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 171 章
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非是失去意識，周言只要是在清醒的時候都是保持非常高的警惕的。或者說，除了貓美人和小八之外，任何想要靠近他的生物都很難不被他察覺，當然，如果對方實力高出他太多則另說。
這一次，周言在擦身而過的時候敏銳地感覺到了危險。不過苗午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本能地拉着周言急速後退，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兩人就到了樓下。與此同時，樓上傳來令人恐懼的低吼，這個聲音他們並不是第一次聽到，應該是感染者發病了。
“發生了什麼事？”店裏的服務員反應也算是快的，到底帝都最近一直不太平，所有人的神經都綳得緊緊的，現在聽到樓上有異常的聲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帶着保安趕過來。
周言和苗午上樓的時候服務員是有印象的，現在看見他們已經下來，連忙詢問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還沒等周言說點什麼，接二連三的慘叫聲相繼發出，不用問，應該是那幫人被感染者攻擊了。
“先把客人都疏散吧，然後再上去看看。”周言的回答很符合程序，畢竟保安也不是正式的軍人，輕易上去要是也被波及的話確實不適合。至於他們兩個，則重新走上樓。
服務生連忙請示值班經理，然後開始有條不紊地疏散客人，這個時候，周言和苗午慢吞吞地走上樓，剛好看到驚悚的一幕。
當時過來的差不多有五六個年輕人，有男有女，而不過是短短几分鐘的功夫，現場就只剩下了一個還在趴在別人身上啃噬的感染者。
這是那幫人中以為的年輕女性，她的穿着很得體，看起來也算是比較年輕，如果換一個場合是很吸引男人的那種類型。不過現在，這個女人正趴在朋友身上大口撕咬着對方的身體，拚命地喝着他的鮮血。
至於其他三人，似乎也已經斷氣了，他們的身體都呈現出詭異的扭曲，似乎是被人大力直接摔倒了牆上然後撞擊致死的。苗午和周言都沒有驚動那個感染者的意思，他們仔細看了一下靠的最近的死者，頸椎斷裂，應該是撞擊的時候一擊斃命的。看起來這個感染者並不是只注重食慾，而是優先選擇殺死在場所有活人再慢慢進食的類型。她還保證着一定的理智和清醒。
殺掉她？這個想法在第一時間被周言否決了。現在帝都的行政系統還是運行正常的，這就意味着出了人命案的時候必須有個負責的，就算是感染者，就算她吃人，也不能殺掉，不然他和苗午就被動了。雖然他們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容貌，但是沒必要冒險的話還是不要。
想到這裏，周言給了苗午一個眼色，大貓直接一下從手裏出現幾道風刃，然後剛好砍在感染者的關鍵之處，瞬間卸去了她的反抗力。接着周言順手扯過厚重的窗帘，把感染者捆成一個粽子的樣子。
等他們做的差不多了，樓下也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那是軍靴踏地的聲音，治安隊的人過來了。周言和苗午對視一眼，然後很輕鬆地從二樓跳下去，藉助苗午的風系異能，直接飛出去老遠才慢慢降落。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那些人了……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感染者的數量直線上升，而且很多還伴隨着攻擊性和殺傷性的增強。尤其是醫院裏，很多原本只是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會突然暴起，然後儘可能地殺死自己周圍的活人再大口啃噬同類的血肉。他們看起來更接近於傳說中的喪屍。
張議員的臉色已經黑的堪比平底鍋底，因為亞歷山大是他推薦參加祭祀的，所以出了事情那波元老們就讓他頂鍋。雖然面子上說的好是調查組委會的負責，其實誰都清楚這是一個背黑鍋的位置。有什麼好調查的？邀請亞歷山大的是元老院，讓他參加祭祀的也是元老院，雖然最後和天團一起登台表演是張議員自己在後面推了一把，但是沒有那些老傢伙的默許也不可能。
