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不是什麼特殊的節假日,也不是雙休日,火車站裏人並不是很多,偌大的廣場上除了幾個環衛工人和修草工人,也沒什麼人了。葛之昂約定的地點在廣場最邊上一個公共廁所邊上,人更加少了。蕭安安的步子也漸漸慢了下來,沒有像剛才那般步下生風。
然而看到葛之昂的那一瞬間,她都有點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是葛之昂。
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別說了,身上一套西裝都給她穿出了流浪漢的味道,皺巴巴的,領帶也歪歪扭扭的;鬍子拉渣,頭髮亂糟糟的樣子一反以往俊朗清秀的形象。
“安安!”他一看到蕭安安,就撲了上來,按住了她的肩膀。
蕭安安被他的樣子給嚇到了,連連後退了幾步,扭動着身體避開他,“葛之昂,你放開我!”
他似乎沒想到蕭安安會這麼抗拒自己,愣了幾秒鐘,趁這個空檔,蕭安安急忙和他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這個反應,深深地刺中了葛之昂的內心,他的手握拳,上面甚至已經暴起了青筋。
“安安,你怎麼了?”他聲音有點沙啞,“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
蕭安安沒有回答他,卻只是一個勁兒地用手拍打剛才被他碰觸過的地方,看向他的眼光也滿是警惕。
“你和顧予恆,真的和好了嗎?他前段時間這樣對你,你都無所謂嗎?”
蕭安安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這和你沒有關係。”她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葛之昂,你去自首吧。”
“你能原諒他,為什麼就不肯原諒我?”葛之昂咬牙切齒,手上的青筋越來越明顯。
蕭安安緩緩搖了搖頭,“這不一樣。”
顧予恆和孟澤美鬧得再沸沸揚揚也好,歸根結底還是為了自己;而葛之昂呢,徹頭徹尾就是為了他本身的利益。
“這有什麼不一樣?”葛之昂眼睛通紅,眉宇之間帶着濃濃的執拗。
“算了,不說這個了。”她不想和他再糾纏下去,“公章給我吧。”
葛之昂微微鉤了鉤嘴角,發出輕蔑的冷笑,繼而笑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瘋狂。
火車站今天人並不多,又是在角落,看着他這麼瘋狂地笑着,蕭安安身上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說給你就給你。”葛之昂暫停了笑聲,譏諷地看着她,“我讓她準備的錢呢?”
蕭安安的右手緊緊扣住了背在肩膀上的黑絲手提包,是夏夕冉的,裏面放着五十萬現金,這也是夏夕冉想盡辦法湊到的了。
“葛之昂,你別執迷不悟了好不好!”她吼着出聲,“你把夏夕冉爸爸推下樓就已經是蓄意傷人了,你現在又拿着公章來勒索她,是罪上加罪了!你去自首吧,就算我把錢給你,你總有一天也會被警察抓住的!到時候誰都幫不了你。”
葛之昂搖着頭,嘴裏神神叨叨的,“不行,我不要坐牢……我不要……”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蕭安安的手,“安安,你給我錢,給我錢我就能離開這裏,警察永遠都找不到我。”
“我幫不了你!”她聲音又高了一個八度,她怎麼都沒想到葛之昂會變成這個樣子。
或許是她捂着包的舉動太惹眼,葛之昂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她右手上的提包上。
“那個裏面是不是錢?”他的目光死死鎖着那個提包,“安安,給我,好不好?”
蕭安安連連退後了好幾步,已經將包護到了胸前,雙手交叉緊緊握着,“我不會給你的,況且你以為你拿了這錢就真的能跑掉了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總有一天你會被抓住的,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葛之昂一時之間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對峙着乾瞪眼。
“你會幫我的。”葛之昂的聲音突然冷靜了下來,“我會讓你幫我的。”
她還沒理解葛之昂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便感覺被緊緊捂住了嘴,一路連拖帶拽……
男女力量懸殊,葛之昂發起狠來蕭安安根本沒有招架之力,邊上又剛好是一個工具間。
蕭安安反應過來的時候,葛之昂已經拿出了一把小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了。
她嚇得說不出話來,全身瑟瑟發抖。他臉上那不顧一切的瘋狂,放蕭安安害怕。
“葛之昂,你去自首吧……”蕭安安顫抖着聲音開口,“這種事情,誰都沒有辦法幫你的……”
“不!你可以幫我的,你可以的!”葛之昂越來越激動,架在蕭安安脖子上的小刀也嵌的深入了幾分,已冒出些許血絲,“我知道你可以幫我的,你那個叫江陌妍的閨密很厲害對不對,是江氏集團的繼承人,又是陌家最受寵的外孫女,你能幫我的,你肯定能幫我的,只要你幫我和她說,對不對……”
蕭安安不敢亂動,手緊緊扶着牆壁才讓自己沒癱下去,“就算小妍再厲害也幫不了你的,做了錯事就是要受到懲罰的……”
“安安,你不是很愛我的嗎?為什麼你都不肯幫我?”葛之昂喘着粗氣,“我照顧了夏夕冉這麼多年,難道就不應該有點回報嗎?當初我們訂婚的時候,我送的彩禮我要拿回來,都錯了嗎?”
