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艱難的抉擇
易小天無言以對，只好默默的點點頭，醫生示意趕快推走，到了手術室前面，包括姚芊在內都被擋在了外面。
姚芊安慰大家說：“你們放心吧，我聯繫了我們醫院最好的婦產科專家，應該沒有事的”。
大家都沒有說話，心情沉重的守在手術室門口，易小天更是焦急的看着手機，嘴裏喃喃的說：“哥，你怎麼偏偏現在坐飛機嘛？要是能通個電話我心裏也有底嘛”。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護士的進進出出更加重了門口的緊張情緒，突然，一個醫生模樣的人走出來，和姚芊耳語了幾句，說了句：“你們趕快決定吧”，說完轉身進去了。
易小天和方瑩瑩忙圍過來，焦急的看着姚芊，姚芊艱難的說：“夏菡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說恐怕只能救一個，要我們馬上做決定”。
易小天和方瑩瑩都被驚得退後了一步，兩個人像呆住了一樣，不知道該說什麼。
姚芊着急的說：“你們別發楞啊，小天，冰玉叫你簽字的，你拿個主意吧”。
易小天剛想搖頭，突然聽到姚芊提起李冰玉的名字，馬上說：“我給姐打個電話，讓她拿主意吧”。說完拿起手機準備打電話。
方瑩瑩按住易小天的手，生氣的說：“你傻啊，今天這種情況，你叫姐姐怎麼拿主意，你不是故意要叫她為難嗎？弄不好，她會為這事內疚一輩子的”。
“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說怎麼辦？”易小天簡直亂了方寸，簡直不像他平時嬉笑調侃的樣子。
姚芊也同意的說：“瑩瑩說得對，這樣的事情交給冰玉做決定，那太殘酷了”。
“這個該死的慕容楓，怎麼偏偏今天關機嘛？這樣的大事我們怎麼敢拿主意？都是他自己惹的禍，現在害我們大家作難”。方瑩瑩禁不住大聲罵起來。
吳媽更是沒了主意，只知道在一旁哭。
姚芊突然想起什麼說：“對了，夏菡的家人呢？她不是青州的人嗎？”
易小天一拍腦袋說：“瞧我把這茬給忘了，我馬上打電話”。說完走到一邊打電話叫黃傑馬上去找人。
那位醫生模樣的人又走了出來，問姚芊：“姚醫生，你們商量得怎麼樣？”
姚芊解釋道：“我們正在聯繫病人家屬，家屬沒在我們也不敢做決定啊”。
醫生責怪的說：“怎麼現在還沒有聯繫到？裏面等不及了，如果你們不敢做決定，我們就只好尊重病人的意見了”。
姚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和方瑩瑩對望了一下，醫生嘆口氣，轉身進去了。
易小天打完電話都過來，方瑩瑩忙問：“找到了嗎？”
易小天說：“我叫黃傑馬上去找，我也沒他們的電話”。
大家都低下了頭，心情也變得很緊張和自責，到醫院這麼久，竟然沒有想起來通知夏菡的父母，也是平時對夏菡父母的印象不好，所以根本就沒想起來。
手術室門口除了吳媽的哭聲，便是一片沉默，那種緊張的氣氛讓人窒息。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大家回頭一看，李冰玉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怎麼樣了？還在手術嗎？”李冰玉着急的問。
易小天和方瑩瑩都不敢言語，還是姚芊鎮靜的說：“還在手術，情況很不好，我不是婦產科醫生也不了解具體情況，但我問過她們，她們說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
李冰玉驚得張大了嘴，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來得到的竟然是這樣的消息，她連問一下結果的勇氣都沒有，只是緊緊的抓住姚芊的手。
姚芊心領神會的說：“我們誰都不敢做這樣的決定，也許夏菡有先見之明吧，她在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就對小天和醫生說了，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孩子，情況緊急，所以醫生只有尊重病人的選擇”。
李冰玉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眼淚涌了出來，一路上她想過無數個可能發生的情況，唯獨沒有想過這個，這太殘忍了，不管是誰，都無法在兩者間做出選擇。
不一會，一個護士出來，還是對姚芊說：“姚醫生，孩子已經取出來了，是個男孩，還在搶救，大人恐怕……，李主任叫我出來給你說一聲，要你們有個思想準備”。
