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原始世界（十二）

?第83章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到了兩族聯姻的日子，西澤仁的臉上塗上了鮮艷的色彩,紅綠相間的圖形非但沒減少西澤仁半絲風采，反而襯托着有了一股野性神秘的美感。

一想到西澤仁打扮成這樣的原因，嚴忻就有點不高興了,他抿着嘴站到西澤仁面前,在西澤仁含笑的目光里，踮起腳尖,用手狠狠地蹭西澤仁的臉頰,直到將西澤仁蹭成了大花臉才停下手，他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傑作，滿意道“嗯，不錯,這樣子正配你去聯姻。”

......西澤仁不敢反抗,只能無措地任由小孩兒胡鬧,等小孩兒終於停下手時,他兩邊臉頰都火|辣辣的有點疼了，不過他並不在乎,只要能讓小孩兒消氣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雖然嚴忻並沒有明確的表明要再接受自己,但西澤仁相信小孩兒還是喜歡着自己的，兩人在一塊膩膩歪歪了好一陣，直到被催了三四次，西澤仁才和嚴忻分開。

“小呆，一會兒你，哎，算了......你照顧好自己。”西澤仁不放心小孩兒，走了幾步又返回去，但在看到小孩兒那雙躍躍欲試的眼睛時心裏的那些勸阻的話竟都說不出來了，罷了，罷了，若是小孩兒有危險，他拼了性命去救也就是了。

嚴忻明白西澤仁的擔憂，心裏有些發甜，挑眉傲然道“你信不信三個你都不是我的對手？”

這麼驕傲的小孩兒，彷彿渾身都在發著光，讓西澤仁的眼睛根本移不開，他柔聲道“我信。”

本來還想小小挑釁下的，結果西澤仁先認了慫，嚴忻也有些沒趣兒，於是他怒踢了一腳西澤仁，然後率先走了出去。

兩族的聯姻儀式還挺隆重的，參加的部落除了柏楊、蒼鷹、鷲吼、苦狼部落外，還有像四水、紅土這些小部落，主持部落儀式的是苦狼部落唯一的大巫，也是這幾個部落里唯一的巫，大巫的頭髮已經白了，臉上也佈滿了溝|壑的皺紋，脊背彎曲，連走到祭台上都廢了很久的時間，但唯有一雙眼睛十分清亮，有一種智慧悠遠的感覺。

西澤仁率領着蒼鷹部落站在祭台的一側，塔東塢帶着柏楊的人站在另一側，菲草站在塔東塢身後，臉上塗抹着濃厚的圖騰，已經看不清本來的樣子了，正對着祭台是參加觀禮的部落，站在最前面的是苦狼的首領卓哈，他身後稍遠的地方站着的是四水、紅土等部落的首領。

儀式之前先是祭天，數十個男女渾身塗抹着圖騰，圍着祭台獻舞，嚴忻看了下，發現雖然不如現世的舞蹈樣式繁多，但卻十分狂|野熱情，光看着就讓人有種對生命對蒼天的敬畏，幾十個人圍着祭台邊跳邊走，還會有節奏的發出吼聲。

獻舞完畢后，大巫跪倒在祭台上，開始對上天、蒼鷹部落的上神雄鷹，柏楊部落的上神神木進行禱告，大巫禱告時所有的人都恭敬地跪伏到地上，場面神秘肅穆，讓人打心眼裏對天地對神靈產生無限的崇敬和畏懼。大巫禱告了許久之後，突然站了起來，雙手向上做擁抱上天狀“......今日柏楊部落和蒼鷹部落結為永世之好，自此後蒼鷹部落併入柏楊部落，從此一家，不分你我，懇請上神恩准。”

說完那大巫又跪拜了下去，然後將這番說辭又說了一次，這時台下蒼鷹部落的人已經跪不住了，他們明明是來結盟的，怎麼到了大巫的嘴裏就變成了他們併入柏楊了呢，這不是赤果果的要吞併他們嗎，要不是還對神明有着刻入骨髓的敬意，他們早就要上前去與柏楊部落理論一二了。

“大巫請慎言。”在族人們惴惴不安之時，西澤仁率先站了起來，他仰頭看着高台上的大巫，俊美的臉上有着不容否決的堅持“今日我蒼鷹雖與柏楊結盟，但卻絕不會因此背棄信仰併入柏楊部落，若有人要我們背離雄鷹，那就得從我西澤仁的屍體上跨過去！”說完，他右拳抵住左胸，做出了一個立誓的動作。

西澤仁話落，跟着他跪下的蒼鷹族人紛紛站了起來，他們所有的人都做出了和西澤仁同樣的立誓動作，吼聲震天“絕不背棄！絕不背棄！”

氣氛一時凝固下來，塔東塢也為西澤仁的不識趣感到十分憤怒，本來這次聯盟他就打着兵不血刃就能吞併蒼鷹部落的主意，現在的蒼鷹部落雖然不如以往強大，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塔東塢並不想正面與之對立，所以他才打了與西澤仁聯姻后再慢慢吞併蒼鷹的主意，而剛剛大巫的宣言也不過是他試探以及侵略蒼鷹部落的第一步。

“西澤仁，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也是你我兩族的大日子，大巫也是為了你我兩族好，聽舅舅的話有什麼事兒等以後再說”塔東塢也站起身，一臉我為你好的表情，說道“菲草可還等着呢。”

塔東塢話剛說完，就有一道清脆的帶着濃濃嘲弄語調的聲音傳來——“噗嗤，你家女兒都帶上別人的崽兒了，你還想讓嫁你侄子，塔東塢你對你侄子可真好！臉這麼大你咋不上天呢？”

