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小無猜
呂晨和李嬈爭執的當兒，突然有人發話道：“都爭什麼爭？少她一個活不下去嗎？隊長，她又不是什麼香餑餑，愛去哪去哪，甭留她！”竟然是茹春、冷美人！誰也沒料到她這麼大火氣。(本章節由ＨＡＯ１２３-中文網-.Se會員手打)只聽她又道：“今天是來收拾籃球場的，再不打掃就沒時間了！”
李嬈頓覺無語，自己強拉秋天入隊，就是因為隊員太少，可細想想，秋天只不過是個一米六幾的小個子，對籃球隊來說，可有可無。於是，她白了一眼秋天：“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我強留你是看得起你！真不識抬舉！以後你愛去哪去哪，沒人管你！——走，大家幹活！”
呂晨笑迷迷地迎上來，拍着秋天的肩頭道：“你放心，秋天學妹，我們男子籃球隊不會虧待你的。我下午給你送個申請表，你就可以正式加入我們了！”
秋天應了聲，又看了看茹春，心裏說不上是感謝還是厭惡，總之，這回李嬈不會再纏着自己了。
倉庫里的體育用品早已被學校換地方存放，所以屋子裏空蕩蕩的，除了一些沒用的破爛雜物，便是鋪天蓋地的灰塵了。
秋天一瞧裏面髒兮兮的樣子，心裏嘀咕道：身上的裙子可是夏雪的，弄髒了不好辦。於是他便向呂晨請求：“隊長，我怕弄髒衣服，回去換身衣服再來，行么？”
呂晨眼中，秋天就像個美麗的小天使，巴不得她有求於自己，好討好她。秋天一提，他便立即應道：“好好好，其實你今天不用打掃也行，我們這些人足夠了。你回去吧，下次我再找你。”
秋天微笑道：“謝謝！”
他的笑對呂晨來說，比吃了蜜還甜——能博美人一笑，為男人們的千古快事。
“什麼人吧，得了便宜就賣乖！”茹春在一旁譏諷道。不知為什麼，她似乎看不慣秋天的作派。
秋天只當沒聽見，一路小跑，出了校門。
秋天原打算回家，未曾想，卻被迎面碰上的一個女生攔住去路。
“秋天，你來的正好。走，陪我去買個東西！”這不是別人，正是夏雪。
“我說夏姐姐，您就發發慈悲，饒過我吧！”秋天苦求道，“我這個樣子實在是見不得人吶！你也真行，幹嗎非得當著班裏同學的面讓我穿裙子！丟死人了。”
夏雪一聽就火了：“什麼？你怪我？你去看看，班裏除了我，誰還拿衣服借你？你光屁股好？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好，你現在就把裙子給我脫下來！我不借你了！”她說到做到，也不管什麼場合，上來就扒秋天裙子，引得過往路人一陣莫名其妙。
秋天一陣閃躲，口中急道：“行了行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穿、我穿還不行嗎！”
夏雪停下手中動作，把雙手叉在胸前，吹着額頭上的頭髮簾生氣道：“好像是我在你椅子上塗膠似的！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下次我再幫你，我就是犯賤！哼！”
秋天與夏雪也算是老相識了，他知道夏雪脾氣有時很暴，發作起來，還真讓人吃不消。
“夏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消消氣吧！我錯了！”秋天陪笑道。
夏雪心裏清楚，其實她根本沒生氣，只不過是在演戲，若不拿出架子，秋天也不會聽自己的。她巴不得看秋天穿裙子的笑話呢！
“秋天，你要是真有誠意，就乖乖把裙子穿到晚上放學。要是你敢回家換掉，以後咱倆就別處了。我不認識你，你也別認識我！”
秋天可真是服了夏雪，穿裙子這一上午，他都沒敢出教室，但同班同學投來的異樣目光，也讓他快崩潰了。可他和夏雪關係不錯，不忍心惹她生氣，還是乖乖忍到放學吧。
“夏姐姐，我聽你的，穿到放學。你別生氣了，啊！”秋天勸道。
“那你陪不陪我去買東西？”夏雪面無表情地問道，她這分明是在威脅，根本就沒有徵求意見的意思。
“你說去哪，我就陪你去哪，行了吧？”
夏雪變臉的功夫是一流的，立馬轉怒為喜，也不管秋天願不願意，就像情人似地挽起秋天的手臂——她根本沒把秋天當男生，而是當成一個好姐兒妹了。
秋天從沒和女生的身體接觸過，他感到夏雪的手臂異常柔滑，又軟又嫩，比自己的肌膚強過百倍。頓時，一種異樣的感覺襲遍秋天全身，他的臉一下便紅到脖子根了。
