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裝瘋賣傻
林縣最時髦的所在，唯一的歌舞廳大廳里，趙行三站在那裏擼起額前的頭髮眼睛發紅的看着對面顯得有些神經質的女人。白天沒開張的舞廳大廳，很亮，他們彼此能清楚的看到對方的樣子。趙行三穿着乾淨時髦，而那女人像個落魄的村婦一般。
她穿着深棕色顯得有些寬大的外套，褲子是黑色的很寬，鞋子是一雙黑布鞋，沒有一絲窈窕的樣子，原本好看的臉不知道怎麼的看着特別彆扭，黑了很多，眉毛有些下斜感覺特別丑，嘴唇白的嚇人。而原來被宋菲菲專門做過的黑長直頭髮亂糟糟的紮起來，劉海翹起，還有些髮油的感覺，手時不時的撓一下頭髮，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生物，拿到眼前用兩個大拇指蓋擠着，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邋遢。這女人正是陳心霓。
趙行三有些不敢置信，這還是當初那個笑起來能迷死人的死女人嗎？還是那個勾的他欲-火焚-身的又嚇的作死的女人嗎？
“你tm死哪兒去了？怎麼變成這個鬼樣子！”趙行三沉默了幾秒朝着陳心霓吼了聲。他到處找這個女人，一方面是因為這女人撩了他就跑惹怒了他，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有點喜歡這個女人，也知道這女人走時衣衫不整連鞋子都少了一隻，怕她被人拐走，急的不行，沒想到找到這個女人後，這個女人成了這副鬼樣子，還一副傻乎乎的樣子，完全沒有那個時候熱情開朗明媚的樣子，真是讓他生厭。
陳心霓沒有說話繼續捉着頭髮衣服里莫須有的虱子。心裏打鼓一樣忐忑，盡量控制身體的顫抖，她不知道自己裝的像不像，她現在就是要去裝個傻子，她一點也不想和面前這個在外人看來很帥氣的人有絲毫的親密接觸，在沒有強大的靠山之前只能靠自己了，掏空腦袋想出這麼個辦法，她借了玫姐的化妝工具將自己的形象弄壞了很多。如今村裏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傻子，之前又有好多人罵她瘋子，不論傻子還是瘋子，他們都是活的最瀟洒最無畏的一群人，現在她就是個傻子吧…
“我他媽的問你話呢！你聽到沒？！”趙行三沒問出什麼三步並作兩步跨到陳心霓跟前抓住她的衣領問道。
“哦，你是不是也想要這個？很好玩兒的，我給你掏幾個，讓它們在你身上生一窩…”陳心霓抬頭露出笑說著手裏捻着個東西要給趙行三，這是她組織了許久的說辭，宋菲菲印象里有小潔癖的趙行三肯定受不了吧…
趙行三被陳心霓的笑迷了一秒沒來得及看清楚她手裏的東西是什麼，就被陳心霓嘴巴里傳來的氣味熏的七葷八素一伸手猛的推開她。陳心霓來是有備而來的，為了弄壞自己的形象不遺餘力，大蒜就羊肉的混合氣味兒連她自己都受不了…
“操！操！你tm吃了shi啊，瘋子，瘋子！”趙行三嘴裏罵罵咧咧，感覺吃個蒼蠅一般。
“三哥，外面姓宋的來了”這個時候大廳里來了一個趙行三的手下有些小心的說道。
“姓宋的來幹嘛，讓他滾！”趙行三心情正不好怒道。
“趙老三，你這可不是待客之道”趙行三剛說完，宋鵬程便牽着茂娃進來了。之前陳心霓打扮一番后本來想將茂娃留在旅館的，可是茂娃怕了一個人留下想跟着她，她也怕再出什麼事兒，便先去找了宋鵬程，和他商量了下，讓宋鵬程帶着茂娃稍後找來。雖說宋家是林縣官方的老大，可這趙家可一點也不怕他們，宋鵬程也不敢輕易得罪。
“嗎的，你來做什麼，我又沒違法！”趙行三看到宋鵬程進來氣不打一處來。
“趙行三，你帶她來做什麼？這個女人，你大概也聽說過，她叫陳心霓，是陳滿福的女兒，當初那件連環撞車案子，你應該聽你哥哥說過吧？我妻子李華剛好和她同村的，知道點情況，她從車禍起就沒有正常過…你不信可以隨便問一個大樹林村的人…”宋鵬程看了眼陳心霓對趙行三說道。陳心霓再次找來時真的很讓他驚訝，能說出裝瘋擺脫趙行三的話，她看來是好了…
“她不是叫宋菲菲嗎？”趙行三聽宋鵬程這麼一說愣了下。
“什麼宋菲菲，她的話你能信嗎？我不知道你怎麼她了，現在她的樣子就是犯病了，人都這樣了，你不會還想怎麼樣吧？”宋鵬程皺眉道。