大家相互之間心知肚明的，神術可以治癒各種疾病，這些元老世家的貴族想要保證自己的權位怎麼可能不對他趨之若鶩，就算明知道需要的代價高昂，他們也不會在意的，在這些人眼裏，普通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同類。
現在好了，出事之後就讓自己出來負責，如果只是爆炸的話張議員還是有自信可以渾水摸魚，但是緊接着出現的感染者增加和襲擊數量的急速上升也變成了他的責任。這時候要是再看不出來有人要自己出來當替死鬼的話，張議員的智商已經已經低於平均值了。
感染變異在早些就已經出現了，結果現在也記在自己的頭上，張議員心裏窩火是可想而知的。但是面對那麼多同僚的施壓，他也無可奈何。張議員很清楚，要是事態持續惡化下去，沒有人會出手幫忙的，犧牲一個元老張家保住其他人，並且還能瓜分他們家的政治遺產，傻瓜才會放過這個機會！
“現在情況怎麼樣？”他沉聲詢問自己的下屬：“感染者的數量如何？”
“還在持續上升，而且”屬下稍微停頓了一下，斟酌着說道：“那些被殺死的人有復活的跡象。”
“復活？”
“也不是那種復活，非要說的話，和活死人差不多。”屬下將一段視頻放給張議員看道：“他們沒有心跳，身體僵直，但是會攻擊活人，並且吃血肉。等到活人死亡之後，這些人就會放棄進食接着尋找下一個。”
“是喪屍？”
“是喪屍！”
喪屍可以傳染活人，把他們變成活死人進一步傳染，這種病毒在千年之前曾經存在過。當時一個邪魔就靠這個吸收人類的精魂修鍊魔功。不過效果並沒有多好。因為那個時代人口很稀少，就算是大城也不過是數萬人口。而且一旦變成了活死人就失去了自己的法力，再加上城與城距離很遠，所以根本無法大規模的擴散。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帝都有兩千多萬人口，一旦徹底爆發絕對會完全失控。而且現代化交通工具的應用會導致病毒可以走的很遠，再加上人口規模的劇增，就算是張議員再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也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
“全城戒嚴，從現在開始，一個活人都不能出去。”說到這裏他嘆了一口氣又補充道：“你讓那些強化人把我的家眷都送到安全屋。讓他們好好保護。”
“閣下？”下屬顯然對於張議員的決定有點意外，雖然這是最明智的決定，但是下命令的人要頂住的壓力也是巨大的。
張議員嘆了口氣：“我馬上去議會和執政官彙報這件事。喪屍傳染這種事情隱瞞的話將是滅頂之災。到時候別說我了，就算是執政官也活不下來。”
因為張議員沒有在第一時間裏將自己的家眷都送出帝都，他在議院的待遇要好上不少。雖然說是送入了安全屋，不過這種地方凡是有錢有權的基本都有個一兩個。於是，這次，稍有的，議院裏並沒有多少謾罵和吵鬧，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了緊急戒嚴法案。
不過，就算是最快的速度，前後也用了差不多24小時。等到正式發佈下來的時候，雖然全城在第一時間進入了戒嚴狀態。但是依舊有不少人被襲擊了，並且加入了喪屍的大軍。
周言和苗午此刻也不在租的地方了，因為是外來人口，也不清楚弟底細，房東非常害怕被傳染，就把他們趕了出來。好在兩人都有錢，直接住到了五星級的賓館裏。
到底是帝都的賓館，這個時候還是可以為出得起錢的貴客們提供優質的服務。畢竟，以帝都再大陸的地位，基本上每天都有很多有錢人帶着各種目的過來。這個時候他們出不去的話，自然需要一個安全可靠的地方暫住。
至於危險問題，賓館那邊倒是不擔心。能在帝都開五星級賓館的必然和元老院有關係，戒嚴令一下達，以總經理那麼好的頭腦也知道事態並沒有失控。這個時候保護好賓館裏的貴客不但可以大賺一筆，還能結下善緣，算是一舉兩得。
周言和苗午因為來晚了，沒住到高等套房，兩人選了一個大床房，好歹是五星級的酒店，其他設施都不錯。甚至為了安全起見，這裏的工程部還在走廊入口處焊接了一個厚重的鐵門。這樣就算是有喪屍上來一時半會也不能做什麼。
