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回天山牧場洋妖收租
兇猛的天山飛雕,展開雙翼,再次撲向虎怪。小理虎怪跳起身來,用石頭一陣猛打。石子像流星般地砸向大雕,這一輪攻擊,飛雕可吃了暴虧,身上羽毛雪片般被打落下來,隨着幾聲驚鳴,振翅飛上雲端。
陳若霞心裏有事,哪裏有心思看它們打鬥,慨嘆一聲,低下頭說道:“唉!又耽誤了半日,也不知道九月哥哥他怎麼樣了?”
她這麼一說,蘭芝公主眼圈立時便紅了。
她的話,聲音雖然不高,勝英也聽見了,心頭亦是感到沉重,回過頭來勸道:“請二位施主寬心,等吃過午飯,我等便馬上登程。”
午飯過後,李輝已然半醉,當勝英與眾人提出要趕路,他驚得二目發直,雙手拉住勝英的手,淌着熱淚道:“叔叔這一去,又不知幾時能再相見了。”
勝英鼻子一酸,強作歡顏地說道:“賢侄且稍安勿躁,待為叔參謁過上清道長,也許會回來的,說不定還會在這裏安度晚年的!”李輝眼裏閃動着淚花,痴痴地望着勝英,開口言道;“您可要回來呀!讓愚侄以盡為人孝道。只是天山之妖,兇狠無比,叔叔可要多多珍重貴體了!”他二人依依惜別,楊玉環也懷抱幼子出來相送。
勝英低聲道:“賢侄若在這裏不順心,可以投奔昆崙山,那裏的大寨主馬濤,仁義勇猛,是個可以信賴的好漢,且建寨未久,正值用人之際,賢侄文武全才,足智多謀,在那裏,便能一展宏圖。”李輝沉吟片刻道:“事關重大,容愚侄三思,再作定奪。小理”
勝英點頭。
眾英雄與李輝夫婦灑淚作別。
李小牛上前給乾爹、乾娘叩首畢,眾人登程。
眾人走了約摸有五里路程,回頭望去,依稀可見李輝夫婦,還站在那裏揮着手。
“走吧!”勝英心情沉重異常,輕輕地揮了揮手,便低了頭,一言不發地往前疾走。
是夜無事。
第二天,眾人遙遙望見天山,眼前是茫茫草原。
藍天白雲下,綠草茵茵,野花爛漫,一派風和日麗。
走在前頭的銅頭鐵臂僧勝英,手搭涼棚,舉目遙望,見廣袤的草原上有座氈棚,便加快腳步,朝那裏趕去。半個時辰過後,一行五人,還有一怪二虎,來到了氈棚不遠處,見一群蒙古健馬,低頭甩尾地吃着青草。牧馬人騎在馬上,懷抱着細長的套馬杆,守護在馬群旁。
突然,一匹紅棕烈馬看見了猛虎,前蹄揚起,發出“唏聿聿”一聲嘶鳴,隨後四蹄翻騰,“噠噠噠”地狂奔而去。受了驚的馬群,似潮水般緊跟在它身後,草原上立刻騰起一片黃塵。牧馬人大聲喝止不住,策馬急追而下。
驚馬炸群,是牧馬人最擔心的事情。
勝英也顧不得驚世駭俗了,施展開陸地飛騰術,眨眼間便追趕上牧馬人,他揚起右手招呼道:“喂!請你停一下,我有話問你!”牧馬人快馬加鞭,沒好氣的說道:“你們驚了我的馬群,誰有空理你?哼!回頭我還要找你算賬!”勝英見他連頭也不回,便又喊道:“馬丟不了,我有辦法把它們趕回來!”牧馬人遲疑地瞪了他一眼。勝英朝疾馳而來的猛虎呼嘯一聲,猛虎便三竄兩跳去攔擋驚馬,往來奔跑着把狂奔的驚馬轟了回來。牧馬人大聲吆喝着,驚馬依然狂奔不止。猛虎圍着馬群兜着圈子,不時地發出低聲吼叫。
馬群慢慢地安靜下來。
那匹雄壯的公馬打着響鼻,前蹄刨着草地,瞪大驚恐的眼睛盯着猛虎,見它伏在草叢中悄悄退去,馬群才徹底恢復了安靜。
勝英總算鬆了一口氣,笑了笑說道:“馬都回來了,老衲說話是算數的。”牧馬人怒氣未消,明知能馭虎者,絕非是平庸之人,他還是瞪了勝英一眼道:“馬回來了又待怎樣?”勝英苦笑着搖了搖頭,抱拳當胸道:“施主不必生氣,是猛虎驚了馬群,還請施主多擔待則個兒,老衲這廂賠禮了!”牧馬人面上現出一絲笑意,抱了抱雙拳算是還禮,然後開口言道:“聖僧也不必客套,方才在下也是一時情急,冒昧之處,還望見諒!”“好說好說!請問施主,此地離天山還有幾許路程?”勝英笑着問道。牧馬人往前邊一指道:“前面那座山上,有終年不化的積雪,我們叫他白頭山,便是你們要找的天山。”勝英又問道:“聽說那裏鬧妖怪,可是真的嗎?”
