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吃人肉的豬

在老店長上了三樓之後，果然，不一會兒，聽到樓下有開門聲。偷偷溜到樓梯口看了看，有兩個彪形大漢從外面進來，守在一樓沒再離開。

我非常詫異，問唐翰篷么料到沒機會再下去的？

我不會記錯，這裏沒有監控。

唐翰篷望着我道：“這樓梯上被施了厭勝之術，一旦有人下樓，老店長就會察覺。”

我驚訝道：“也就是說，我其實早被發現了？”

唐翰篷點點頭，說：“就是如此，只不過他並不知道你下樓幹什麼罷了。”

“還記的樓梯上的東西嗎？”他問我。

我想了想，還真不記得，這樓梯就是普通的木質樓梯。

唐翰篷在屋裏來回踱了幾步。抬頭說：“問題就出在這裏，這木質樓梯不簡單。特別是第一層階梯。”

“這一層階梯之上，在不起眼的位置，有一個年輪。”

實木樓梯，木材都是直接從樹上砍下來的。有年輪不正常？我納悶了，照這樣說，這整間屋子都不正常。

唐翰篷一本正經的說：“就是這個年輪不正常，一般樹木，因為向陽和背陰的原因，年輪有緊有疏，然而我剛才看到的年輪是細密、平均的一圈。”

我還是不懂，但隱約覺得在哪裏聽過這種話。

李昂在旁邊輕輕笑了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他，忽然插嘴說：“朋友，我來告訴你吧。會出現這種情況，說明製造這個樓梯的木材是陰木，也就是黑暗中長大的樹木。在黑暗中生長的樹木，因為沒有陽光，光合作用非常緩慢。所以樹木從幼苗開始直到成材，需要數百年甚至更久。”

“這一年一年下來，因為沒有陽光，所以沒有背陽向陽一說，所以樹木的年輪便會變得細密精緻。這種樹木都極陰，對生氣的感應最為敏感，一旦有活物經過，便會有相應的反應。”

我大吃一驚，明白了，這應該就是跟鬼面榕一樣的道理，只不過鬼面榕是記錄了四周陰陽之間的變幻。

這個沒有鬼面榕那麼神奇，只能對陽氣產生反應。

唐翰篷坐回椅子上，若無其事拿起列夫托爾斯泰的《復活》，一邊看，一邊淡淡說：“而且看情況，老店長的房間裏有一塊實木地板，和第一層階梯是同一顆陰木製作的。一旦階梯上有人路過，老店長便會知道。”

我冒出了一頭冷汗，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不去管一樓的情況，真等到月圓之夜？鬼眼銅鏡開啟之時？

唐翰篷捧着書。想也沒想，說道：“或許老店長認為你真的只是下樓找廁所，明天我們再見機行事。”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只能說好。

回到各自房間，暫且睡下。

翻來覆去半天才睡着，也不知道這房子有什麼古怪，我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就像是夏天沒開空調，半睡半醒間一樣的那種感覺。

模模糊糊之間，有人叫我名字，我明知道那人在喊我，可我偏偏眼睛都睜不開。

就這麼半睡半醒到了第二日清晨，明明睡了八個小時之久，卻依然處在一種朦朧狀態。

在指引之下，疲憊起床來到二樓餐廳。這裏除了我們之外。早等着七八個人。這七八個人我都見過，就是通訊室里的幾個聯絡員，老店長不在，他似乎並不在這裏用餐。

在唐翰篷和李昂對面坐下，他疑惑看了我一眼。小聲說：“伸出右手。”

我一愣，但還是照做。

唐翰篷不動聲色伸手卡住右手虎口處，隨後感到掌心被東西刺了一下，那東西一刺便收回。

這些事情在前後不到五秒的時間內發生完畢。

我納悶收回右手，往掌心看了看。掌心處有一個微小的針孔，不易察覺。

但驚奇的是，經過唐翰篷這麼一弄，我精神振奮，剛才那朦朧狀態消失了。

“這棟蘇聯建築的選址比較奇怪，處在深山之中，再加上屋裏的地板很多都是陰木製作，整個房子就像是一具棺材，久住其中容易讓魂魄丟失。你昨夜沒休息好，其實就是三魂七魄略微有些渙散的原因。卡你虎口和用銀針扎你手心，可以助你魂魄穩固。”唐翰篷淡淡解釋。

我大吃一驚。

這時候幾個廚師把早餐端了上來。

老店長雖然為人古怪，但在吃的方面沒有虧待我們。

早餐是西式早餐，幾片麵包，一杯牛奶，一小碗水果沙拉，然後是一塊烤肉，營養非常均衡。

那七八個聯絡員神情疲憊，但看到食物眼睛都開始放光。

我吃了兩口麵包，準備吃肉，一叉子叉上去，才發現這烤肉真是香，也不知道放了什麼配料，外焦里嫩，切開之後。內里紅肉翻出湯汁。肉香也濃郁了數倍，看得人食指大動。

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這時候唐翰篷偷偷用餐刀碰了我的碟子一下，不動聲色朝我搖了搖頭。

