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方
“你說，你是六十年前的莫非？”林洛退後了兩步，有些驚恐地看着面前這個自稱莫非的男人，艱難問道。
“我是莫非。”絲毫不介意自己之前已經自我介紹過一次，莫非再次肯定道。“那個六十年前莫非。”
一瞬間，林洛瞪大了雙眼。
這實在是太恐怖了，先不說根據病例以及醫生們的結論來看，林洛的這病就是真真正正的絕症，以目前的醫療水平是完全無法治癒的，甚至說連延長生命都是十分困難，那麼和林洛同樣情況的莫非應該早就已經死了，之前的病例上也清清楚楚地寫着莫非已經死了。
退一步來說，那畢竟是六十年前的事，有可能後面莫非並沒有死，而是活了下來，這種情況的可能性雖然很小，但是也並非是零，但是六十年前的人，六十年後再怎麼也不應該是三十歲的樣子。在林洛看來，莫非既不是女人，又不是什麼明星，完全沒有做手術駐顏的理由。
“你、不是應該死了嗎？”再次往後退了退，林洛死死盯着莫非，問道，聲音中帶着他自己控制不了的顫抖。
“我的確是已經死了。”莫非回答道，語氣平淡，彷彿他口中的那個人不是他本人，而是一隻無足輕重的小貓小狗而已。
“你先別忙着害怕，讓我把話說完。”看到林洛因為自己的話而微微顫抖的身體，莫非微微皺了皺眉，說道。
“你應該知道，人類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出現在地球上了，而生老病死，更是人類無法逃避的自然法則。這四個字在遠古時期，更是如此。”因為那時候的人類，各種科技都遠遠比不上現在，自然無法很好的保障他們自己的生命。
“那時候人類的數量當然比不上現在，但是也是每天有人死去有人出生的。”
“對於生者，自然沒什麼好說的；而對於死者，活着的人也只是就地掩埋而已。”
“有一天，一個年輕人患了感冒，這在現代連病都不算，但是在那個時候，卻也是屬於絕症的，運氣好的人可以挺過來，而運氣不好的人，就只能無奈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很不幸的是，這個年輕人屬於後者。”
“就在人們要將他的屍體掩埋的時候，他卻突然活了過來。”聽到這裏，林洛也不由變得緊張起來，莫非講的故事可以說很老套，但並不代表林洛會認為那是假的，現在也沒有任何的理由來支撐他有這樣的想法。
“然後呢？”看着莫非停了下來，林洛急忙問道。
“大家都被嚇了一跳，但既然人活了，也沒有人太過於追究這件事。”“只是很快的大家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最先發現問題的是年輕人的妻子，她感覺自從年輕人‘死而復生’后，他的體溫就很低，一開始她只是認為是年輕人大病初癒的所在，但後來她也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自己的丈夫完全痊癒了，但他的體溫依然冷得嚇人。”
“此外，年輕人也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自從自己‘活’過來之後，身體的各項機能彷彿停止了一般，自己不會再出汗，也不用上廁所，甚至不需要呼吸，這種種現象讓他覺得無比恐懼，因為死人就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他卻不敢告訴別人自己的異常，畢竟這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也怕大家知道后把他當作魔鬼進而連累到自己的親人。”
“你說的這些，都是一個故事，對吧？”林洛問道，自己的潛意識告訴他應該相信莫非說的這個“故事”，但理智卻又在嘲笑這一切，畢竟莫非說的實在是有些太過於天方夜譚了。
“我知道你不信。”早已料到林洛的反應，莫非沒有絲毫的意外。
林洛再次嚇了一跳，之前他距離莫非有怎麼也有五步遠，但是莫非卻在一瞬間來到了他的面前，還不待林洛做出什麼反應，他卻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一瞬間，林洛嚇得面無血色，被莫非抓住的那隻手用力地往回收，另外一隻手抱着自己的頭，閉着眼睛，雙腿在地上不斷地亂跳，尖聲叫道。
“你感受一下，我有什麼不同！”莫非一聲低喝，將林洛的所有動作暫停。說來也奇怪，這只是一聲普通的喊喝，但卻像是打在林洛靈魂上一般，讓他一下子呆在了原地。
“嘶~”冷靜下來后，林洛下意識地就要從莫非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因為從莫非手上，他只能有一種感受，就是冰冷。而這一次莫非也阻止他。
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林洛不解地看着莫非。“你是說，你就是那個年輕人？”
不怪林洛反應遲鈍，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有些不正常。
莫非差點沒被林洛的話嗆到，急忙咳了咳，有些沒好氣地看着林洛。