兩人離得近,葛之昂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曾經如此溫馨熟悉的感覺此刻卻讓她陣陣惡寒,噁心的想吐。
“我幫不了你,我也沒有辦法讓小妍幫你……”蕭安安淚如雨下,“葛之昂我求求你放開我……”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你是不是還在氣我為了華辰放棄了你?可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華辰沒有了,夏夕冉也沒有了,就連我家的那套別墅,都拿去抵債了……”葛之昂語氣沒落。
“你去自首吧葛之昂,這樣還能少判幾年。”
這幾個字好像激發了葛之昂的鬥志,拿着刀的手緊了幾分,“不,要我在那種地方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安安,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們一起死好不好,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小刀越貼越近。
恐懼無邊無際地蔓延開來,脖子上已經有痛感傳來。
蕭安安的腦子裏突然出現顧予恆,出現關於他的一切,清晰的五官,溫柔的神情,那一雙狹長好看的丹鳳眼,溫文儒雅的金邊眼鏡,修長纖細的手……
“顧予恆,顧予恆……”
在最害怕的時候,嘴中喊出的,定是最愛的人的名字。
那個名字在葛之昂啊聽來格外刺耳,眼睛裏帶着憤怒和狠心,放下了握着刀的手,另一隻手揪住蕭安安的衣領,將她往那一堆工具中推。
蕭安安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小腹。
“葛之昂,我求求你,你放開我,我懷孕了,別傷害我的孩子……”她語氣帶着哀求。
看着葛之昂拿着刀一步一步逼近,她的心跌落谷底,絕望隨着葛之昂的靠近撲面而來……
時間似乎就在這一瞬間靜止,蕭安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手緊緊抓住身後可依靠的東西。
可想像之中的痛感並沒有發生。
只有“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和接連的慘叫傳來。
蕭安安緩緩地睜開眼睛,剛才拿着刀指着自己的葛之昂早已仰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右臂叫苦不迭。
那把小刀,也已經飛到幾米開外。
“夢、夢儀?”蕭安安吃驚地喊出這個名字。
面前這個身材高挑面容乾淨的女孩子,正是前兩個月剛出國留學的時夢儀。即使是戴着鴨舌帽微微遮住了臉,蕭安安依然是認出來了。
“安安姐!”時夢儀把帽檐移到腦後,“你沒事吧?”
蕭安安急忙搖頭,心裏仍有后怕。要是時夢儀不及時出現,那後果肯定是不堪設想。
“是搶劫嗎?”她好歹是曾經全國武術冠軍,掄翻這麼個人還不在話下。
蕭安安繼續搖頭,三言兩語把事情的起因經過給講了一遍。而與此同時,葛之昂還躺在地上,捂着右臂,神情痛苦。
“她……你幹了什麼……”
時夢儀冷冷地一笑,“沒什麼,就是把關節都給卸了,既然是安安姐的前男友,那我就幫他,接!回!去!”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時夢儀牙縫裏擠出來的。
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時夢儀一隻手就拎起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葛之昂,蕭安安只聽到了“咔擦咔擦”的幾道聲音以及葛之昂愈加凄慘的叫聲,然後又眼睜睜地看着葛之昂被時夢儀一腳踹翻在地上。
時夢儀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別太感謝我啊,我想我應該沒有一個關節是接對的啊……”
“你……”葛之昂顫抖地舉起另一隻沒有受傷手,“你”了半天也沒說出點什麼來。
“還不服氣是吧!”時夢儀狠狠踩下他那隻伸出來的手,又狠狠地碾了幾下,“我從小到大,最恨的就是你這種渣男!”
葛之昂忍不住慘叫出聲,“啊……”
蕭安安已經不敢再去看了,閉着眼睛別過頭去。
她不會為葛之昂求情,就算今天他被時夢儀弄死,都是他活該。
葛之昂終究不堪折磨,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