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Oneday 戶坂小豆的一天

“你們啊，給我廢部吧。”

用訴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口氣，那張薄不過一頁的廢部通知單像垃圾一樣從頭頂上隨手丟下飄到臉上。

戶坂壓根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那張輕薄沒有重量的紙頁卻如千斤鼎砸在他身上。他呆了一會，把磕在地板上的腦袋抬起來，掌下使力腳底一蹬，拳頭就砸在了學生會副會長的腦門上。

“戶坂/前輩——”

身後跟着他跪下懇求的眾部員站起驚呼，連忙把纏打的兩人分開——其實依戶坂的戰鬥力來說，被壓在地上的副會長只在最初掙扎了幾下便被毆打得無力抵抗了。

多久來積壓在心頭的無名怒火猛然爆發出來，等到戶坂被部員們拉開，副會長捂住流血的鼻頭，頂着那張腫起的豬頭臉，用顫抖的滿含畏懼與不甘的哭聲對他說：“像、像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早該是這……這種下場了……”

“你說什麼！”

戶坂面目猙獰還想上去暴揍一頓，被部員們死死抱住，“戶、戶坂別理他……我們不應該為這種人受到處分！儘管讓他說好了！我們才不是廢物不是嗎！”

然而部門與副會長打架事件早已被人通知老師前來，當下呵斥了全部門尤其戶坂，並以單方面毆打同學為由停學三個月，其網球部在部長離開后，終於無力回天正式廢除。

僅僅餘下幾人留在戶坂身邊，但在學校收回場地設備等后，他們只能捧着掏錢買來的網球在街頭球場練習。

戶坂本來就是個混混，初一的時候還是地方有名的傢伙，後來隨着父母轉到首都稍微安分了點，可骨子裏那股叛逆的勁無法磨掉。和學生會鬧掰后絲毫不惱，天天跑來街頭球場盡情玩鬧。

“話說下次再讓我看到小金井那傢伙，我一定用球把他打趴下。”

戶坂自我滿意地發了個狠球，卻沒進發球區。

“戶坂你別說大話了，那個小金井好像連替補也不算呢，純粹就是出來打發人的。”

“混蛋！你是說我球打得很爛嗎！”

戶坂當初打網球的原因意外簡單，只是被前部長拜託湊數的而已，沒想到後來部長都逃跑了他反而卻留了下來。

從毫無所知到了解規則，戶坂說不上對網球這項運動有多喜歡，他實在打得太爛，可是總有一個聲音告訴他不能放棄，既然開始了就不要輕易停下。

或許是從前當全職混混時倉持老大告訴他的也說不定。

沒了學校的承認他們組成一隊不過還是盤散沙罷了，每日打球打球，訓練訓練——他們沒有教練，什麼都自己來，最後練得萬分辛苦枯燥無味，戶坂耍着自己那點劣根甚至想出了各種遊戲。比如用網球投籃，球拍當劍道之類的，沒有什麼要緊的吧。

直到某天在街頭遇到了一個多管閑事的女人，二話不說就衝上來指責他這個不對那個不對，戶坂的火不需壓制地冒了出來。

這臭娘們——嘰嘰歪歪搞什麼？！

到底球場是她的還是網球也是她的？做什麼不需要經過她的認可和同意吧！

他轉轉眼球想教訓對方一番，沒想到途中卻跳出了兩個程咬金——似乎是……帝光中學？附近的名門學校，那身校服挺惹眼的，而且據說籃球部尤其厲害。

對方一男一女，女的不打，雖說他一拳就能揍翻那個黃毛小白臉，但……戶坂回頭望了望四周的夥伴，捏緊了拳頭。這裏畢竟不是老地盤千葉縣，用文明的方式解決吧，讓他來看看這些個少爺小姐是怎麼應對這些小遊戲的。

……

…………卧……槽，竟然真中了。

黃毛小白臉百發百中，甚至每顆都是空心球。那個女人也差不到哪去，還用投手的投法……他們難道還是有練過的？

戶坂整個人變得暴躁起來，不行，要把面子掙回來。本身混混鬧事不用拳頭解決已經夠丟臉了，要是被倉持老大知道的話一定會被-干-死的。

……結果還是失敗，不止掙不回臉，又丟了一沓。

戶坂內心簡直是崩潰的。學生家長反而更像混混來街頭揪人是怎麼回事！！健身教練穿着西裝到底啥毛病啊？！！！

戶坂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做放自己大字躺床上，總得去堵堵那個小白臉稍微恐嚇下吧……？恩這應該可行，至於另外兩個女人概率較小，再說倉持老大以前就老警告別找女孩子麻煩，哪怕現在不受他管教了……對呀！他戶坂現在也算是有地盤（街頭球場）有小弟（前隊友）的人！不應該永遠在老大的壓迫下過活！說干就干！

