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女生文學)郭煜和程君憶兩個人,到底沒能認上兄弟。
原因是在誰當哥,誰當弟弟方面始終達不成共識。
按實際年齡來算,程君憶比郭煜要大幾個月,按理說該是郭煜叫程君憶哥。
無奈郭煜看着面前這個操着變聲期公鴨嗓的少年,那一句“哥”實在是喊不出口。
最後不了了之。
只是郭煜對程君憶的稱呼,從題名道姓的“程君憶”,變做了“君憶”。
一字之差,原先那種疏離感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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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之後,過了大概兩個多月,初升高的考試就到了reads();。
每年,無論中考還是高考,在考場外陪考的家長都是烏央烏央的擠成一大片。
郭長源說,考多少分,考得好不好,到底還是得看孩子,家長陪不陪考的都一樣,父母去了說不定還會給孩子帶來心理壓力。
他是不打算去陪考的,也不贊成妻子去陪考。
張悅原本是答應了。
但事到臨頭,她又反悔了,提早請了假,還是要去陪兒子考試。
“有我在外頭,小煜考完了出來,起碼有現成的水喝。”她這麼說,“再說了,考場不許帶書包進去,我在外頭還能給拿着書包。”
郭煜心態很好,考試前一天晚上,他照平時休息的時間躺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反倒是他.媽媽張悅,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裏綳得緊緊的,難以入眠。
郭長源每每要睡着的時候,身邊的妻子一個翻身,就給吵醒了。
反反覆復鬧到午夜。
張悅再一次翻身過來的時候,郭長源無奈地睜開眼嘆了口氣,伸手攬住自己焦慮的妻子,道,“別想那麼多,放空腦子。咱小煜平時那個學習成績,過個中考那還不跟喝水一樣容易?”
“我知道。我就是......”張悅欲言又止,她想跟丈夫說一說,又怕說出來不吉利。
有的學生平時成績厲害,可是一遇上升學考試就抓瞎,這種例子她聽了不少,萬一小煜......
呸呸呸,想到哪兒去了!
“沒事的,放寬心。”郭長源輕輕在妻子的背上拍了拍,安慰道,“以小煜的水平考本校的高中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張悅顧不上答丈夫的話,默默地反覆在心裏念:各路神靈佛爺,路過的小鬼兒妖仙,我剛才心中所想都是錯的,諸位千萬不要當真。
張悅平時不信神佛,但這會兒涉及到兒子,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
郭長源看妻子不出聲,也不動了,以為她終於要睡著了呢,濃濃的睡意湧上來,他無聲地打了個哈欠,意識逐漸昏沉。
然而就在郭長源即將再次進入夢鄉的時候,張悅忽的想起一件事,“天啊!”她懊喪道,“我忘了一件事!我應該提前帶着小煜去文廟給孔聖人上柱香的!”
“......”郭長源再次被吵醒,他在黑暗裏睜開眼,翻身躺平,長長地出了口氣,“唉——”
張悅以為丈夫嘆氣也是在後悔這件事,更沮喪了,“我早該想到了。”她說,“不然,去雍和宮拜拜佛也好哇......”完全被她給忽略了,根本沒有想到這一茬。
郭長源:“......”看來今天是別想好好睡了。
郭回今年初一,因為佔了他們教室做中考考場,所以自考前一天開始放假三天。
郭煜考試,作為妹妹的郭回反而比哥哥還要激動,晚間吃飯的時候特地要求了,說要跟她媽媽一起去陪哥哥考試。
張悅嘴上應着,實際上根本沒打算帶她去。
首先一個起床時間就把她給攔下來了reads();。
8:30考試,提前30分鐘入場,還怕堵車啥的,路上得留足時間。
這麼算下來,他們6:30就得出發了,最晚6點就要起床。
這丫頭一放假就愛賴床,6點!她起得來么她?