“帝都的反應比我預想的要快很多。”周言看了一下網上的消息評價道。在他當年的那個世界裏，喪屍小說一旦說道病毒爆發貌似整個行政系統都會快速癱瘓，完全無法有效地組織起來。導致他一直有個錯誤的印象，就是只要有喪屍大家都要完蛋。沒想到議會的反應很行之有效，先封城，再戒嚴，所有生病的全部帶走，死亡的立刻銷毀。執行人員都是全副武裝的防護服，出去還有防護罩，就算是遇到喪屍圍攻也可以堅持數小時無傷，確實是非常了不起的。
苗午點點頭，他剛和苗巧以及三叔那邊聯繫了一下，確認他們都收到了預警：“下面你有什麼計劃？這麼放任治安部自己處理？”
周言想了一下：“外面這種情況我們出去也只能殺殺感染者，比起來不如查明到底什麼情況比較好。”之前帝都感染的事情他就覺得有人在幕後操作。但是當時帝都的情況不一樣，他們這種外來人根本不好進去操作。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周言打算找個時間和負責人談談。
苗巧再三確定苗午和周言沒事以後算是放下心來。不過她也是多了點心眼，沒有把自己弟弟的事情告訴會長。畢竟周言他們在帝都不止一次被人強行帶走，說背後沒有什麼針對他們的計劃苗巧是不會相信的。
不過現在更加棘手的是應對感染者的變化和試驗。在之前苗巧也確實和帝都研究院的人合作過，當時感染者異變幾率很低，而且有一定的良性反應。也就是說，他們有一定幾率開發異能或者異能升級。因此，雖然帝都一直在霧霾中，高層的那些人也沒有做出什麼積極的舉動。畢竟，異能者的數量一直是個問題，只要能多出一些，他們是不在乎怎麼激發的。
而且苗巧之前也隱隱覺察到，這個霧霾和研究院的某些項目有關係，雖然從未有人暗示過，但是不去治理本身就代表了某些態度。只是，沒想到拖到現在情況居然急轉直下。當然，還有一個問題苗巧一直沒有問出口。那就是那天晚上百哀和其他的修士並沒有出現。
當時會長明明下達了出動的命令，對付邪魔的話，修士和禪師要比異能者和妖族都要有效。這些人明明可以輕鬆解決，但是就和徹底消失了一般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而且，就算到現在，苗巧都沒有再度看到他們。
這些人應該還沒有出城，全城戒嚴的時候，就算是修士也很難過去，他們應該藏在什麼地方。但是究竟是什麼目的呢？苗巧想了很久都沒有想通。除非這些人和邪魔是一夥的，但是這個猜測太過大膽了，就算是苗巧也很難接受。而且在邏輯上也說不過去，要知道，邪魔道的力量是無法給正道修士使用的。放任那個亞歷山大除了增加自己敵人的力量之外，這些修士並不可能獲得多少好處。但是他們確確實實地袖手旁觀着，這實在是無法理解。
苗巧將自己收集到的雨水放到化驗儀器上，那天晚上下雨之後她就感覺到水裏的能量不對。於是順手收集了一些，從目前監測的結果來看，裏面應該是感染到了邪魔的變異能量。這些能量大約就是刺激感染者變異的主因。想想也差不多，這些雨水落下之後深入了各個地方，被人喝到的幾率也是大大增加的。她的這個報告上面談不上多重視，畢竟現在人喝水都是經過消毒的，燒開的水默認都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苗巧知道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張議員是在自己家裏見到周言和苗午的。他不是不想去安全屋，只是現在的情況還在控制之內，而且也需要做點表態來增加自己的政治資本。反正他老爹昨晚已經過世了，這個時候不努力一把，以後的地位就不好說了。
周言和苗午進來的時候很乾脆利落地幹掉了幾個警衛，其中還有一個居然是強化人。這讓周言對於張議員的認識又多了一層。不過目前這不是重點，他們的目的是尋求合作。
“是你？”看到周言的時候張議員倒是沒有再慌張了。實際上，之前下令要抓周言的時候他確實看過對方的影像，當真人就這麼出現在他的面前的時候，張議員卻發現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很是普通。他有點想不通，為什麼有人會對周言那麼在意。
“是我。”周言點點頭，看來這位和要抓自己的黑幕有一定的關係：“你認識我？”
張議員的臉上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確實有人想要帶你走。”
