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你好自為之吧
“凌禕你怎麼這樣呀？！”凌宸望了眼在海水裏撲騰的David，她所在的船已經駛出港口，她確定她說的話David已經聽不見了，揪着凌禕的衣襟表達自己的強烈不滿，“你憑什麼不讓我去首映式？！那是我熒幕的首秀啊！”
凌禕迎風站立，海風吹得他睜不開眼，凌禕就半閉着眼睛，面色欣慰。
“話題終止了，最佳談話時間已過，來不及了。”
凌宸嗷嗷嗷得叫：“那是我首秀，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么？這是我珍貴的第一次！你憑什麼阻止我去看？！”
凌禕不得不提醒：“你珍貴的第一次我已經早早收下了。”
“我不管，我反正不管！要是你不讓我去看，我就不睡了！”
凌宸打了個哈欠，瞪大了眼睛看凌禕，眼底因睡眠不足充血眼中，起了血絲。
凌禕一眼就看穿小公主這是打苦情牌呢！
換在以前，凌禕可心疼了。
現在，他心疼也都藏心裏，絕不讓小公主套路他。
“誰不讓你看了？”
凌禕抱起凌宸往往肩上放，任凌宸兩隻腳在他背後掙扎地蹬，就這樣義無反顧地把小公主往船里抗去。
凌宸掙扎，儘管知道徒勞，還是盡心儘力地掙扎。
“你說不讓我出去看的！”
“我還說在家搞首映呢？”
“在家怎麼搞啊？！你肯定是騙我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說可以就可以，別吵！”
凌禕抬手，大掌拍上公主玉臀，宣告這個話題結束。
凌宸跟凌禕在一起久了，很多話通過肢體語言就傳遞了，就比如拍屁股這個動作，不同時候代表不同意思，凌宸基本能領會到凌禕的意思，現在，她知道話題到此為止，於是，一個字也不願意多說，住口，閉眼，睡覺。
等凌禕把人在房間放下，凌宸已經睡著了。
凌禕輕柔把人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又把窗帘拉上，為凌宸營造出夜晚一樣的睡眠環境。
他知道凌宸極度需要睡眠，因為紀雲微和小可愛在，凌宸不能也不敢睡，她是三人中唯一的戰鬥力。
“睡吧，我的公主。”
凌禕輕輕吻過凌宸的臉頰，俊臉一片柔情。
凌宸在睡夢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睡着，輕聲囈語一聲，似乎在回應凌禕。
凌禕把凌宸伸在外面的手又放了回去，小公主這睡相，那還真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差，薄唇輕抿，凌禕笑了笑，笑中是同樣的無線溫柔，隨即他輕巧出門，關門，放凌宸一個人在房間裏安睡。
凌禕去看了趟凌驍，凌驍守在紀雲微的手術室外面，臉色不止是冰山那麼簡單了。
凌驍身上的白襯衫上留着血色，是紀雲微留下的，鮮紅的血液經過時間，凝固在凌驍的黑色西裝上，又透過西裝，染在了白襯衫上，血色很淡，像是孩子玩鬧時塗的水彩筆乾涸后的印記。
是的，這的確是孩子，他和紀雲微的孩子。
不用問，凌禕也知道那意味着什麼。
凌禕沒遇見過這種情況，也不覺得凌驍需要安慰，把左家的情況簡單跟凌驍說明，就站在凌驍旁邊，陪着。
兄弟，無需多言。
凌驍一直盯着手術室，凌禕說了什麼他聽見了，也聽清了，但他不知道凌禕到底說了什麼，他的心思在手術室里的紀雲微身上，現在任何人跟他說任何話，只要不關於紀雲微，他都自己忽略了，不過，他相信凌禕能把事情處理好。
凌驍心頭壓着那抹血色，還有紀雲微慘白的臉龐，心情壓抑地發悶，他找了個話題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宸呢？”
“睡了。”
“受傷了么？”
“沒，睡眠不足，睡一覺就沒事了。”
“嗯。”
然後兩人陷入沉默。
凌禕忽然想到被綁架的是三個人！
“小可愛呢？！”
凌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麼個兒子，但他也不知道小可愛在哪裏。
“不是你抱的么？”
他記得，當時是凌宸抱着孩子，然後凌宸撲進了凌禕的懷裏，小可愛照理來說應該在凌禕手上，不過後來凌禕跟他一起跟吳昱對峙，手裏沒孩子，後來一起進屋的凌宸手裏也沒孩子。
凌禕開始回憶：“宸抱着的，後來……就不見了。”
凌驍：“……”
凌禕拍了拍凌驍的肩膀：“我去找找，你留着吧。”
凌禕找到了程昊，傅洪在手術，羅銘留在廢棄廠房清場，丁寧也在廠房檢查遺留武器，只有程昊，他這個哪兒需要他他去哪兒的補丁專用戶，在船上做留守。