知女莫若母。
郭回小丫頭果然沒能爬起來。
張悅還特地去叫了她一聲。
結果小姑娘睡得雲裏霧裏,完全忘了今天哥哥要考試這回事,嗯嗯地應了兩聲就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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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鳳竹也特地騰出了時間,來陪女兒考試。
凌東志也來了,一家三口難得的再次聚齊。
高鳳竹再一次檢查了女兒所帶的文具證件,確認無誤,才摸摸她的頭道,“去吧,我跟你爸爸在外面等着你。”
“嗯,”凌欣冉接過鼓囊囊的考試專用文具袋,抬頭看看天,又道,“別在這兒等,這天太熱了。回車裏坐着等吧,這一場要考兩個半小時呢。”
“好,看你進去了我再走。”
凌欣冉搖搖手,跟爸媽說聲再見,就往入口走去。
“唉,等等。”眼看凌欣冉要進去了,高鳳竹喊住她,快走兩步把手上的遮陽傘塞到女兒手裏,“好了,走吧。”太陽這麼大,入口離考試的大樓還有挺長一段路呢。
凌欣冉又遞了回去,“太麻煩了,不想拿。”
高鳳竹便又接了回來。
凌東志想跟女兒說別緊張,平常心好好考就行,臨出口又咽了回去,他怕越跟女兒說別緊張之類的話,反而會弄得她越緊張。
最後他只道,“進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千叮嚀萬囑咐地把女兒送進了考場,眼看凌欣冉的背影進入樓道口不見了,兩個人這才收回目光。
正值盛夏,*辣的陽光曬得人愈發心焦氣躁。
“走吧,先去車裏坐一會兒。”高鳳竹道。
車子停在百米開外。
沒辦法,陪考的家長太多了,車多人多,車子根本擠不過來。
高鳳竹也不敢開過來,就怕之後被堵在裏頭出不去。
一路無言。
車裏更是悶熱。
打開空調,涼風習習,吹了一陣,高鳳竹才覺得好多了。
氣氛有點沉悶。
這三年多,高鳳竹跟凌東志幾乎沒見過面,更別提說話了。
這三年裏,兩人所有的交流內容,大約就是:“這周末,我想把嬌嬌接過來住行嗎?”“我問問嬌嬌,要是她沒別的事,周六我叫人把孩子送過去。”
高鳳竹有心說句話,打破這有點尷尬的氣氛,哪知凌東志也同時開口了:
“最近怎麼樣?”x2
“還行”x2
一時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reads();。
笑過之後,高鳳竹想起女兒前幾天跟她說的事,道,“聽嬌嬌說,你媽給你安排了相親,你不願意去?”
“嬌嬌怎麼知道這個?”作為一個爸爸,凌東志並不想女兒知道他相親這方面的事。
“嬌嬌奶奶說的。”高鳳竹道,“她說自己勸不動,想讓嬌嬌勸勸你,不過嬌嬌不好意思勸你這些,也不知道怎麼勸,就跟我說了。”
嬌嬌一個沒長大的小姑娘會勸什麼呢?高鳳竹心想,可能這老太太就是借嬌嬌的嘴告訴她,實際上是想讓她高鳳竹來勸勸她的兒子。
凌東志擺擺手,“我暫時沒這個心,不想考慮成家的事。”
“不管你怎麼想,最好還是跟你媽好好談談。”高鳳竹道,“看給老太太急的,都開始出亂招了。”
“嗯,我知道,我回去就跟我媽說。”
“試一試也好,萬一遇到合適的了呢?老人家年紀大了,心裏想的都是這一回事兒,你媽也不容易。”可憐天下父母心。高鳳竹還是決定,順着老太太的意思勸幾句吧。至於有沒有用,這她就管不了了。
她接著說,“過去的事兒也別老放在心上,人總是要向前走的。”一時想起女兒,她臉上露出笑來,“現在嬌嬌也回來了。你要是遇見好的,成個家也挺好的。”
凌東志說不上心裏什麼滋味,他反問道,“那你呢?你也是這麼打算的?”
凌東志也不知道自己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想跟前妻復婚?不是。
他們分開十多年,彼此都習慣了沒有對方的生活。
就算婚後最初的幾年,因為他常年在國外讀書,細數下來,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也不過一年左右。
“我?”高鳳竹笑得神采飛揚,“我跟你不一樣。”
女兒在我身邊啊,她笑着想。
但她沒說出口,只道,“我不會再結婚了,婚姻里的雜事兒太多。對於我來說,再結一次婚,利大於弊。現在的日子就挺開心的。我不打算自找麻煩。”
“說這話太早了。”凌東志並不相信,“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你就這麼確定你以後不會遇上心動的人?”
聽了這話,高鳳竹笑了,她道,“你弄錯概念了吧。我只是說我不結婚啊!要是遇見喜歡的,談個戀愛有什麼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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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之後,凌東志就找凌母談了談。
“媽,你別跟嬌嬌說這個。”他道,“哪有讓閨女勸他爸去相親的。”
“那別人勸你你又不聽!你大哥二哥三哥,他們倒是勸了,你聽了嗎?”凌母刷好鍋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解下圍裙往牆面掛鈎上一掛,翻了兒子一眼,邊往外走邊道,“我說話就更不好使了!說了多少遍了,你左耳進右耳出的,該怎麼著還怎麼著!”
“那也不能讓嬌嬌......”凌東志跟在母親身後,無奈道,“這要是嬌嬌真勸了,我可怎麼接話啊reads();!光想想我都覺得臊得慌。”
“嬌嬌沒勸?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凌母停住腳,回身問自己小兒子。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凌東志總覺得這會兒他媽眼睛裏亮閃閃地直發光,他道,“鳳竹跟我說的。嬌嬌跟她媽說了。”
凌母兩隻手握在一起,下意識地搓了搓,問道,“她說了什麼?”
“就是勸了兩句。”
“勸了什麼?你們倆......”還有沒有可能?
