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生
“轟!”
喧囂的聲音猶如山洪暴發,眾多交易器發出的滴滴聲、電話響,再加上人工吵雜的叫價,讓華爾街紐約證券交易所中,翻動着無與倫比的氣浪。
儘管開放式交易所內的空調極為涼爽,可是身穿白襯衫的鄭凡,額頭還是微微見汗。
“拜託!快停下吧,求你不要再跌了!為什麼沒有買盤,難道全世界的買盤都死絕了嗎?”站在鄭凡身邊的一名六十多歲美國老者,緊盯着大屏幕上的道指分時,雙眼通紅嘶吼道。
然而,老者的祈求和嘶吼,並沒有任何作用。
在大量賣盤蜂擁而出的打壓下,道瓊斯工業指數短短三分鐘,就從11205點急速下殺到11030點,大屏幕上的分時圖,完全就是在跳水一般墜落。
偌大的交易所中充滿了恐慌氣氛,這種快速殺跌的情況,不管是機構投資者還是上市公司,其資產都在大幅的縮水。
“鄭先生,你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我們世紀投資會徹底破產的……”老者一臉絕望,對着身邊三十六歲左右的華人男子大聲道。
“喬治,看來運氣最終還是沒有站在我們這一邊!眼下我們的多頭頭寸期指合約,在這樣暴跌的世道中,根本就沒有辦法平倉,只怕今天收市之後,世紀投資不止要被強制破產清算,就連我這個做老闆的,都要背上沉重的債務!”華人男子微微笑了笑,好像是對一切都看開了的樣子。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名英姿蓬髮的華人男子,神態中透着堅毅,面貌體態頗為俊朗。
鄭凡抬頭看了一眼交易大屏幕,滿盤皆紅,幾乎所有股票都在跌,次貸危機的陰霾籠罩整個紐約證券交易所,讓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交易所中鼎沸的人聲,更像是屍橫遍野的哀嚎,道指每下跌一個點,都牽動着眾多交易員的心臟。
大多數人在搶着賣股票,生怕道指會持續大跌,造成今天最低點就是明天最高點的境況!
“不可能的,股市都跌了這麼久,昨天政府又宣佈降低貼現利率,注資700億美元救市,為什麼今天竟然一點起色也沒有?”鄭凡身邊的老者一臉不甘,嘴唇都直打哆嗦。
三分鐘道指重挫170點,鄭凡還真是有些擔心喬治那老邁脆弱的心臟,能不能承受這種跳水殺跌所帶來的打擊。
蓬頭亂髮的鄭凡,雖表面上保持着平靜,可是心臟卻跳到了嗓子眼上,道指每下跌一個點,那種絕望感都在加深,就好像是一個人掉進了無盡深淵,永無翻身之力一般。
下午這才剛剛開盤,股指的跌勢就這麼猛,眼看着就要下破11000點,再加上這時候整個市場中,都在恐慌散播着利空言論,這時的鄭凡已經預見到,恐怕到收市這一段漫長難熬的時間中,道指還會接連不斷的下挫。
“雷曼兄弟申請破產保護了……”
不知道是誰突如其來喊了一嗓子,馬上就讓整個紐約證券交易所炸開了鍋。
這則消息對於很多交易員來說,來的實在是太過突然驚駭,次貸危機從2007年初開始顯現,到眼下的2008年9月15日,整整已經持續了一年多。
在這時長一年多的金融風暴之中,鄭凡見過了很多破產清算的銀行、投資公司,卻沒想到,最後他所掌控的世紀投資,竟然和有着150多年歷史的雷曼兄弟,一同消亡在了華爾街上。
“怪不得今天道指會如此重挫!苦苦堅持了一年多,今天終於算是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了……”看到轉眼間,道指從11000點瞬殺至10700點,鄭凡笑容微微透着苦澀,揚起了手中的一疊交易單。
在交易單飄飄洒洒飛舞的過程中,鄭凡已經轉身向著交易所大門走去。
老喬治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跪坐在交易所內,神情完全陷入了獃滯,可是離去的鄭凡卻沒有回頭。
從身家過億美元,到欠了一屁股債務,這種自天堂跌向地獄的過程,並非一瞬間。
在長達一年多的金融風暴席捲中,鄭凡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如果不是鄭凡有着過人的資本運作才能,早在金融風暴開始之時,只怕世紀投資就會像其它小型投資公司一樣,破產清算了。
作為一名美籍華人,鄭凡從無到有,憑藉著自己的努力,在華爾街這處國際金融的神經中樞,剛剛算是闖出了一些名氣,卻沒想到一場次貸危機來襲,將他十多年的拼搏,都化為了泡影。
提起美國紐約的華爾街,在國際金融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華爾街以其魔幻般的威力,對世界經濟產生着巨大的影響。
它是夢想家的天堂,不知有多少暴發戶一夜之間,從這裏跨入了金融巨子的寶座。
它是企業家的地獄,又不知有多少知名企業家一夜之間,也是從這裏破產身亡。
作為天堂與地獄的交匯處,華爾街成為了魔鬼與天使的聚集地。
強烈的誘惑,磅礴的實力,使華爾街無愧於國際金融業神經中樞的地位,它因此也被譽為美國的象徵。
出了紐約證券交易所,看到街道上多數人都是匆匆而行,鄭凡不由苦笑這些華爾街上的金融精英,恐怕比起自己的狀況好不了多少!
