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坐實
羅寧的赤誠反問，不大不小地頂撞了一下大魔法師安東尼達斯。
一旁，另一位議長雷克斯沒有耐心給羅寧解釋，直接恐嚇道：“夠了，羅寧！我看你是立了點兒功勞驕傲過頭了，竟然敢以下犯上，擾亂庭審，你還想被關禁閉嗎！？”
羅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旁聽席上，還未離開的提里奧看着比自己小一輩的羅寧，心裏的羞愧之情更濃了。而他之所以沒有離開，是因為接下來，他還要以證人的身份出庭作證。
議事大廳內，戴林倒是饒有興緻地重新打量了一遍羅寧，他聽說過羅寧的名聲，卻是第一次見到羅寧本人，而他一向喜歡有血性、有擔當的年輕人：“庭審繼續。羅寧，你是否在格瑞姆巴托見到過奧斯瑪爾·加里瑟斯？”
“是的，我們見面了，當時我不小心被龍喉氏族俘虜，加里瑟斯閣下偽裝成了一名龍吼獸人，將我救了下來。”
“偽裝？”
“是的，加里瑟斯閣下非常有膽魄，他就偽裝在獸人術士耐克魯斯的身旁，監視着耐克魯斯的一舉一動！”
“繼續說，後來還發生了什麼？”
“加里瑟斯閣下將我救下來后，我們便分開了。隔天，龍喉氏族開始轉移紅龍女王冕下，我和我的小隊則是在通往紅龍高地的峽谷中埋伏，打算偷襲耐克魯斯。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一切全都變得匪夷所思了。”
羅寧停頓了一下，強壯的胸膛微微起伏，那天的見聞此刻想起來仍是心潮澎拜：“我和我的小隊在紅龍女王冕下的伴侶地幫助下，順利擊敗耐克魯斯，解救了紅龍女王冕下！緊接着，包括紅龍女王冕下在內，整整五位神靈在天空中打得不可開交，面對那種毀天滅地般的恐怖力量，我們只能望而興嘆，一直到戰鬥結束！”
聽到的傳聞是一回事，親耳聽羅寧講述又是另一回事。旁聽席上的貴族們幾乎都是微微發愣的狀態，難以相信真的有五位神靈曾在格瑞姆巴託大戰了一場。
“在這個過程中，奧斯瑪爾·加里瑟斯都做了些什麼？”
“我不知道。”
“嗯？”戴林半側過臉看了看肯瑞托議會的四位議長。
羅寧心領神會，主動補充道：“我沒有說謊，主審官大人。那時，光是躲避神靈交戰的餘波就已經讓我們疲於應付了，我覺得經歷過濕地一戰的您可以想像一下，五位比末日領主卡扎克還要強大的神靈在亂戰，我除了逃命以外，怎麼可能還有時間和心思去關注另外的事情呢？”
戴林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稍加思考便認同了羅寧的解釋。而他不知道的是，羅寧總是在最關鍵的地方說五瞞一：“既然如此，當你再次見到奧斯瑪爾·加里瑟斯的時候，他是否獲得了一件神器？”
“……是。”羅寧顯得非常無奈。
關於神意·迦拉克隆斬龍劍，羅寧一開始並未把這柄神劍的底細完完全全地上報給肯瑞托議會。而當黑龍們操控輿論，引爆了奧斯偷偷摸摸鑄造神器的消息，羅寧還因此吃了一頓斥責，被肯瑞托議會禁足在了達拉然中，直到今天才來到洛丹倫王城出庭作證。
問詢走到這裏，能夠用得上的證詞，也就是足夠給奧斯定一個意圖不軌的證詞，基本上已經收集完畢。而更多的追查必然會牽扯到矮人王國，庭審團不會在眼下這個關節進一步地觸怒盟友了。
隨即，戴林做了陳述性的總結：“綜上所述，羅寧，當你接受肯瑞托議會發佈的任務，從達拉然出發時，奧斯瑪爾·加里瑟斯幾乎是同時從濕地一戰的傷勢中恢復了過來，旋即離開了激流堡。”
羅寧聽着聽着，感覺有些不對勁。
“而他通過偽裝，潛伏進格瑞姆巴托，隱藏在了獸人術士耐克魯斯的身邊。針對這一點，庭審團甚至有理由懷疑，正是他向耐克魯斯透露了肯瑞托議會的行動計劃，導致你的團隊在一路上遭受到了連番追殺，以圖其方便行事。”
羅寧聽得目瞪口呆，連忙反駁道：“不是，當然不是加里瑟斯閣下！”
戴林盯着羅寧，將羅寧的過激反應全都看在眼內：“那是誰？！”
“是……呃……”羅寧險些說漏嘴，“或許是龍喉氏族自己探知到的消息呢？又或是……對了，應該是黑龍，黑龍在七王國里有眼線，並且還和龍喉氏族有着隱秘的合作關係，這一點達拉然曾經獲得過準確的情……”
“你說的沒錯！”
戴林抬起手打斷了羅寧：“你說的沒錯，而嫌犯奧斯瑪爾·加里瑟斯同樣和黑龍關係密切！大主教閣下在一個半小時前剛剛提供了證詞，他曾經有過騎乘黑龍趕回洛丹倫的經歷！”
“啊！”羅寧訝然失聲，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因此，結合種種信息與其過往的行事作風、事迹，嫌犯奧斯瑪爾·加里瑟斯在濕地一戰結束后突然離開了聯盟大軍，孤身一人潛入格瑞姆巴托，這顯然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行動，目的便是通過一種未知的方法——鑄造神器！”
“可……可是……”
戴林再次打斷了羅寧：“沒有可是，羅寧！嫌犯擁有矮人之王的雙重身份，對於鍛造一途必然精通，再結合細緻的情報，做出有針對性的佈局，利用神靈的力量鑄造一把神劍必然不難！”
羅寧感到一陣茫然。
為什麼心意是好的，說出的證詞也沒有對奧斯明顯不利的地方，可結果怎麼就一拐一拐地坐實了奧斯的罪名呢？
只能說，太嫩了啊。
旁聽席上，提里奧看到這裏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目光出神間，心裏卻是產生了一個想法。
而相比羅寧，提里奧就很明白，奧斯的罪名是一定會被坐實的。如此一來，由自己出庭作證的話，證詞帶來的影響還能在控制之內，但假如換一個同樣知情的，並且有資格出庭作證的人來，說不定就會因為某種緣故再給奧斯扣上幾頂“大帽子”。
議事大廳內。
戴林說道：“好了，羅寧，現在你可以退庭休息了。”
羅寧揚了揚右手手臂，這短短几分鐘內發生的變化，令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被丟進紫羅蘭監獄關禁閉時的情景。
一樣的頹喪，一樣的惶恐，一樣的心驚，唯獨沒有憤怒。
“我宣佈……”戴林的目光轉向廳外的貴族們，“午間休庭，下午兩點整，庭審繼續進行！”
“梆！”
“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