“我們倆不可能,別想了。”凌東志打斷了他媽的話。
凌母甩開手,轉身繼續往正屋走。
她跟嬌嬌說這些話,其實並沒想着孫女兒能把她爸爸給勸通了,她主要還是想通過孩子,說給孩子的媽聽。
一轉眼嬌嬌都回來三年多了,小兒子跟嬌嬌媽一點復婚的跡象都沒有,凌母實在着急。
她想着,要是高鳳竹心裏還有東志,那她拿東志相親這事兒一刺激,說不定兩人之間就有點進展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那就相親吧!
眼看東志一年比一年年紀大,總要成個家呀。
凌母嘆了口氣,進卧室取出一張照片,出來遞給凌東志,“衚衕北口你王嬸兒介紹的,我跟人家說好了,這周六讓你們見見。你要是不認我這個媽了,那你就別去!”
往常凌母說這些,凌東志大多時候都是抬腳就走。
但今天,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見見......就見見吧,反正也沒什麼壞處。
凌母說的硬氣,其實心裏完全沒底,這會兒一見兒子接過了照片,頓時樂了,哎,有門兒哎!
她趁熱打鐵,使勁兒誇照片上這姑娘,“小學老師,長得也不錯。我聽你王嬸兒說,人文文靜靜的,是個好姑娘。人家還是頭婚呢!說就喜歡有文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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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結束后第五天中午,是通知的中考查分時間。
那天是周六,郭家一家人都在家。
郭家的電腦是去年添置的,因為家裏沒有書房,也因為怕沒有自制力的小女兒沉迷網絡,電腦安在郭長源和張悅的卧室里。
這會兒郭煜點開了查詢分數的網頁,正往裏面輸入准考證號和報名號。
張悅和郭回圍在他旁邊,緊盯着屏幕等結果。
郭長源自認是個大男人,不能跟老婆和女兒一樣緊張兮兮的,刻意沒進卧室,坐在客廳里,豎著耳朵聽卧室那邊的動靜。
無奈這都等了好久了,什麼也聽不到。
他站起來,走過去,在卧室門口轉悠了兩轉悠,最終還是走過去了。
“你看你們,着急個什麼,成績出來了早晚會知道的么。”他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湊了過去。
可能是同一時間段查詢的人太多,郭煜點了好幾次查詢,頁面總會跳一下要求重新輸入驗證碼。
郭煜只好一遍一遍地輸reads();。
張悅在旁邊看着,兒子每點一次查詢按鈕,她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兩拍。
第4次的時候,點擊查詢,成績終於出來了。
離滿分,只差9分。
“看,我就說嘛,小煜的成績完全不用擔心!你還瞎想八想的睡不着覺,這回踏實了吧!”郭長源跟張悅道。
“一邊兒去!我啥時候睡不着覺了!瞎說!”張悅笑着拍了丈夫兩下。
“哥!這成績能全校第一了吧!”郭回眼睛閃閃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咋辦?你這麼厲害,作為你唯一的妹妹,我卻這麼慫。”
張悅輕輕一巴掌拍到女兒的頭上,“把你上網玩□□,看雜書的時間省下來去學習,你肯定也比你哥差不了多少!”
郭回吐吐舌頭,不說話了。
“今兒中午吃啥?”郭長源走出門,打開冰箱,高聲問還圍在電腦前一遍遍看成績的妻兒,“烤個五花肉,糖醋排骨,再來個可樂雞翅,怎麼樣?”
“今天不在家吃了,咱出去吃!慶祝慶祝!”張悅笑着,徵求兒子的意見,“小煜想吃什麼?”
郭煜習慣性地轉頭看妹妹。
郭回擺手,“別看我啊,哥!這回你決定。”
“那咱們去吃火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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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出來10天後,是學生們的返校時間,這也是他們在初中教室里呆的最後一天了。
其實沒什麼事,學校會公示年紀成績排名,老師們會通知學生高中錄取結果。
凌欣冉在年級里排名第45名。
郭煜老樣子,還是牢牢佔着第一。
凌欣冉很有些不忿,她抬高手捏着郭煜兩頰的肉,扯來扯去地泄憤道,“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啊啊啊啊啊啊!?我感覺我初三這一年也特別努力好么!為什麼差那麼多!”
郭煜瞟一眼紅榜,含糊地安慰她,“也就差不到20分......”
“什麼叫‘也就’?那可是20分啊!”
......
四(二)班的兩個男生經過他倆身邊,回頭瞅了好幾眼。
凌欣冉眼角餘光瞥到,立馬鬆了手,後退一步。
今天學校的氣氛太輕鬆了,弄得她都忘了跟郭煜保持距離了。
郭煜被她扯得兩頰泛紅,他往前走一步,一手牽住她的手,一手摸摸凌欣冉的臉,道,“沒事,中考都考完了,沒人管這個的。”
“也是哦。”凌欣冉動動手指,與自己的小男友十指緊扣,拉着他往裏面擠,“你等等吧,我再去看看我朋友的排名。”
“窩草!公然秀恩愛!”遠去的兩個男生中的一個道,“郭煜女朋友長得真漂亮!”
“哎,人比人氣死人。我剛才沒注意看,他這次又是第一吧?”另一個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業雙豐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