“為什麼？”
“我不清楚。”張議員搖搖頭，後面的水太深，他不打算摻和，而且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對着這個年輕人解釋清楚。在他看來，周言或許只是一個有些本事的異能者而已。不過，既然對方找過來想必有所求，而他也打算探探周言的底細。這個時候適當的示好還是有必要的。於是，張議員透露了一個消息：“不過，之前那個主教倒是希望我找到你。”
周言挑了一下眉毛：“哦？理由？”
“他沒有細說，不過那意思似乎你是命運的關鍵。”說完之後張議員似乎說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一般自己先笑了起來，同時周言和苗午的嘴角也泛出些許笑容。只不過前者是自嘲，後者則是瞭然。
張議員自顧笑了一會兒，然後就收聲故作嚴肅地問道：“你們兩個半夜來找我是為了什麼？總不會真的認為自己能拯救世界？”
其實，我是救世主啊。周言把真相慢慢地埋在肚子裏。
“我們只是想查清楚事情的源頭。”無視張議員帶着玩笑般的眼神，周言繼續說道：“不管後面那個神棍的行為到底是不是意外，之前帝都的霧霾應該是有預謀的吧。”
周言抽出幾張表格和圖形：“帝都的霧霾是今年開始才變異的。其中的污染能量非常大。而且一直導致了不少的感染者。有意思的是，作為帝都的居民，就算是元老院的諸位就算家裏有過濾的防護罩，理論上也是希望能夠生活在空氣質素比較安全的環境裏吧。但是沒有一個人一個部門提出要治理空氣污染。不要告訴我，你們從未想到過。”
這些表格是周言從系統里導出來的，非常詳細客觀，再加上圖表方式的呈現，就算是一個外行人也能輕易理解上面的情況。張議員的眼神越發地晦暗起來：“這些數據你們是從哪裏來的？”
“我們有自己的渠道。”周言雙手抱肩，做出了一個比較隨性的姿勢：“我想其中的問題你也很清楚。要是在之前，沒有行動也就算了。但是現在空氣進一步惡化，感染者不但變異還出現了喪屍。或許元老貴族們對於自己的安全很自信，但是您不一樣，您可是目前帝都感染的負責人。就這麼放任情況進一步惡化，就算是能活到最後，您真的認為自己有好結果嗎？”
說道這裏，周言又補充了一句：“這種能量污染說不定會進一步刺激人類變異。到時候會出現什麼樣的怪物誰也說不定。就算您手裏有一些強化人和動力裝甲也未必夠用。當然，您也可以賭一把。”
本來，對於周言的話，張議員是並沒有多少當真的，但是當他說出強化人的時候，張議員的瞳孔瞬間收縮。
強化人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當年他老爸留給他的後路。偷偷將那些本應該被處理掉的強化人小孩留下來養大，就是作為死士準備的。要不是之前帝都的情況他總是摸不準，自己老爸又病危，張議員還捨不得動用這個底牌。沒想到人是調來了，結果還被一人看到了底細。一瞬間，殺意頓起……
周言彷彿沒有感覺到對方的變化似的，又自顧自地開了另外一個話頭：“說起來，帝都的治安部和警備隊效率確實高。異能部隊也算是訓練有數。”
看着他侃侃而談，張議員卻沒有接話，他很清楚，這兩位絕對不會沒事誇讚這些無意義的小事。果然，周言的話鋒一轉：“不過我奇怪的是，為什麼在對付邪魔道的時候，那些修真者沒有出現？明明他們是最適合的吧。貌似那位女佛修已經到了帝都。”
“沒有會長那邊的同意他們出不來。”張議員解釋道：“他們也是受協會管理的。”
“問題是，會長那天晚上把這些修士都派出去了。但是他們都消失了。乾乾淨淨，就好像從來沒存在過。”
張議員張了張嘴巴，修真者的事情他其實沒有注意到。畢竟那天晚上異能者和妖族過來處理了。所以想當然地以為修真者沒有被派出來。不過周言既然這麼說，大約還是真話。周言的背景他是調查過的。確實隸屬於協會。
“你們來這裏到底是有什麼事情？”張議員穩住情緒，沉聲問道：“你們真當自己是誰，居然差到我的頭上？”
“原本是不太確定，不過現在差不多了。”周言欠抽地說道：“我只是友情提示一下，如果您不想背黑鍋的話，還是去查查那些修士的動向。不管怎麼說，短時間裏這些修士蘇醒也太過巧合了點……”
他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了恐怖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