的一切都是被逼的,不該你承擔這些。何況,要不是我,你也不會這樣。我知道作祟者是於蘇杭。”見懷中人身子一顫,他又輕輕拍了拍她,“他有女朋友,好吧,就當是當年陰差陽錯,我們試一試,怎樣?”
其實他後面的話說的毫無邏輯陰差陽錯,但是他不相信,她聽不明白。
“本來就是我的錯,”她終於鬆懈下來,眯了眯眼睛,“是我在說謊。”
“你知道我之前為什麼那麼忐忑嗎?這麼費盡心思的說謊。就是因為於蘇杭告訴我,如果不和你分開,就會把我家的這些事都告訴你。我害怕你不要我了,所以就費盡心思的,能瞞一天是一天。可是現在,我不需要了,之前靳淮寧告訴我,謊話就不能改變任何現狀,只是我一直自欺欺人。”她緩緩的說,“說出來也是好事,你不要我我也沒關係。”
“你錯了。”
施允抬頭。
“你不是費盡心思說謊,你的謊話一直很拙劣,根本不需要腦子就能想清楚。”他把她扳回來,認真的看着她,“別人越是不讓咱們在一起,我越是向他們證明我們可以。”
“你決定了?”
他點頭。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施允低着頭。
“熬一熬,熬熬就過去了。第一大眾輿論也就那幾天的注意力,等他們新鮮過去就沒事兒了,第二我會勸於蘇杭,”他緊皺眉頭,緩緩的拍着她的背,“希望她能澄清,就當這是個鬧劇。”
“至於你的任務,就是把某些事情,某些人給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