我一愣，難道他不想讓我碰這塊肉？

唐翰篷朝我點了點頭。

我納悶了，難道這肉有什麼古怪？除了香味比較濃郁之外。怎麼看怎麼像是普通的烤豬腿肉啊。

但唐翰篷的話不能不聽。

光吃麵包、沙拉，不碰烤肉，對我這種無肉不歡的人來說簡直是煎熬，隨便扒拉了兩口，喝了杯牛奶，眼不見為凈，起身回去。

旁邊一個鬍子拉渣的男人湊過來問我：“這肉你咋不吃啊？”

我看到他那一對黑眼圈，心裏頭瘮的慌，忙說：我上火，大早上不吃烤肉。

那男人就問我：“你不吃別浪費了。給我啊。”

我說行。

然後那男人就美滋滋的把烤肉給拿了過去，大口大口吞咽起來。

不知為何，我看到他吃烤肉的樣子，總覺得一陣噁心反胃。

回到房間，前腳剛走，唐翰篷和李昂後腳也跟上。

關好房門，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我才壓低聲音問唐翰篷：那肉有什麼問題嗎？

李昂謹慎四下看了一眼，才淡淡說：“沒覺得那豬肉味道太香了嗎？”

我說：我靠，人家豬肉長得香了一點也是怪事？

唐翰篷就說：“那不是豬肉香味，那是人肉香。”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們別瞎說啊，那明明是豬腿肉，那麼大一根豬腿骨我看不出來？”

唐翰篷神秘莫測笑了笑：“那的確是豬肉，但那味道是人肉香味。”

一下子豬肉一下子人肉把我給整糊塗了。

李昂乾脆直接說道：“那些豬，是吃人肉長大的。”

我眼珠子瞪老大，深吸一口氣：“你別忽悠我啊，豬怎麼吃人肉呢。”

不過豬是雜食動物我倒知道。

以前在報紙上看過類似的報道，說是村裏有頭母豬懷孕要下豬崽了，結果主人家門沒有關好，這豬自己從豬窩裏跑了出來，在外面遊盪尋找食物加餐。

住鄉下的都知道，圈養的豬都比較乖巧，鄉下孩子平時沒事，都喜歡到豬圈附近拿藤條抽它們玩兒。有個小孩到處野，正巧發現了這頭豬，就拿石頭丟它玩兒。

豈料母豬懷孕之後，情緒非常敏感，被熊孩子纏得不厭其煩，哼哧哼哧追上，張嘴就把那小孩啃了。

小孩被啃的時候發出的慘呼聲被其他人聽到。

可等村裡人趕到的時候。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兒，被啃得就剩下半條腿了，地上全是內臟肉沫，場面非常血腥恐怖……

這事兒鬧得很大，都上了新聞。

別人就請了專家來，專家就說，豬本來就是雜食動物，看野豬就知道了，天生有一股子野性，即便被馴養了。在一些情況下，還是會攻擊人類的。

唐翰篷這麼一說，我心裏頭髮慌：“如果真是吃人肉長大的豬會怎麼樣？”

唐翰篷說：“相傳，東漢末年天下大亂，各路諸侯割據。伏屍百萬。流血千里，馬前懸人頭，車后載婦女。外面死的人比畜生還多。有個有錢人家就住在戰亂地區，因為家業在此，他不好隨意搬家。為了安全，就養了許多護院。”

“但錢再多，亂世之下都沒用，總是要敗光的。這沒銀子了怎麼辦了？那人就想了個主意，反正外面死人多，隨便出去就能撿回來一堆，乾脆把這些屍體剁碎，做成豬飼料餵豬多好啊。一來這樣養豬毫無成本，二來豬本來就是雜食動物，吃肉身子長得也快。”

“據說這吃人肉長大的豬，從幼豬長到成年，耗時非常短，並且全身油光油量。兩個眼珠子跟人一樣，滴溜溜的，還能聽懂人言。”

“豬養大了總是要吃的，但這種豬特別不好殺，因為吃過人肉，力氣比一般豬大上許多，發起飆來，兩個眼珠子通紅通紅，數十個壯漢都拿它沒轍。被殺之時，還能發出猶如人哭喪一樣的慘叫。”

“但這種豬的豬肉特別香美。”

“只要吃過這種豬肉的人，會對主人言聽計從。”

我聽得咋舌：“也就是說，老店長想陷害我們？”

唐翰篷在屋內踱了幾步，說：“沒錯，看樣子他是準備逼迫我們去跟他一起尋找陰陽山。”