吵雜的華爾街上,只有街口一名女結他手所彈唱的鄉村歌曲,才隱隱透出一絲清涼。
走近賣唱結他手,鄭凡聽了一會兒讓自己舒心的美國鄉村歌曲,這才從褲兜掏出錢包,將其中的兩千美元,全部放在了黑人女歌手的結他箱中。
感受到並不算漂亮黑人女歌手驚訝的目光,鄭凡爽朗一笑:“這是我聽過最為好聽的音樂了,你不用有什麼負擔,哪怕我錢包里的錢不給你,到了明天也不再會屬於我!”
聽到鄭凡的解釋,黑人女歌手溫柔笑了笑,向他欠身致謝,似乎對他的處境有所理解。
華爾街乃是金融精英的聚集地,黑人女歌手就算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眼下次貸金融風暴正凶,在這條街上,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大有人在,鄭凡的境況算不得稀奇。
曼哈頓最南端的華爾街,與紐約世界藝術表演中心百老匯毗鄰,同著名的紐約唐人街也僅一箭之遙。
就在鄭凡過馬路,想要走回唐人街時,一輛法拉利跑車,卻急速沖了過來。
“嗡……”
跑車大馬力的引擎轟鳴呼嘯,沒有一絲剎車的意思,將躲閃不及的鄭凡撞了個正着。
“嘭!”
沉悶的撞擊聲泛起,鄭凡的身形,直接就在跑車的撞擊下飛出十多米遠。
回首倒飛而出的鄭凡隱隱感覺,開法拉利跑車的女子,有着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啪!”
慘烈的事故讓人猝不及防,然而,隨着鄭凡胸口懸挂的一顆黑色珠子沾血碎裂,珠體上的神秘花紋,卻很快開始擴散,漸漸化作密集的精光,將其身體覆蓋。
從外界看,鄭凡的身形,就好似化成了晶瑩剔透的碎片,可奇異景象持續的時間卻非常短。
“媽的,這也太背了吧?為什麼倒霉事都讓我攤上了!”這是鄭凡被車撞上的最後想法。
“嗚!”
鄭凡碎裂的一蓬身形碎片,好似攜着強有力的吞噬之力,在急速縮小,最終化為一點璀璨光華消失空間之中。
若是放在平時,以鄭凡的敏銳,未必躲不過跑車的兇猛撞擊,可是公司破產的他正趕上精神恍惚,這才被撞了個結實。
儘管鄭凡被撞得極重,很快就沒有了基本生命體征,對外部的感知也陷入了沉寂,可是他卻保留了昏昏沉沉的自身意識和思維。
“難道這就是掛了的感覺嗎?”
鄭凡感覺自己睡了好久,想醒卻醒不過來。
“怦!怦!怦!”
陡然之間,鄭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股無比的刺痛,從其意識中蕩漾開來。
這種頭痛的感覺,幾乎讓鄭凡的精神都要到了崩潰邊緣。
鄭凡想要喊出聲,卻猶如夢中一般使不上力。
對自己身體產生了感知,鄭凡非但沒有恐懼,意識反而透着心喜,努力熟悉這種對身體的感覺。
隨着鄭凡逐漸控制自己的身體,慢慢睜開雙眼,從落地窗外溫暖照射進來的陽光,已經映入他的眼中。
白紗窗帘被微風吹動,清新的空氣瀰漫在寬敞房間內,讓鄭凡清醒了不少。
劇烈的頭痛逐漸減弱,看着眼前這熟悉的房間,鄭凡眼中不由透出了一絲迷茫。
“滴滴滴滴!”
擺放在床頭上的電子錶發出響聲,吸引了鄭凡的注意。
看到電子錶上顯示的日期為1996年5月26日,鄭凡微微長大了嘴巴:“不會吧!”
短暫的愣神過後,鄭凡飛快下床照了照牆面上的鏡子。
鏡子中的臉孔,已經與在華爾街紐約證券交易所的自己,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時身穿睡衣的鄭凡劍眉星目,額頭寬闊,俊挺的鼻子下面,一張嘴唇泛着飽滿紅色,根本就是二十四歲的青年模樣。
“這是在明珠市大學快畢業時的樣子……”
心跳急速加快的鄭凡,思緒與回憶都彷彿在急速倒退。
眼前的一切對於鄭凡來說,可謂是既熟悉又陌生,動蕩的心緒,甚至讓站在鏡子前面的他,久久沒有動作。
直到重生這個詞彙在鄭凡腦海中顯現,才讓一陣急促呼吸過後的他,雙眼之中逐漸有了莫名的神采。
簡潔的房間,並沒有現代氣息,擺放着單人床與寫字枱,儘管窗帘被風吹得輕盪,配上白牆卻帶給人寧靜的感覺。
“家嗎?”
良久過後,鄭凡喃語的同時,開始緩慢打量起自己所在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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