“我當然不是他，但我和他的情況是一樣的。”看着林洛，莫非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洛再一次睜大了眼睛，他當然能知道莫非沒有說出來的話——莫非和那個年輕人一樣，而自己又和莫非的情況一樣，那是不是就是說，自己也和那個年輕人一樣，“死而復生”了呢？
“你終於明白了。”看到林洛的表情，莫非也就知道他心裏的想法。沒見他怎麼動，整個人向後滑去，和林洛的距離再次保持在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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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能相信。”此刻林洛的手上多了一個傷口，那是他利用柱子的邊緣劃出來的，看着沒有血液流出的傷口，林洛還是搖了搖頭，說道。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是一個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少年，要不是莫非給他展示的以及他自己的情況也的確如此，他甚至會認為莫非就是一個腦殘的神棍，而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這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
“但是這就是事實。”莫非來到林洛身後，探頭看了看林洛的手臂，輕笑道。
“後來呢？後來那個年輕人又發生了什麼？”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林洛轉身，看着莫非，語氣急切道。
“後來他發現自己的體內多了一些東西。”似乎是對於林洛能想到問題的關鍵而感到滿意，在聽了林洛的問話后，莫非的眼裏閃過一絲讚賞，說道。
林洛瞳孔一縮，他知道莫非嘴裏說的“東西”是什麼，因為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都是因為那“東西”。
“那是什麼？”還不待莫非解釋，林洛急忙問道。
“你看。”再次和林洛拉開距離，莫非說道。
林洛盯着莫非，下一秒他的眼裏就再次充滿了難以置信。
莫非的身上突然出現了許多黑氣，或者不應該說是出現，因為那些黑氣根本就是從莫非身體裏湧出來的！
“這就是他身上多出來的東西，同樣也是導致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在黑氣的籠罩下，也不知是不是林洛的錯覺，此刻他覺得就連莫非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低沉。
“這、這……”此刻林洛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到沒有覺得害怕，畢竟他已經接受了現在的自己，只是現在的莫非讓他非常驚訝罷了，而連他都沒有注意到的是，隨着莫非身上冒出來的黑氣，自己的身上也同樣有黑氣在往外冒，只是和莫非的比起來要少得多。
“你不是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們已經死了，但卻能重生的原因嗎？就是因為這玩意兒。”將黑氣收回，莫非聳了聳肩，解釋道。
“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將我們弄死，然後又讓我們復活？”林洛說道，語氣中頗有一種哭笑不得的味道。
“的確是這樣。”說起來莫非也有些鬱悶，因為事實也正如林洛說的那樣，他們被這黑氣弄死，然後這黑氣又將他們救活，只是活過來之後的他們，卻不是以一個正常人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準確說來，他們都不能算是一個活人。
“對了，我們的名字是什麼？”事到如今，雖然很難接受，但由於再沒有第二條路，而且林洛自己也是想繼續活下去的，畢竟他才十七歲，美好人生才剛剛開始，他當然捨不得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種種原因也讓得他再一次接受了莫非說的話以及現在重生后的自己。
“我的意思是，像吸血鬼、殭屍什麼的，我們總要有一個名字吧，或者說是一個種類。”為了方便莫非理解，林洛補充道。
“夜靈。”莫非說道。
“還不錯，至少不是殭屍，也不是鬼，而且這個名字也是蠻好聽的。”冷靜下來之後，林洛再次恢復了之前的那個他，嘴裏念叨着莫非告訴他的名字，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絲毫不介意一旁額頭上滿是黑線的莫非。
“對了，那這裏是？”
“冥界。”
亡靈誕生的地方，當然不可能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