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授藝
李隱屈膝坐在樹杈上,扶着肋骨隱隱刺痛,白凈的面容一片茫然。聽見爺爺的話,垂首望向白髮蒼蒼的老人,終是妥協的點頭,悶悶的說:“曉得了,爺爺!”
站在山頭上,武天德側身看去,只見樹上跳下一個小子,牽着李老爺子的手,相依相持的回了那間勉強遮風避雨的茅草屋。
“武家四郎,咋樣?”老村長在山腳下喊道。
武天德斂神,回應着,“您等下,我下來再說!”
小後山自然沒有任何問題,武天德下午帶着老村長辦理了紅契,連帶着村裡剩下的一千畝荒地,那塊地離得有些遠,在村邊的那條溪河對岸,土質情況更是糟糕,山坡地勢渺無人煙,故以村裡人根本沒當回事。
武家以一千五百兩銀子無聲無息的買了山頭和荒地,這是武暖冬提前打好的防備戰,否則等到葯田收穫,再要買恐怕就不能是這麼低廉的價格了。
倒不是不相信老村長,而是防着某些村民會眼熱生事。買地最容易找借口的就是價格,老村長低價出售本來是為了村裡脫銷荒地,這事好說不好聽,荒地變寶,價格一低極易遭到他人的詬病,老村長為了公平自然會提價。
武暖冬是提前把找茬的人拍死在沙灘上,防患於未然。
甘蔗一百畝地遠遠不夠,那片沙土地質的千畝荒田便是為了種甘蔗準備的。
所有果類種在小後山,西瓜、草莓等種在前山。果樹類的種在後山。
整片田地的規劃藍圖武暖冬已經繪畫完整,並且給爺爺、爹爹和哥哥們過了目,幾人除了嘿嘿傻笑外。雙手贊同,還是那句老話,武家漢子有一把力氣,暖暖指哪打哪,絕不拖後腿。
武行舟和武秋止因為今年下場考童生,潭夫子的意思是希望倆人住到私塾來,免去路程顛簸浪費時間。即將錯過家裏的生計大事。搞得倆人好一頓鬱悶。
武暖冬提前灌好了幾竹罐的靈溪水,囑咐兩人稀兌了用來喝和洗漱,天天用。不得間斷。
她自己實在不想跟些十歲以下的孩子在課堂上廝混,用了兩個晚上,放棄練武,躺在寒玉床上背誦四書五經。可謂是倒背如流。至於其中深意,咳咳,她又不走官途,又不當個才女,會背就得了,管它那麼多幹嘛。
倒是傳統的琴棋書畫她很有興趣,特意跟女夫子申請每兩天過來學習這四門功課,本來面癱女夫子是不同意的。一直不言不語用看朽木的眼光瞪着她,好在夫子出的試題她是對答如流。女夫子才放過眼神射線的攻擊,並且強迫她答應等到十二歲時,和哥哥們考上京城最大的官學,繼續進修,方勉強點頭同意。
武夏至直接苦了臉,他也不想跟小屁孩們筆桿條直的看女夫子的臉色好不,可惜,武夏至的各種申請全被無情駁回,小臉始終處於深受打擊的泛青狀態,腦海里回蕩着武行義的一句話:武功不如小妹高,腦力不容小妹強大,夏至,哥同情你!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暖暖仰望的存在、深深依賴的存在、不可或缺的存在。嚶嚶嚶,暖暖,你怎能忍心拋棄二哥哥獨自享受自由哪~
大清晨,送走進學的三個哥哥,武暖冬返回武家大院。
此時正是孩子們學武的時間,本來一個個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的娃娃一見到她立刻精神抖索,利落的排成兩行。
武暖冬抿笑裝作沒看到他們眼中的懼意,打了個響指,惜畫和綰棋自主樓一層的左右耳室抬着大筐走了出來。
筐里不是別的,是一包包裝滿沙土的沙袋,她隨便拎起一個,喚來惜畫,令綰棋將沙袋挨個綁在惜畫的手腕和腳腕。
“看到了嗎?從今以後,你們每天帶着沙袋,不許取下來。有何疑問?”別說這裏面還真有幾個好苗子,葯農東爺爺的孫子武白朮便是其中一個,可這小子喜文不喜武,白瞎了那身好筋骨。
“姑娘,沙袋有什麼用處呀?帶着它妨礙我們幹活的!”果然,頭個有抵觸心理的就是武白朮,他雖是極盡恭敬,仍是遮掩不去眼底的苦惱,一看便知是想逃避練武。
每次都是這樣,一到晚上詩文授課時間,他就會精神奕奕的舉着小板凳坐到頭一排。
武暖冬極為仁慈的一笑,輕輕鬆鬆的舉起綰棋和惜畫兩人抬出的大籮筐,面不改色的往前走兩步,隨後一扔,丟到了武白朮的腳下,一把薅起這小子的脖領子,拎着一轉,眯眼笑道:“看到了嗎?這就是綁着沙袋的好處。就你這學藝不精的小身板,還想違背本姑娘的話,罰你比別人多綁一對,圍着大宅跑五圈、蛙跳三圈。”
“啊……是!”武白朮十歲了,愣是被小自己四歲的小姐拎小雞仔似的拽的悠了一圈,頓時什麼廢話和抗拒都沒了,臉色發白的乖乖蹲下身系起沙袋來。
剩下的娃有的是雙目發光,有的是神色畏懼,紛紛不敢再廢話,排隊領着沙袋,系好后,開始圍着大宅跑起來。
武暖冬跟到外面,悠閑的做起監工。
“姑娘,他們真是不懂規矩!”惜畫是孤兒,被人賣到大戶人家做過幾年丫鬟,可是那戶人家嫌她面容不好看,吃的還多,便將她轉賣了。在轉賣途中,遭遇的天災,一路逃亡,最後自賣給武家為奴。武暖冬身旁的另外三個丫鬟都是由她教導的規矩,一板一眼,真是讓武甜、武蜜懂了不少。她為人雖靈巧,但被牙婆潛移默化訓練的極為奴性,最是看不得不懂規矩的下人了。
綰棋家中經營酒肆算是小門小戶出身,身前有個侍奉的貼身丫頭,如今門道中落,但是對侍候人的規矩不陌生,兩人一互補,真是幫了武暖冬不少忙。
“姑娘不用對咱們那般客氣,尊卑有別,奴婢看那幾個小子是以為姑娘好說話,欺您年少呢!”綰棋向來有話直說,撇撇嘴,聲量不小,也不怕得罪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