牧馬人從腰帶上摘下煙袋,探入小口袋裏,裝滿一煙袋鍋子旱煙末,打着了火摺子,“吧嗒吧嗒”地緊吸了兩口,吐出一團青煙,端詳着勝英,見他面相和善,便點了點頭。小理
勝英關切地問道:“這裏既然有妖怪出沒,施主為何在妖怪眼皮子底下放牧呀?”
牧馬人長嘆一聲道:“唉!這裏水草好,是個好牧區啊!妖怪每年要從十匹成馬中,選出一匹肥馬食用,便保證牧區風調雨順。”
他二人正說著話,丐幫幫主遲尚清、李小牛蘭芝公主、陳若霞姑娘也走了過來,向牧馬人一一見過禮。
牧馬人在荒涼的牧場,哪裏見過這麼多人?他心裏高興極了,熱情地邀請眾人到氈棚里做客。
忽然一陣旋風刮來,待旋風一停,出現了一位腦袋上是黃頭髮、藍眼睛、高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留着濃密的八字鬍須的妖怪,衣領上扎了個黑色蝴蝶結,穿着深藍色敞口外衣,只釘了兩個扣子,中衣瘦得包在大腿上,前邊凸出一嘟嚕,後邊兜出一道溝,足下蹬一雙烏黑錚亮的高腰牛皮靴,臂彎間掛着一根文明棍兒。
來者朝牧馬人一揚過招呼:“哈嘍!”
“哈嘍!”牧馬人答應一聲。
勝英悄聲罵道:“什麼玩意兒!”
“米斯地王!他說什麼?”洋妖很不高興的問道。
“他說你是個什麼玩意?”牧馬人直言道。
“諾諾諾!我不是什麼玩意,是來討馬的。”洋妖平和而認真的回答。小牛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銅頭鐵臂僧勝英大手一擺,生氣地道:
“洋鬼子!這裏沒馬給你,請吧!”“
怎麼會沒有馬匹?那裏有一群肥馬,是上好的馬種。”洋妖挑起大拇指,瞥了一眼勝英又道:“你這和尚說沒有,是瞎說話的!”
“哼!有老衲在此,有馬也不給你!”勝英點指着洋妖,大聲說道。“諾諾諾!你不懂,這個地方,是我買下來的,花了好多的銀子。你到這裏來,沒經過我的批准,也是不容許的。我來討馬匹,是與他有契約的,雙方都要遵守的,若違反了,很是不好。”洋妖一字一句的說著,眼珠子卻往蘭芝、若霞兩位姑娘身上瞟。
勝英厭惡地罵了一聲問道:“下流貨!你叫什麼名字?”
洋妖撇着大嘴,斜視着勝英答道:“吾乃是伊梅法京立拉斯。”
吃四方遲尚清聽罷,雙掌“啪”地一拍,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奶奶個球!聽了你這個名字,就知道你小子有多缺德,什麼一沒法,就去井裏拉屎!唉!十足的害人精啊!”
李小牛樂得捂着肚子道:“肯定他爹娘是混蛋,給孩子瞎起名!”
京立拉斯差點沒把鼻子給氣歪了,用手託了一下金絲眼鏡,生氣地言道:“小娃娃不可以亂講話,我可是個大博士!”
小牛呲牙一笑道:“什麼博士,我看你像狗屎!”
京立拉斯的藍眼睛瞪得溜圓,戟指小牛大聲喝道:“你再亂講話,我就把你們都抓起來!”
李小牛也不示弱,雙手往腰裏一叉,瞪着小眼睛怒道:“呸!你也配!”京立拉斯搖了搖長滿黃毛的腦袋,右手拿過來文明棍兒,朝小牛一指說道:“我不配?我可是很厲害的!”他用手指着自己鼻子,很神氣地仰起臉來,然後也雙手插在腰裏。
李小牛很會氣人,往前湊了兩步,用眼角睥睨着京立拉斯,“嘻嘻”地笑道:“真看不出來,洋茶壺,還來了個雙把兒的!你有啥能耐?施展出來,讓小爺陪你玩玩兒!”
京立拉斯號稱“無敵黃毛怪”,憑手中一對驚天動地兩件寶槍,在異國霸道稱雄,殺人如麻,卻鮮遇對手。今個兒他也沒把這些個老和尚、老花子、大姑娘、小娃娃放在眼裏,慢慢地從懷裏取出一個粗如兒臂的大煙袋,放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朝小牛噴出兩個黃色煙圈。煙圈旋轉着罩向李小牛,他聞到了一股奇香,就覺得心裏一緊,渾身綿軟無力,丹田真氣盡散,身子栽了兩栽,便暈沉沉地倒在地上。在場之人頓時大驚,誰也不知道洋妖用的是啥毒氣。
吃四方遲尚清眯着眼睛想了半晌,也沒琢磨出個道道來。京立拉斯一招得手,“哈哈”地狂笑數聲,朝眾人大聲喝道:“你們再不滾蛋!就跟他一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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