戶坂正燃起野心的烈火，下一秒就被倉持老大打來的電話……給澆滅了。

【喲！小豆！好久沒聯繫了啊！】

戶坂慫道：“……久違了老大……話說，別叫我的名行嗎。”真特么憋屈orz。

兩人聊着聊着戶坂不經意講到了那天街頭球場的事，小白臉他能自行解決，其他的話——反正他各種添油加醋說了一番。

“然後啊老大，那家長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真是一言不合就叫家長，還是個練家子，我靠！”

戶坂剛說完發現電話那頭的人停頓了下，隨即壓低的笑聲傳來，【……碰到事就背後叫家長，是小孩子么，呵呵呵。】

多久沒聽過的老大笑聲一下把戶坂嚇愣，他可沒忘老大每次揍人揍得爽快的時候就滿街都是這笑聲，結果也往往頗為嚴重的。

【叫什麼名字？】

“……啥？”

【叫家長的那個混蛋啊！把名字報給我！】

戶坂下意識回憶起當晚的場景，兩片唇瓣一動，表情古怪：

“叫……「小鶴子」……來着？”

——戶坂開始了跟蹤狂的一天。

他本身收集資料的才能並沒有多少，可是既然老大下了命令的話，為跑腿幾年的情誼再付出點苦力又何妨。暗自安慰自己，戶坂內心卻深感疑問：為什麼老大會對別人的女朋友（？）……這麼感興趣？

相隔兩地，電話里說不清楚，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誤會產生。

戶坂甩甩自己那顆自知愚鈍的頭，擺好鼻樑上墨鏡的位置，躲在電線杆後繼續記錄。

鞋柜上的名字寫作……「鶴崎直生」，還以為會是「直希」呢……一年級生，身高xxx，體重xx，三圍[嗶-]……參加的社團活動是籃球部——哇啊據說帝光的籃球部很厲害啊，這傢伙應該也弱不到哪去……放學后一個人走，看起來沒朋友（？），上次遇見的黃毛後來也見到他們再待一塊過，分手（？）了吧，黃毛看起來就是那種花心的傢伙……怎麼莫名覺得有點可憐？？

戶坂甩頭+1，執行任務的時候帶上主觀情感絕對是大忌！

接下來，放學的時候發現偷偷在便利店打工，時間到了后就直接回家不再出門，基本上每天都是如此。

略，略有點平淡。

扒在電線杆后的戶坂理了理這幾天的筆記，發現在這個年齡的少年少女們都忙着揮霍青春，追求夢想，渴望戀愛的時刻，居然有人像下班后買菜回家的婦女（？）一樣平淡無奇。

都是黃毛的錯！！！！！為什麼要在感情上刺激別人導致讓這種年齡的小女孩養成了自律的好習慣，他都要被感動歸正了！！！

“可惡啊！可惡——”

路過的行人就看着夜裏一糙漢子躲在電線杆后要哭不哭地抹着眼淚嘶吼，投去神經質的目光。

戶坂終究邁不過忠心那道坎，不日後迎接了自家老大的到來。

“嘻哈哈哈好久不見了小豆！健氣嗎！”

倉持洋一的金髮在陽光下熠熠發光，走過來重重拍了戶坂一掌。

“好，好久不見了老大……”昔日壓力一來，戶坂內心裏剩餘的那些愧疚立馬煙消雲散，聽着老大的話連忙把這幾天收集到的資料遞上去。

不多，幾頁紙，每頁都被他狗爬式的大字零散佔滿。

倉持沒什麼耐性，翻了翻第一頁便狂傲地勾起嘴角，“哼哼哼，「鶴崎直生」嗎，這小子居然還取這麼娘氣的名字，果然是躲在家長背後發抖的弱雞！”特地穿了富有氣勢的立領大衣，攬過戶坂的脖子拉過來，朝自己比了個大拇指，亮牙道：“走！看老大怎麼給你出氣！”

“老大……”

倉持可靠的模樣讓戶坂恍惚浮現出從前的回憶，當然對方那副義氣滿滿的樣子立馬被後來的只有他各種挨罵場景抹去。

感動歸感動，被夾在臂彎下的戶坂糾結地含糊應聲，心裏還在思索為什麼老大要叫人家好好一個小蘿莉「這小子」，一群人已經浩浩蕩蕩往帝光中學出發了。

從來沒見過老大找女孩子麻煩，這一定是真愛了。

戶坂發現新大陸一樣瞅着倉持惡意算計什麼的側臉，原來老大趣味是相愛相殺？

這麼一空擋，忽見倉持朝他招手，一伙人跑進了拐角躲起來。

“你確定待會兒那小子要經過拐角前邊這條路吧？”

戶坂點點頭，還想說什麼倉持就拉着他貼在牆角上，他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心跳莫名加快速度。

瞄了眼手錶，一，二，三——

沒有念到三的時候自家老大已經衝出去了，使出拿手絕活的飛踢朝路口經過的第一人——

“敢對我同伴出手的就是你這傢伙吧——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會是女孩子！！！！！！！！————”

見以飛踢落空姿勢墜地準確無誤砸中蛋蛋的自家老大，瞬間明白一切的戶坂崩潰地捂住了臉。

嗯……是老大太笨一開始就誤會了……絕對不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