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竊音賊

大帝說的是一個電子競技遊戲，平常顧琦也會看到他玩，因為也不怎麼看得懂，所以旁觀過幾次也就罷了。他能夠專註的事情不多，一樣就足夠了。

聽說要請四五天的假，顧琦發了愁，除了兩天星期天不算，那也要請兩三天，顧琦擔憂地問，“你去和輔導員請假了嗎？如果出去打比賽的話他會允許嗎？”

聶諦言搖了搖頭，“恐怕很難。”

大家一想到輔導員，頓時都開始發愁起來。

輔導員凌南棲，院裏一級教授楊啟思的座下弟子，為人刻板，不近人情，做事向來規矩，開學第一天開班會他們三遲到了兩分鐘被當眾數落了一頓，還被罰站了兩節課，後來就都恨上了。

尤其是蘇予，一看到輔導員就對他沒有好臉色，不過誰讓凌南棲是楊教授的得意門生，有時候一些專業課楊教授也會交給他上，練練手或者從旁指導一下。

蘇予咬着一杯奶茶，把吸管啃扁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告訴他了，告訴了肯定不準，不告訴說不定這兩天不會查課。”

聶諦言吞了一大口飯，還是決定道，“還是去試看看，不行的話就請病假。”

蘇予仗義地拍了拍大帝的肩，轉頭對顧琦說，“琦琦，你到時候先在辦公室外面等着，我們不行的時候你再上，看凌某人還挺喜歡你的。”

“凌師兄？”顧琦想起那個板著臉的師兄，還是縮了一下，其實他不大樂意和其他人打交道，只想默默萌着自己喜歡的東西。不過為了這兩個好舍友，他不想去也是得去的。

匆匆地吃了飯，三個人挨挨蹭蹭磨蹭到學院的辦公樓，二樓東面的燈光亮着，那就是凌南棲的辦公室。

作為學霸級人物，凌南棲不僅拿得出校內排名第一的成績，楊教授還偏心地把自己的辦公室騰出來給他做專門的辦公室，幫他處理事情。

於是辦公室成了凌南棲的紮根地，學習工作，永遠戰鬥在第一線，就差把自己的鋪蓋卷也帶過來了。

不過平時都是自己獨自一個人在辦公室，今天三人發現辦公室里還多了一個人。

綠漆的木門虛掩着，屋子裏的兩個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正悠閑地聊着天。

兩人鬼鬼祟祟偷聽了一些，臉色煞白地退了回來，目光都有些躲閃。

“怎……怎麼了？”顧琦着急地悄聲問。

大帝把蘇予往前一推，阿予比較會表達，還是讓他來說。

蘇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是不自然，“那個……有個男生在給凌師兄表白。”

“啊？”這可把顧琦給嚇了一跳，對於剛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他，馬上在現實中遇到這樣的事情，說不驚訝肯定是不可能的，他頓了一下，想到梁奕歡經常發的一張表情包——別嚇到我的魚，如果他懷裏有小魚乾的話，那一準就嚇掉了。

不知怎麼的，興許是夏娃的這顆蘋果誘惑太大，興許是顧琦的自控能力不足，他的心也跟着跳動了起來。跟着身邊兩個挨到門邊，探出三個小腦袋，從門縫裏依稀可以看到一抹米白色的身影。顧琦眯着眼，只覺這顏色今天好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又想不起來。

安靜下來的室內，只聽得到一個男生的聲音，這聲音溫潤而低沉，可是卻獨具深情，尤其是當那表白的話語說出口的時候，那聲音就如同置身於無邊的狂野之中，正在聆聽的那一記幽幽長鈴，如同在亘古的時空中聽到的聲聲呢喃，如同雨打芭蕉的滴答作響，如同在顧琦的心頭敲下的綿長的暮鼓晨鐘。

顧琦當即就傻了。

“我穿越林海跨過無邊長河來到你的身邊，只為再次見到你的笑容。

你的笑容，是支持我度過漫漫長夜的寂然月光，清冷而明亮，你知道嗎？我愛你更甚於我愛自己，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一見到你即使什麼話都不說都覺得恬淡安然，我希望你……”

聲音乍然停了下來，對面的凌南棲從一堆書里抬起了頭，“怎麼不配了？”

顧琦正聽得入迷，他有一種幻想的毛病，就是很容易代入別人的感情，比如簡單的一個表白，就可以感動得他一晚上睡不着，羨慕別人的幸福，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遇到流浪傷殘的小貓，也會難過得很，一晚上情緒低落，連畫畫都畫不好。現在他聽到這表白的聲音，就會自動代入自己，好像被表白的那個人就是自己，如果一個人愛他更甚於愛自己，那是多麼幸福的事情。想想眼睛都要紅了，再想到今天在圖書館裏看到的書，一時便控制不住唏噓起來。