夏雪看在眼裏，壞壞地笑道：“秋妹妹，想什麼齷齪事兒呢，嗯？大家都是女生，你也別這麼敏感吧！看你那臉紅的。”
秋天再次望向夏雪，居然發現她今天非常漂亮，比以往不同，但到底哪裏不同，卻又說不出了。
夏雪可是冰雪聰明，一看秋天的神態就覺得不對勁，笑道：“秋妹妹，怎麼，對姐姐有興趣？”
秋天忙把頭轉向一旁，吱唔道：“哦不、不、我哪有……”他的心在突突地跳，彷彿十六年來，他第一次有這種異樣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想多看夏雪幾眼，而越看，他的心就跳的越厲害，臉紅的越厲害，體溫也隨之升高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初戀？
“喂，秋妹妹，別這樣啊。大家都是姐兒妹，我可沒興趣跟你玩百合啊！”夏雪忙鬆開秋天，與他離開一段距離。她的心也有些慌了。自從她得知高中與秋天被分到同一個班后，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注意秋天。以前，她和秋天雖然很熟，卻從來沒有過身體上的接觸；而秋天穿上裙子后，與女生沒什麼分別，她便放開膽子去挽秋天的胳膊。沒曾想這麼一挽，倒激起了秋天的男性面，她這麼做，竟顯得有些唐突了。
秋天停下腳步，雙眼深情地望着夏雪，半晌才自覺失態，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夏雪被秋天這麼一盯，心裏也開始突突地跳起來——那一刻，不論秋天外表如何，他確實展現着一個男人的氣魄，一種令女人**的氣魄！
兩人無語地走了一段路，還是夏雪首先打破僵局道：“唉，你看咱倆這叫啥事吧！朋友不是朋友，情人不是情人的。算了，你現在回去，換衣服吧。”
秋天喜道：“真的嗎？”
夏雪默默地點了點頭，獨自走開了。她本來是個活潑好動的丫頭，此時卻安靜異常。秋天剛才的舉動，讓她感到震憾。少女的芳心，在那短暫的瞬間蘇醒。她終於知道什麼叫做男人，也終於知道，男人是和女人不同的……
秋天望着夏雪遠去的身影，心緒也是亂成一團。他有一種跑上去攔住夏雪的衝動，卻知道那樣做沒什麼理由，只好看着夏雪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下午，秋天已是換了條長褲坐在教室里，遠遠望着夏雪與別的女生談笑，竟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來。
忽然，門口有人問秋天在不在。秋天應聲出了教室，見是呂晨。
呂晨笑嘻嘻地遞給秋天一張表格：“來，秋天，把這個填上吧。”
秋天草草填了一遍，問道：“隊長，我們有沒有什麼訓練計劃，或是近期有什麼比賽呢？”
呂晨巴不得秋天多說兩句。在他眼中，不論秋天穿什麼衣服，他都認定秋天是女生了。
“有啊有啊！”呂晨忙道，“下周等學校裝修完籃球館后，我們就開始訓練。你呢，有興趣的話可以來看看。我不需要你做什麼，你只在一旁看着，幫我們點點數、記記分、寫寫算算，也就行了。”
秋天把表格中的性別一欄指給呂晨看：“看好這裏。實話實說，我是男生。今天早上椅子面被人塗了膠，撕破了褲子，沒別的穿，才穿裙子的。還有，我加入男子籃球隊，也想上場比賽，不想當什麼跑腿的。”
呂晨又仔細地打量了一遍秋天，除了他頭髮短了些，其他各方面與女生沒什麼兩樣，心裏便仍保持原來的想法。“你很會編故事嘛！”他笑道，“行啦，你想上場就上場，我不攔你就是。具體訓練時間我下次通知你。恭喜加入男子籃球部！”
秋天回到教室，想起呂晨剛才的眼神，真是不爽。
放學的鈴聲響起，夏雪突然出現在秋天眼前。“一起回家怎麼樣？”夏雪微笑道。她幾乎回復了往日的活潑，把中午的事忘了似的。
秋天楞了一下，才擠出個“好”字。
“你的裙子，我讓我媽拿去洗了，改天還你。”秋天望着夏雪道。
“沒事，你拿去穿都行。你的身材蠻不錯的，那裙子正適合你呢！”夏雪依舊是一副調皮的樣子，讓秋天哭笑不得。
“其實我們住的不算遠呢！”夏雪又道，“我家再向前走兩個交通崗就到你家了。”
“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哪？”秋天奇道。
夏雪故弄玄虛道：“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