程昊頂着小白臉，撲閃着大眼睛，跟凌宸一樣，純潔又無辜：“我不知道啊！”
凌禕：“……”
凌禕為兒子而怒：“當時讓你們幾個進屋都幹嘛去了？！你們把我兒子給我找回來！立刻馬上！”
程昊拿出手機讓丁寧找小可愛的定位，小白臉委屈：“先生你不能怪我啊，當時我們是進去來着，孩子就看着了一眼，我們又要準備撤場，又要準備手術，還要準備清場，小可愛就讓別人帶了呀。”
當時場面比較混亂，因為凌驍亂了，雖然凌禕及時參與指揮，穩住了場面，但是混亂中，他們四人都以為另外幾人抱着小可愛，導致小可愛現在下落不明。
凌禕才不聽那麼些廢話：“別給我找這麼多借口！今天集見不到我兒子，你自己跟驍跟紀解釋！”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其實也說不上來，但總覺得被他丟下海的David笑的特別詭異，正常人被丟下海面必然覺得面子都丟光了，那麼笑的，其中肯定有詐！
程昊打了個哆嗦，他不要去解釋！
他絕對不要去解釋！
程昊都可以想像那場景——紀雲微抹着眼淚把苦往下咽，不怪誰也不說誰，眼底沒有一絲委屈，可那臉蛋上喲，哀愁都能淹死人！
而凌驍，就算不按規矩來罰他們，就衝著紀雲微這樣子也能掏出手槍給他們當胸一槍！
“我馬上就去找！”
程昊放棄編輯到一半的短訊，事關性命，他必須打電話了。
丁寧接的很快。
“快快快！我們要跑路了！”
“啊？老大這麼快就下令懲罰了？”
丁寧有點不敢相信，這件事情他們都有錯，但是，最大責任是明明是把自己另一半話沒當話的凌驍凌禕兩兄弟，以及在家留守卻放任凌宸紀雲微擅自出門的程昊，其他三人完全是連座，他們三人都打算好聯名上書為自己正名的！
“不不不！”程昊簡潔明了地解釋，“小可愛不見了！老大和先生一定會嚴懲！我們能跑多遠跑多遠！”
“哦，小可愛啊，在我這兒。”
“啊？之前不是不見了么？！”
“清場的時候又發現了，一個人坐在地上傻笑，可能因為樣子太傻了，沒人想要吧。”
程昊沉默，丁寧沉默。
凌家嫡長子的嫡長子啊，以後可能會被欺負的連渣渣都不剩吧。
程昊趕緊樂顛顛跟凌禕彙報這個消息，凌禕已經回到手術室外，跟凌驍一起等救治結果，程昊的小白臉滿臉笑容，來宣佈這個喜訊。
“老大，先生！小可愛找到了，跟寧在一起，十分安全！”
但他顯然出現的不是時候。
凌驍和凌禕的面色都不好看，凌驍千年面癱，這時候不光面癱，還眉頭緊鎖，凌禕也收起往日散漫的樣子，嚴肅而凝重。
身穿白大褂的傅洪也十分凝重，傅洪轉頭看了眼程昊，喻意“你好自為之吧”。
程昊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了。
剛才他是太着急，沒看見傅洪出來了，要他看見了，絕對不會面帶笑容宣佈這個消息，他也會選擇沉着穩重地低聲說，因為傅洪出現，意味着紀雲微的救治結果出來了。
世上所有的結果簡單分為兩種，或好，或壞，好壞因人而異，喜悲參半，但在手術室外，好是極樂，壞則是極悲。
而紀雲微的結果多半是壞的。
在手術結束，不，在救治開始之前，所有人都這麼猜測了。
紀雲微本來就體弱，加上一夜的被綁，睡眠不足神經高度緊張以及害怕，還有吳昱那輪在紀雲微身上的一凳子重擊，這對一個懷孕早期的孕婦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紀雲微失去了這個還無人知道的孩子，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意料之中和可以接受是兩回事。
凌驍聽完傅洪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他沒想過孩子的事情，也不覺得失去一個孩子是件大事，但對紀雲微來說不一樣，而紀雲微對他不一樣，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紀雲微！
傅洪不用看凌驍的面色，也是知道自己老大心情不佳的，他只能說些沒那麼壞的事情來填補一下氛圍。
“但是清宮手術很順利，紀的身體好好調養，完全可以恢復。”
凌驍還是沒說話。
誰也沒說話。
傅洪又說：“紀的麻醉還有一段時間，等會紀醒來，需要通知你么，老大？”
凌驍並不想見紀雲微，他沒辦法面對紀雲微這樣受多大委屈也往自己肚子裏咽的性格。
凌驍掃過一眼手術室，紀雲微正被人從病房裏推出來，雙眼因麻醉藥而緊閉，安詳的像睡著了一樣，只有臉色還是毫無血色的慘白。
“不用了。”
凌驍說完，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