“操，真他嗎的晦氣！我又沒說怎麼樣！你趕緊把人帶走！”趙行三看了眼陳心霓扭頭不再看，心裏膈應的要命，陳心霓父母當年的車禍案還是比較有名的，至今肇事者還在逃，是當時林縣的一大新聞，順帶那個車禍后便有些呆傻的遺孤也成為了談資。
“她的東西呢？你不會想昧了去吧？”宋鵬程看趙行三厭惡的樣子暗自鬆了口氣。
“就她那點破東西誰稀罕！去把我房間裏那口袋拿過來，還有那小的包！”趙行三對他手下說道。
“傻妮兒，走了！”宋鵬程提了陳心霓的東西說了句拉着茂娃出去，陳心霓一聽臉上露出她標誌性的傻笑也跟着出去了，趙行三看陳心霓臉上那痴傻的笑容感覺心肝脾肺腎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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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你…”出了舞廳走出了一段路到了人少的地方陳心霓扶着牆有氣無力的對着宋鵬程說了句，她真的是拿出了所有精神在裝瘋賣傻，現在腿都是軟的，能走到這兒已經是用了莫大的毅力。
宋鵬程是宋菲菲的父親，對宋菲菲很嚴厲，讓宋菲菲有逆反心理，對宋鵬程態度不怎麼好，可是她最信任的人還是自己的父親，宋鵬程的人品也讓陳心霓沒什麼懷疑，所以她還是麻煩了他。
“不用客氣，我能幫的就這一點，全靠你自己了…”宋鵬程看着臉色不好額頭還冒着冷汗的陳心霓，心裏莫名的酸楚。
“還是要多謝你…你的錢我會還的，只是沒那麼快…”陳心霓說道。
“不急，你有什麼打算？”宋鵬程問道。
“我準備先回家去，這裏不太適合我…”陳心霓說道。留在林縣城裏，機會當然多，想要賺錢也相對容易，可是有趙行三在，還有王貴雪未知的同夥在，陳心霓感覺十分沒安全感，她要先回村裡好好消化消化腦子裏的東西，慢慢攢點錢再想別的。
現在是二月十六，快到二月十九了，也就是快到觀音的生日了，陳心霓記得大樹林村那一帶，每到觀音這個生日時，都會有廟會，廟會上的人也會很多，可以想辦法做點什麼掙點錢過渡一下…
“好，回去也好，我先送你去你住的地方吧，我的摩托車停在那邊，我推過來”宋鵬程點了點頭說道，說完便放下東西去推車了。
“姐姐…我會很快長大的…”一直沒說話的茂娃在宋鵬程走後抱住陳心霓的腿仰頭看着她說道，雖然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他還是有種感覺，他若是長大了，姐姐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害怕了…
“乖，我沒事的…”陳心霓摸了摸茂娃的頭髮長舒了口氣，這件之前想想都讓她怕的想死的事就這樣過去了，還能有更可怕的事情嗎？此時她心中已經升起了一點自信，只要想辦法面對，沒有過不去的坎！
宋鵬程送了陳心霓回到旅館告別了她，陳心霓稍微收拾了下東西，帶上茂娃和一大包宋菲菲當初買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去了汽車站搭車回到了段家兄弟所住的周家莊。
陳心霓回到周家莊時，天色已經黑了，倒是沒什麼人注意他們。宋菲菲的小包里有鑰匙，陳心霓拿鑰匙開了門，翻找出了蠟燭點上，燒了熱水，收拾了下屋子，她和茂娃洗了個熱水澡，終於乾乾淨淨清清爽爽了。
陳心霓嫁過來時只有身上那一身衣服，宋菲菲的衣服看上去實在穿不出去，陳心霓只有找了不知道是段冶還是段軒的衣服暫時穿在身上，洗了衣服晾曬了她才上床，茂娃已經睡下了。
洗過澡變清爽的陳心霓和之前她故意弄醜的樣子天差地別，此時她黑髮披散在肩頭，很有垂感的頭髮完全可以去做洗髮水廣告，鵝蛋臉彎彎細細的眉毛，眼睛如同一塊爍爍發光的寶石一般，眉峰稍高，五官立體而精緻，讓她看上去像是混血兒，即使穿着黑色寬大的衣服，也掩飾不住她的好看。
她揉了揉額頭鑽到了有些霉味兒的被窩裏閉上了眼睛便睡著了，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其他頭疼的的事情留到明天再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