吳媽又一次哭了起來，方瑩瑩趕忙安慰着她，李冰玉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拉着姚芊說不出話來。
易小天更是沒了主意，只好拿起手機，又在一旁打電話去了。
手術室的門打開了，姚芊和李冰玉趕忙迎上去，走出來的醫生模樣的人無語的搖搖頭，身後，傳來一聲：“小菡”，接着咕咚一響，夏菡的媽媽暈了過去。
楓園，到處是肅穆的氣氛，客廳的一角，一張桌上擺放着夏菡的照片，照片前面擺放着水果和鮮花，還點着香燭。
慕容楓回到青州后，從醫院回來，便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裏，誰叫都不出來，夏菡的後事都是李冰玉和易小天一手操持的，羅煥文因為悲傷難過，見過了夏菡的孩子后，便匆匆趕回了香港。
送走了一批批弔唁的人，易小天把李冰玉拉到一旁說：“姐，你還是去看看哥吧，他已經把自己關了兩天了，這樣下去不行的”。
李冰玉想想，給易小天吩咐了幾句，便上了樓。
李冰玉來到慕容楓的房間前，輕輕的敲門說道：“阿楓，你開門，我們談談”。
房間裏面一片死寂，李冰玉等了一會又說：“阿楓，開門，你要是再不把門打開，我就叫人把門砸了”。
李冰玉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不一會，門鎖響了一聲，門開了。
李冰玉走進去，刺鼻的煙味嗆得她咳嗽起來，裏面是一片狼藉，酒瓶啤酒罐扔了一地。
李冰玉快步走到窗前，拉開窗帘，推開窗子，讓屋子裏濃烈的氣味散去，李冰玉才緩過神來。
李冰玉轉身一看，慕容楓又坐在地板上，手裏還拿着啤酒。
李冰玉從慕容楓手裏搶過啤酒，大聲說道：“阿楓，你這是在幹什麼？我們都知道你難過，可你也不能這樣折磨自己啊”。
慕容楓雙手插進頭髮里，痛苦的說：“玉兒，都是我害了夏菡，要是我當時堅持不和她結婚，她就會打掉孩子，她也不至於喪命，我現在真是恨我自己”。
慕容楓一邊說一邊捶打着自己的頭，李冰玉趕忙蹲下，拉着慕容楓的手說道：“你怎麼能這麼想呢？這本來就是一次意外，你怎麼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呢？生孩子本來就有危險，沒有人會責怪你的”。
“不，玉兒，和夏菡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如果不是我，夏菡今天就不會死，她還不滿三十，就因為我……”。慕容楓痛苦得有些不能自拔。
李冰玉抱住慕容楓，她知道現在怎麼勸他都沒用，她只是把他攬入自己懷裏，用女性的溫柔安撫着他，讓他發泄出心中的情緒。
等慕容楓慢慢的安定下來，李冰玉才柔聲說道：“阿楓，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你也是個凡人，你不可能預知未來，你也不可能決定人的生死，所以你不需要太自責，我想夏菡也不願意看到你這樣，何況你現在有了兒子，他還在醫院的保溫箱裏，你要多為生者考慮，這才是你應該做的”。
慕容楓慢慢抬起頭，神情迷茫的說：“玉兒，我的心好痛，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冰玉堅定的說：“你起來，先收拾好自己，然後去醫院看看孩子和夏菡的父母，夏菡走了，他們就是你的責任，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他們失去了女兒，比你更痛苦，而且他們還需要你的一個承諾，一個能保證他們晚年的承諾”。
慕容楓的眼神慢慢恢復了生氣，他想了一想，點點頭，他知道，只要李冰玉在，他心裏就有主心骨，只要李冰玉開口，他都一定會照着做的。
保溫箱裏，細小的嬰兒在沉睡，看着他那麼小，眼皮還時不時的動一下，很顯然睡得不安穩，細嫩紅潤的皮膚，長長的絨毛，小肚子在快速的輕輕起伏，非常的無助。
李冰玉看得心疼的淚水在不斷的滑落，一雙小手扶在保溫箱上，內心非常渴望的想把這可憐的孩子抱在懷裏，用自己滿腔的母愛，給他一個最溫暖、最疼愛的懷抱！
可是不能，一個還沒足月的嬰兒，需要在醫院，在這個保溫箱裏還不知道要躺多長時間，李冰玉轉過頭，身邊的方瑩瑩遞上一塊紙巾安慰道：“姐，別太難過，孩子很快就會出院的”
李冰玉擦擦眼淚點點頭：“嗯，但是，在他還沒出院之前，我得陪着他，我要照顧他，他好可憐，嗚嗚嗚…”
方瑩瑩見狀急忙抱着李冰玉說道：“他不可憐的，有你這麼愛他，心疼他，他一定是個幸福的男孩，姐，如果要陪在醫院那就得打電話回去給我哥說一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