這句話清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雖然有些詞他們不太明白，但大致意思還是知道的，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后所有人都炸了，尤其是蒼鷹部落的人看着塔東塢、菲草簡直恨不得吃人。

塔東塢臉上終於有了裂縫，他憤怒喊道“誰，誰敢造謠？！”

“塔東塢首領這麼快就惱羞成怒了嗎？不會是被踩到了痛處吧？嘖嘖，可憐你侄子一直敬你重你，你就給你侄子這麼個，嘖嘖，破爛貨嗎？你家女兒這麼不要臉，哦，你這個當爹的肯定知道。”

塔東塢被氣得臉都成了豬肝色，可他看到說話的人時，眼前頓時一亮，心裏的怒火竟小了許多，這，這孩子長得太漂亮了，塔東塢心思猛地一動......這孩子的味道一定很好。

“你是哪個族的？”塔東塢斥道“妄想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就離間我兩族的關係簡直痴人說夢！”

“在下桑雲部落嚴忻。”嚴忻走到西澤仁身旁，與他一起正面抗塔東塢“我說的是不是謊話，問問苦狼部落的少族長不就很清楚了，春振岳你也來啦，好久不見了，最近可好？”

本來在看戲的春振岳此時想哭的心情都有了，他的確和菲草有過一段，但卻不知道菲草已經有孩子了啊，當嚴忻笑着向他說最近可好時，一股涼氣直從腳底板湧上了頭皮，直覺告訴他要是他敢推卸責任，後果一定美得他不敢看，上次和羅山一起攻打桑雲的場面他可還是記憶猶新，他一點都不想惹嚴忻這個高人。

“我，我”春振岳都磕巴了，但在嚴忻那雙含笑溫柔的眼神下，還是咬牙道“我和菲草確實在一起過。”至於孩子是不是他的他真不知道啊，柏楊部落的女性都十分大膽，往往同時交往好幾個對象，最後再從中找到最喜歡的結為伴侶，他根本不確定菲草是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啊。

“原來舅舅就是這麼為我着想的。”西澤仁嘲諷地看着塔東塢“看來今日我蒼鷹部落和柏楊部落的結盟到此為止了，抱歉，各位，讓你們白跑了一趟，看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四水這些抱着單純來看結盟目的的小部落都十分尷尬，對於這種大部落間的愛恨情仇他們根本一點都不想參與進來，這時候聽西澤仁這麼一說連連擺手，恨不得腳下抹油趕緊跑路，而作為現場實力最強的苦狼部落也陷入了蜜汁尷尬，要知道西澤仁要娶的女人肚子裏可是他們少族長的孩子啊，就連身經百戰的卓哈一時都陷入了沉默，要不要自己的孫子是個問題。

嚴忻打量着場上老熟人的表情心底露出了小惡魔的翅膀，他今天不僅要讓西澤仁站在道德至高點上還要讓這幫前世欠債的人還還債。

西澤仁牽起嚴忻的手就要轉身走，這時候塔東塢突然出聲“西澤仁，今日|你要麼同菲草結婚完成你我兩族的合併，否則就別怪舅舅無情了。”

西澤仁回頭，看着終於坐不住的塔東塢笑了，他本來長得就好，此時一笑更是耀眼的讓人移不開眼睛，“塔東塢你終於不裝了？也真是辛苦你裝了這麼多年了，不過我現在就想看看你是個怎麼無情法。”說著西澤仁一揮手，蒼鷹部落的人迅速站成一排發出攝人的氣勢，與塔東塢對峙起來。

因為西澤仁早就有要在結盟時和塔東塢同歸於盡的想法，所以他帶着的這些人全是族裏最最驍勇善戰的，而在嚴忻趕來之後，兩人商議了許久最後還是按了西澤仁的意思在儀式上了結恩怨，而為了保險西澤仁也安排了人護送族內老幼婦孺往蜜河遷徙，此時估摸着全族早已走遠，而他和這些留下的族人則要為了蒼鷹部落的榮耀而戰，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想要打他們蒼鷹的主意就要用血的代價來換。

塔東塢看着眼前的陣仗挑了挑眉，覺得西澤仁就跟跳樑小丑般自取滅亡，他轉頭看向卓哈、羅山，語氣恭敬“卓哈首領，羅山首領，不知兩位”

可還沒等他說完春振岳直接打斷，道“這是你們和蒼鷹部落內部的事情，我們苦狼部落就不參合了，阿爹，我們走吧。”

卓哈本來是來幫塔東塢的，結果卻被兒子拆了台，但他也知道春振岳絕不是無的放矢的人，現在他連菲草和他的骨肉都放下不管，可想其中一定有什麼了不得的原因，所以卓哈直接給了塔東塢一個抱歉的眼神，率領着族人退出幾步，表明不會參與這次的事。

轉折太快，塔東塢愣在了原地，可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羅山也接着插刀，說道“我們鷲吼只是來參加儀式的，至於柏楊和蒼鷹的私怨，我們就不參與了。”剛剛見到嚴忻時他能感覺到這人又強了不少，憑着他野獸的直覺此時最好不要惹怒他比較好。

說好的大傢伙來就是為了幫我幹掉蒼鷹的呢，怎麼一眨眼就都變卦了，塔東塢深深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他狠狠瞪了眼兩人，等他收拾完蒼鷹后，他再來和這倆人討論下如何才能讓友誼進行下去的話題。其他的小部落見苦狼、鷲吼兩個大部落都退出了，也就不再糾結，所有人動作一致的往後一退，表明不參與的態度。

這種眾叛親離的感覺讓塔東塢憤怒極了，他指着西澤仁罵道“西澤仁你別得意，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嚴忻嘿嘿一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