“我聽到有人哭了。”那個表白的男生站了起來，朝門這邊走去，蘇予眼疾手快，捂着顧琦的嘴就把他往外拖，大帝在後面掩護，三個人正準備找地方開溜，就看到對面走廊那邊來了另外一個女教授。“聶諦言，過來過來。”女教授看到三個人，就好像看到了救星。

“你們在幹什麼？”顧琦聽到這個聲音，頓時渾身僵硬。這個人是……

他迴轉身，一下子看到的就是今天偶遇的那名男生，米白上衣，修長的大長腿，挺拔的身材，俊眉星目，正是那個叫付冬商的男生。他們三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要說什麼。

還是走過來的付冬商更伶俐一些，朝着女教授點點頭，“江老師好！”

“哎，冬商你也在，又來找南棲的嗎？他不在辦公室？”

“在的在的，江老師有什麼事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有聶諦言一個就夠了。”說著朝聶諦言招招手，聶諦言沖兩兄弟示意了一下過會再聯繫，然後跟着女教授走了。哎，這不是他第一次被抓壯丁了，每一次最悲催的就是他，不是扛器械就是做苦工，聶諦言捏捏自己的胳臂，哪裏有很壯，明明都是虛的，不由感嘆：這是虛胖，不是g好嗎，不開森(#‵′)。

顧琦再次看到付冬商，不自覺往身後退了半步，他現在看到這人，就會聯想到剛剛的表白，難怪覺得耳熟，原來是之前看他畫畫的付冬商。

顧琦低頭，一時心裏五味雜陳，原來他喜歡的是凌師兄嗎？看樣子還和凌師兄很熟的樣子。

這邊廂想着，那邊付冬商就沖兩個呆得像小雞一樣的傢伙招了招手，“你們倆過來。”

顧琦本能地不想過去，還是蘇予推着他過去的。

蘇予到付冬商面前，禮貌地點點頭，“校草大人好！”

付冬商的眉毛都蹙了起來，“校草？”

“你不知道嗎？咱們院的女孩子都知道藝術學院付男神的大名，我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幾個人在門口站着，這時就聽到裏面凌棲南的聲音，“你們都站在門口乾什麼，有什麼事情進來說。”

聲音清冷，在這微熱的季節裏帶來了絲絲寒氣。

顧琦和蘇予對視一眼，由於剛剛太多投入，現在顧琦的眼睛還是有一點紅。

既然凌師兄都這麼說了，只得進去說。

蘇予離門最近，一抬腳就進去了，後面付冬商和顧琦並排走着，顧琦仍舊是非常不適應，甚至可以說是極其彆扭。只覺得身側的人像一個行走的心臟起搏器，明明是已經沒呼吸的人，只消聽他說一句“起來了”保證可以跳出來。這麼優秀的人，也難怪會看上凌師兄了，凌師兄雖然平常臉色冷了一點，但是人還是非常優秀的。顧琦想了想，對他做出了非常客觀的評價，長相俊，對待工作認真負責，聽說現在就跟着楊教授在搞什麼大項目，已經發表了很多篇論文，兩個人站一起，簡直是太般配了嘛。顧琦一想，頓時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打斷別人的表白，還因為是太感動而弄出的聲音，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付冬商也不知道顧琦在想什麼，只是他臉色好像不太對，於是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

顧琦一聽到他的聲音，靠他近的那側耳朵迅速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紅了起來，“我……我沒事。”

“那眼睛……”

“沒事。”顧琦捂着左耳衝進門，直接衝到了蘇予後面，還差點把人給撞倒了。

“沒事吧，琦琦。”

一旁一直認真辦公的凌南棲第一次放下了手裏的資料，皺眉看着眼前的人，低聲道，“蘇予！”

顧琦一看情形不對，立刻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是我的錯，不關蘇予的事。”

本來付冬商還打算在一邊問兩句，一看顧琦這麼護着對方，頓時心情微妙起來。他雙臂交叉，閑閑地看了一眼蘇予，這眼神看得蘇予涼颼颼的，頓時想冒冷汗，這房子也不熱啊，到底怎麼回事？

“那你說說，自己有什麼錯？”付冬商重新把目光聚焦到顧琦身上，看到他因為自己的問題而緊張起來，這才心裏舒服了一點。

顧琦臉都白了，蘇予拉了他一下，沒止住，頓時眼睛一翻，完蛋了，今天就是他倆的忌日。

“我……我不該偷聽你對凌師兄的表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主持人：七七給大神畫了辣么多的畫，最喜歡哪一幅？

不動風流：當然是《驚鴻》裏的兩男主的圖！

主持人：比如說……芙蓉白鷺圖

不動風流（微笑，攬過顧琦）：這次一言不合就開車的可不是我們家七七。

主持人（哭）：叫你管不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